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网的回答本就在李顺的意料之中，故而他倒也谈不上有多失望。
「不过……」
然而，古网接下来的话锋一转，却让李顺心头猛地一跳。
「傀儡方寒如今既已得《苍木引》传承，重塑巫躯，未尝不能以此为媒介，去反向窥探其余九祝的下落。」
「此话怎讲？」李顺沉声追问。
古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依旧在暗中评估李顺的神魂承受能力。
过了片刻，它方才缓缓作答。
冰冷机械的语气里，难得出现丝丝波动。
「太古十祝，实则囊括了天地间最本源的造化之力。它们同宗同源，皆是脱胎於一尊与天地同生的太古巫神。巫神陨落，其本源分崩离析，方才孕育出了後世的十巫。」
「故而，从理论上推演，若有生灵能集齐十祝，尽掌造化，是极有可能复现那尊太古巫神之无上威能的。」
「事实上，在昔日远古洪荒岁月里，十巫虽皆冠以巫之名，却从未真正同心同德，反而彼此猜忌戒备，视同族为雠寇。」
「究其根源，便是因为每一位巫，都有能力通过猎杀，将其他巫的造化本源强行褫夺，据为己有！也正因这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贪婪与互噬，巫族内部常年征战不休。当洪荒破灭大劫降临时，一盘散沙的巫族，反倒成了最先遭难、死伤最惨重的族群。」
「虽然我无法直接帮你锁定其余九祝的具体方位，但我却能为你推衍一门溯源秘法。凭此法，便可感应其他的巫族传承。只要你们身处同一方世界之中，一旦运转此法，便能与其余祝产生冥冥中的血脉共鸣。」
古网十分中肯的给出了建议。
「十祝齐聚，复现与天地共生的巫神麽……」李顺闻言，目光闪动。
大干传说之中，似乎也残留着些许关於这尊无上巫神的只言片语。
不过年代太过久远，各个版本的记载众说纷纭。
这尊巫神被尊称为【古】。
然而祂的事迹，却是众说纷纭。
有的说其身化万物，开天辟地，陨落後双目化日月，躯干化作苍茫山川；
有的说其武极天下，镇压万古，因举世茫茫再无敌手，最终在寂寥中破天、遁入太虚而去；
有的说其一炁化作三尊古老神只，乃是後世漫天诸神的初祖源头。
……
不管如何，【古】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李顺也绝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李顺本尊并不修持十巫传承，暂时也无法验证其具体功效，只能耐下性子，等待方寒从重创中恢复。
……
次日，李顺装作对太学院昨日发生的雷池异动一无所知的模样，直接找上韩启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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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师，昨日那股压迫感……我总觉得并非是外神侵袭。」
「跟上次外神行走感觉，并不相同。」李顺面露疑惑道。
韩启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後，缓缓摇了摇头。
「你的灵觉很敏锐。此番变故，的确并非外神作祟。」
「不过，其中具体缘由，我还不能如实向你告之。」
「但若你能通过天外磨链这一关，到时候便有资格知晓了。」
李顺脸上，闻言浮现出一丝失望，而後又转为好奇。
「太学院天外磨链，我来之前就曾听说过据说只是抽离一缕神魂，飞渡天外。既然本尊安坐学院，无性命之忧，那想必完成试炼任务……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困难吧？」
韩启听罢，不置可否地哂笑了一声：「希望你到时候真降临了异界，还能保持这般乐观的心态。」
听出韩启话里有话，李顺当即端正态度，虚心请教起来。
「也罢。我观你近来对【唯之正】的参悟进境极快，或许要不了多久，你就要面临自己的第一场天外磨链了。现在提前给你透个底，也无妨。」韩启思忖了片刻，决定不再隐瞒。
「关於前往其他世界，大干如今主要掌握着两种手段。其一，是肉身穿梭星空之门；其二，便是一缕神魂横渡直降。」
「实则，这两种方法各有优劣。」
韩启徐徐为李顺剖析起来：「肉身穿梭之法，虽然时刻面临身死道消的危机，但最大的好处便是能将自身全部修为与法宝，毫无保留地带到目标世界。而且这种行动往往是结阵成队，彼此互为依仗。只要行事谨小慎微，便能将陨落的风险压到最低。」
「须知，绝大多数异世界，其法则与力量层级很大程度上是远逊於我大干的。一位天象境的修士若是肉身降临，往往便能横推一界，镇压一方。」
「至於神魂直降……」
韩启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似追忆怀念，亦好似几分惊惧。
「一缕神魂意念，横渡无尽虚空，最终附着在异世界某个完全陌生的生灵体内。纵使钦天监的牵引阵法已经改良得十分完善，却仍旧避免不了会出现种种致命的变故。」
「比如，神魂在降临过程中遭受动荡，降临後便会遗忘自身的本心与试炼使命。他们会被宿主原有的记忆与红尘欲望反客为主，深深沉迷其中。往往在异界蹉跎了数十年，甚至直到这具肉身大限将至、行将就木之际，方才如大梦初醒般找回记忆。可那时，早已无力回天。」
「再者，只是神魂降临。而神魂附着的目标，则是完全随机。运气好的，附着在有超凡力量修士身上，凭藉自身记忆，倒也能迅速崛起，呼风唤雨。」
「但若运气不好，附着在凡人甚至奴隶之身。完全没有修行条件，想要完成磨链任务，便是千难万难了。」
「事实上，太学院学子达成天外磨链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左右。」
「只是靠着不断发射神魂，以数量去堆叠那微乎其微的胜率罢了。」
对於韩启所说，李顺深有体会。
譬如他之穿越，大干冷山劳役之身。
纵使有方寸逆天能力之助，他也足足用了半辈子方才走出那方泥潭。
而若仅仅依靠记忆学识经验……
想要成事，当真跟运气有极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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