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经理后退一步，退回院子的阴影里。
进去客厅十个人已经有五个起不来了。
林经理咬了咬牙，大喊了一声，“开枪。”
这个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还在院子里、客厅里的几个人听到命令，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然后齐刷刷举起了枪。
在大门外的那组人立马也翻墙进来支援。
但他们慢了半拍。
刘铮在听到开字的时候就已经动了。他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贴地滑出去，左手抓住离他最近那人握枪的手腕往上一坨。那人的枪口刚抬起来，砰的一声，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石膏碎屑哗啦啦往下掉。
刘铮顺手给了他一枪。
同一瞬间，秀妹往侧身一闪，躲到沙发背后，她在闪避的同时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中门口那个正要举枪的人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枪脱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滑下去。
岑师傅的动作比他们两个都快。他没有躲，反而迎着枪口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时机掐得刚好，对方扣扳机的前一瞬，他已经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肩膀打在身后的墙上，石灰碎块溅了他一背后。
他的脚没停，一步跨到那人面前，抬手，掌根往那人下巴一推。咔嚓一声，那人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客厅墙壁上，瘫软了下来。
而客厅里不止这几个人，外面还有人冲了进来。
剩下的几个东兴联社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打。他们不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但正因为他们没受过正规训练，开枪的时候反而不需要思考，完全靠蛮劲。
砰砰砰！
一连串的子弹乱飞，一颗擦着秀妹的肩膀飞过去，把她身后的一个花瓶打得稀碎。一颗打在刘铮的脚边，打得地板多了个洞。一颗打在岑师傅卧室的门板上，门板木屑飞溅。
客厅太小了，光线又昏暗，他们的人又多，这枪一响，里面就乱成一锅粥。
刘铮缩回沙发后面，跟秀妹背着背蹲在一起。
“几个？”秀妹问，声音又低又急。
“里面还有四个，外面不清楚。”刘铮换了个弹匣，咔哒一声推上膛。
“先清里面。”
刘铮侧头往客厅右边扫了一眼，有人躲在餐厅那张餐桌后面。他听到了对方换弹匣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左手撑住沙发靠背，整个人翻过去，在半空中朝餐桌方向连开两枪。
砰！砰！
子弹打穿桌板，木屑飞溅。躲在后面那人闷哼一声，也不知道打中哪了，反正没再动。
秀妹在刘铮翻过去的同时，往左边走廊方向开了一枪。走廊里蹲着一个人，枪口已经对准刘铮刚才的位置了，要不是秀妹这一枪逼他缩回去，刘铮翻过去的时候就会挨一枪。
但秀妹这一枪打过去之后，她自己也暴露了位置。走廊里那个人缩回去一瞬，又探出来，对着秀妹的方向开了一枪。子弹打在沙发靠背上，填充物被打得炸开一团白色棉絮。
秀妹侧头躲了一下，脸被飞溅的碎屑擦了一下，火辣辣地疼。她没管，往后一缩，换了个位置，然后从沙发扶手侧面探出枪口，凭记忆朝走廊方向连开两枪。
第一枪打在门框上，第二枪打进走廊里。她听到一声闷哼，然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刘铮蹲在餐桌后面，竖起耳朵听了两秒，然后他猫着腰快速换了位置，蹲到客厅大门旁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还有五六个人，分散在院墙根附近，有人正在换弹匣，有人趴在花坛后面。林经理站在院子中间偏左的位置，正在打手势指挥，让这些人从两侧重新包上来。
刘铮迅速收回目光，朝秀妹那边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别动。然后他自己侧身贴墙，枪口对准院子里，单膝跪地，扣了两枪。
砰！砰！
一枪打在花坛边缘，碎石飞溅，趴在花坛后面的那人缩了一下脑袋。另一枪没打中，但逼得院子里的人不敢轻易往门口靠近。
林经理的眉头皱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里面的火力在减弱。十个人进去，现在还能开枪的应该不多了。
但他没有急着往里冲。他侧耳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判断里面剩下的还能打的人还有几个。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是脚踩在碎玻璃上的声响，从客厅大门侧面传过来。
有人在靠近门口。而且速度很快。
林经理没急着动，而是静静等着。
刘铮贴着墙根摸到门口，枪口探出去，准备再打一枪压制一下院子里的火力。
就在他枪口探出去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风从侧面压过来，非常快，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窜到了他脚边。他低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只手抓住他握枪的右手腕。
那手像是铁钳，力道大得惊人，拇指压在他腕骨关节上。刘铮感觉整条右臂一麻，手指瞬间使不上力，枪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经理顺势往前一滚，整个人直接滚进了客厅，速度快得像一只贴地飞行的黑鸟。
刘铮的反应也不慢。枪脱手的同时，他就已经往后退了半步，重心下沉，左手握拳，横着朝林经理的太阳穴砸过去。
林经理偏头躲开了。他像是提前知道那一拳会往哪个方向来，躲得非常轻松，然后顺势侧身，右脚往前一踏，膝盖顶向刘铮的腹部。
刘铮收腹往后缩了半寸，膝盖没有完全顶实，但擦着肋骨过去，还是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他咬着牙不退反进，左手变拳为掌，朝林经理的脖子侧面劈过去。
林经理抬手挡开了，动作幅度很小，像是随手一拨。但刘铮的掌刀被拨偏之后，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偏了一下。
就这一下，林经理的手已经到了。
他反手一掌拍在刘铮的胸口，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掌根按在刘铮左胸第二、第三根肋骨之间。
刘铮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闷得他喘不上气。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眼前黑了一瞬，喉头一阵腥甜。
两个人从交手到现在，前后不到十秒。
秀妹在沙发那边对准林经理的方向连开两枪。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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