宁朝夕抹掉嘴角的血，看着停在面前的吉祥，终于咧嘴笑了。
“痛快！”
萧红叶收回长枪，手指还在轻颤。
刚才那一枪，几乎抽走了她七成仙元。
可这一次，她没有被留在敌人的攻击范围里。
队友接住了她。
“勉强合格。”
姜昭昭的声音从石台上传来。
陆远之刚准备坐下，听到勉强两个字，膝盖又撑了回去。
姜昭昭走到吉祥面前，取出阵纹中枢。
“正面牵制，侧翼封锁，破甲之后干扰仙元通路，最后断掉中枢。”
她抬眼扫过众人。
“这一轮，接上了。”
十六人脸上刚露出一点喜色，姜昭昭便抬起三根手指。
“但还有三处破绽。”
“第一，朝夕接得太硬。”
她点向宁朝夕的左肋。
“你把力量全部压进脚下，自己也被钉死在原地。刚才红妆只要慢半步，第二柄重刃就会从这里切进去。”
宁朝夕低头看了看。
左肋衣料已经被刃风划开一道口子。
“别只想着不退。”
姜昭昭道。
“先卸掉两成冲力，让自己还能动。你往后让半步，不等于后面的人就得挨刀。”
宁朝夕握紧锤柄，认真点头。
“明白。”
“第二，红叶，你那一枪偏了。”
萧红叶看向吉祥额头上的凹痕。
“被卸力膜带开的。”
“所以发现不对，就该收一点力，临时改落点。”
姜昭昭点了点吉祥的额头，又指向肩甲下方。
“额甲最厚，眼眶和关节缝才是薄处。”
“对付活人，还能找腋下、下盘。别老跟最硬的地方较劲。”
她转向楚清秋。
“你的切入位置没问题，但切断之后撤得太直。”
楚清秋低头看向脚下。
刚才他撤退的路线，正好压住了萧红叶的回撤方向。
再慢一步，两人就会撞在一起。
他将这处记下，点头道：“我会改。”
“第三，消耗。”
姜昭昭看向萧红叶微微发抖的手。
“一枪七成仙元。打完这个，后面再来一个呢？”
没人说话。
“这一轮能停下来，是因为你们及时断了它的通路。”
姜昭昭扫过众人。
“真到了战场，对面还有人补位。别把救命的仙元，一次性全交出去。”
苏半夏递来一枚恢复丹药。
萧红叶接过，却没有立刻服下。
她先看了一眼楚清秋。
“下一轮，我给你留出切入位置，不抢这一枪。”
楚清秋应道：“我换方向撤。”
姜昭昭这才蹲下，将损坏的传导链抽出来，换上一段新的金丝。
后颈断开的阵纹重新接通，胸口中枢也被她嵌回原位。
吉祥眼中的白光再次亮起。
陆远之看看吉祥，又看看姜昭昭。
别人升级法宝，是拿去打敌人。
她倒好。
升级完第一件事，就是拿队友验货。
姜昭昭退回石台。
“轮换调息，恢复好了再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今天练不够一百次配合，谁也别想吃灵膳。”
宁朝夕刚把丹药咽下，立刻重新提起紫金瓜锤。
红莲也从苏半夏身后走了出来，抬手将火线压在两翼。
这一次，她特意给药师留出了一条后撤路线。
石场里，法宝碰撞声再次响起。
宁朝夕第十七次被吉祥扫飞出去。
她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抹掉脖子上的灰，拎着瓜锤继续往前顶。
萧红叶长枪横摆，替她封住侧面劈来的重刃。
楚清秋从另一侧切入，长剑顺着护臂缝隙刺入。
三人喘着粗气，向后滑出半丈。
后脚跟抵住院墙残砖，硬是没有倒下。
姜昭昭站在石台边看了一会儿。
阵型没乱。
后方，司马清明扔出的减速阵盘正好卡在第三块地砖中线。
宋书白补上的定仙符没有贴歪。
墨七藏在阴影里，安静得像一块没有呼吸的石头。
这套战阵在下界磨了几年，骨架本来就硬。
如今换成上界仙元催动，只要前排不先垮，真仙后期硬啃，也得崩掉几颗牙。
姜昭昭岁月塔出来。
门槛边，楚冰正低头磨刀。
她抬了抬下巴。
“吉祥这身皮，经得住他们这么敲？”
“没问题。”
姜昭昭从储物袋里倒出一堆玉简和图纸，推到楚冰面前。
“沐家库房里的玄天精金还剩三成，全交给你。”
“去挑几个炼器师。照图纸上的标号分工，谁做轴承，谁打护甲，谁刻阵纹，分开来做。”
她敲了敲图纸。
“别让他们看到整图。”
楚冰翻开一张羊皮纸。
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齿轮、传导节点和阵纹线路。
每根线旁边，还标着一串古怪数字。
她看不懂那些符号，却能看出其中的精密程度。
“这东西做出来，比寻常仙器省材料。”
楚冰将图纸收进袖中，抬头问道：
“不过，你真打算全靠傀儡顶在前面？”
“傀儡是耗材，人不是。”
姜昭昭弯腰系紧护腕。
“方家和柳家缩在天枢城里好几天没动静。换作是你，吞了那么大一坨臭泥，咽得下去？”
楚冰扯了扯嘴角。
“咽不下。”
她把短刀插回鞘中。
“换我，掘地三尺也得把下药的人剁碎了喂狗。”
“所以他们一定会出来。”
姜昭昭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而且快了。”
楚冰神色收敛。
姜昭昭继续道：
“断空刀切空间的路数，已经在云苍山露过底。黑狗臭泥和禁灵粉的药性，他们也吃了个饱。”
“仙王活了几万年，不是傻子。”
“他们退回城里，不是认怂，是在等针对这两样东西的仙宝送到。”
她抬眸看向楚冰。
“真硬拼，两位仙王后期，带着满编仙卫和战船。我们这点人，还不够给他们包一顿饺子。”
楚冰握住刀柄。
“你想怎么打？”
“常规法子行不通，就换个他们没见过的路数。”
姜昭昭拍了拍衣袍上的碎石屑。
“我要去岁月塔顶层闭关。”
楚冰眉头一动。
“闭关？”
“外面由你和姥爷盯着。”
姜昭昭转身看向石场里的众人。
“不管外面送来什么情报，只要城门没开，大军没出，就别叫我。”
楚冰没有追问她准备做什么。
在这座地下石殿里，问得太细，往往只会让自己提前感受到打击。
她点了点头。
“温老前辈在谷后练剑，陈家老祖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只要方柳两家不连夜飞过来拆房顶，这里暂时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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