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前，核心地火窟外围。
沈破军带着八十名仙帝近卫，借炉烟与矿坑遮挡，分成四队，分别摸向东南西北四处主出口。
这里远比万剑天域的剑冢复杂。
运矿铁轨纵横交错，排渣沟内岩浆奔流，每隔百丈便立着一座警戒哨塔。
测灵阵纹遍布岩壁与铁轨下方，只要捕捉到陌生仙力，附近哨位立刻就会收到警报。
沈破军接通内部阵匣。
“一队封住东侧运矿道，二队拿下北面风口，三队截断南边传讯阵台。”
“母炉禁制解除前，不准动用紫霄神雷符，也不准催动破神刀。”
“暗中接管所有哨位，别把动静传进前殿。”
阵匣里传来整齐回应。
“明白。”
四队随即散开。
沈破军亲自带二十名近卫赶往西侧主出口。
这里负责运送神铁坯料，也是巡炉卫队换防的必经之路。
出口两边嵌着十二块测灵石碑，外来仙力只要靠近，碑面便会示警。
偏偏赤炼刚查过地火流速，原定半个时辰后的换防被临时提前了。
沈破军刚到拐角，铁轨另一端便传来车轮声。
六辆玄铁矿车缓缓驶来，车上堆满废矿渣。
三十名金甲神卫分列前后，正朝出口走来。
后方高台上，两名哨兵也举起测灵镜，将紫光投向铁轨。
这段路极窄。
左边是岩浆深坑，右边是封死的山壁。
现在退回去，还会迎面撞上正在赶来的督工队。
副统领将手搭在刀上，传音问道：“统领，强杀？”
“现在动刀，石碑会先叫。”
沈破军看着迎面而来的金甲神卫，忽然想起了自己这身半神甲的来历。
公输烈重炼这批甲胄时，保留了百炼神铁原有的防御回路，只在内层加装太虚阵件。
甲片上的神域气息至今未散，当时器堂说是为了省工，眼下却正好能拿来冒充神域铁卫。
“脱掉外袍，收起阵匣。”
沈破军当即下令。
“关闭内层阵件，收住仙力。戴上缴获的金盔，把神铁长矛拿出来。”
“前六人跟我迎上去，其他人贴墙低头，装成三号副炉撤下来的押运队。”
二十名近卫同时动手。
玄袍收起，残破金盔扣下，缴获的长矛也被取了出来。
有人顺手往甲上抹了两把炉灰，转眼便成了一队刚从副炉下来的疲兵。
他们连步子都换了。
肩膀打开，长矛斜提，走出了神域铁卫惯有的蛮横劲。
对面的换防队刚过拐角，便看见了这队满身烟灰的“同僚”。
领头的百夫长抬手喝止。
“站住！哪个营的？”
“三号副炉还没到换班的时候，你们出来做什么？”
高台上的测灵镜也在这时落下紫光。
十二块石碑随之运转。
近卫已经关闭太虚阵件，体内仙力也被半神甲暂时收住。
紫光从甲胄表面掠过，只捕捉到百炼神铁和神域防御回路，没有触发警报。
沈破军戴着残盔，半张脸隐在盔沿下。
他不但没停，还上前拍了一下矿车。
“喊什么？”
“外面的火奴干活太慢，统领让我们去西边矿场再提五百个壮劳力回来填炉。”
“耽误了锻造定额，你替我去挨鞭子？”
百夫长看这队人甲上全是炉灰，队形也乱，与临时被赶出来办差的押运兵没有区别。
他信了大半，却仍伸出手。
“调五百火奴必须有手令。”
“赤炼统领的调令呢？”
“在这。”
沈破军又向前走了半步。
两人之间隔着一辆矿车，炉烟正从轨道旁涌过，高台上的哨兵只能看见他们低头交谈。
沈破军从怀中摸出一块空白铁牌。
百夫长刚垂眼，一股暗劲便穿过甲叶缝隙，撞入丹田。
百夫长的脏腑当场破碎，元神却被暗劲封在识海中，无法传讯，也发不出声音。
沈破军扶住他的肩膀，顺势把人转向矿车。
远远看去，两人还在核对手令。
后方十九名近卫同时动手。
炉烟、矿车和弯道遮住了高台的大半视野。
近卫借两支队伍交错的空当各自锁定目标。
有人封住对方识海与喉部，有人以短刃刺入甲缝，还有几人一前一后，同时接住两名神卫。
所有劲力都在甲内爆开，没有半点余波外泄。
十息不到，三十名神卫全部失去声息。
六名近卫迅速披上对方的外甲，接过矿车，继续朝出口方向前进。
其余人扶住尸体，将其压入矿车底部，再用废矿渣掩住。
高台上的两名哨兵往下看了一眼。
炉烟里，一队人接过矿车继续向外，另一队则留在原地换防。
一切都与平日没有区别。
两名伪装成换防神卫的近卫提着长矛登上高台。
“下面换完了。”
原哨兵刚转过身，便被一左一右制住。
暗劲穿过头盔，打散了他们的元神。
两具尸体被拖进哨塔后方的储物间。
新的“哨兵”接过测灵镜，继续照向铁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西侧出口就此易主。
副统领搜过百夫长被封住的元神，确认没有遗漏巡防信息，随后彻底抹去了那道残魂。
沈破军将近卫分成两组。
一组守住哨塔和测灵石碑，另一组控制闸门与矿车轨道。
没过多久，内部阵匣接连传回消息。
“东侧运矿道已经控制。”
“北面风口暗哨已经拔除。”
“南边传讯阵台已经接管，前殿没有反应。”
四处常规主出口，全部拿下。
核心地火窟已经成了只进不出的牢笼。
沈破军正要向姜昭昭复命，负责检查西侧内道的副统领快步返回。
“统领，闸门下面还藏着一条路。”
沈破军转过身。
“第五条暗道？”
“对。”
副统领指向矿车轨道下方。
那里藏着一扇暗门，边缘几乎与岩地连成一体。
若非近卫逐寸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搜过百夫长的记忆？”
“搜过，他不知道这条路。”
副统领蹲下身，擦去暗门表面的黑灰。
“常规巡防图里也没有。门是九幽寒铁铸的，没有锁，只贴着神域中央神殿的封条。”
“门后还有动静。”
沈破军走到门边，将手按在寒铁上。
这扇门足有三尺厚，应该只是通往地底的入口。
外面到处都是地火与岩浆，门板后方却冷得反常，寒气沿甲片接缝往里渗。
紧接着，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
咚！
声音不大，岩层却跟着震了一下。
三息后，第二声再次响起。
咚！
这一次，众人还听见了吞咽声。
缓慢，黏滞。
像有一团占满地下洞窟的血肉，正把送下去的精血与地火一点点吞进腹中。
沈破军当即叫停众人，没有让任何人碰那张封条。
他们强开焚炎天域通道时，也曾隔着界壁听见相同的声音。
当时众人还以为，那是吞天血柱或地下大阵在运转。
如今贴着暗门再听，答案已经再清楚不过。
那声音并非阵法运转，而是一颗心脏在地下跳动。
焚炎天域深处藏着一个活物。
百万火奴送入熔炉的精血与地火本源，全都在供养它。
沈破军立即接通姜昭昭的传音印记。
他将第五条暗道，中央神殿封条和地底心跳一并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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