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司从容不迫地分析道：「方寒此獠被外神侵蚀已是毋庸置疑。此番他故意现身，又堂而皇之地留下一大批被赐福的所谓信徒，其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向我等彰显那尊外神改天换地的无上伟力。」
「他是在挑衅，就算他主动把信徒扔给我们严刑审查，我们也休想敲出半点外神力量的破绽！」
尹司并没有隐瞒地牢内所发生的事情。
对於他的回答，少司命不置可否。
而後又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范家这群人，的确没有被侵蚀呢？」
尹司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绝无可能。当然，下官的判断，是建立在方寒的确是外神使者的前提之下。」
方寒乃是外神使者，如今已经是大干朝堂上下共识。
尹司此意便是，如果朝廷以及督天监的判断没有错，那麽他的结论便不会错。
少司命闻言，虚影微微一顿，随即淡淡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去办吧。」
「下官遵命！」尹司恭敬地领命退下。
少司命的身影，却依旧回荡在大殿之内。
摇曳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麽。
许久之後，少司命方才开口：「诸位，方寒究竟是不是外神信徒？」
这个问题，朝堂之上，包括督天监内部，事实上已经数次讨论了。
朝廷已经有了定论。
从方寒现世後的种种诡异、强大表现来看，已经远远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唯有用「外神恩赐」才能解释。
但督天监内部，却始终对这一判断持有不同意见。
此刻这位少司命再度发问，便是要下最终定论。
接下来的一切行动应对，皆建立在此基础之上。
矗立在大殿左侧的一道身影，此刻显露完整模样。
若是李顺在此，定会认出，其乃大干督天监左少司命，应无休。
只见应无休对着场中的右少司命笑了笑，而後问道：「你可还记得，当我们督天监最初观测到外神时候情形？」
右少司命点点头：「自然记得。彼时，督天监上下，全都陷入了震撼、无言，乃至某种绝望之中。」
「外神的力量，绝对超出了吾等凡俗的认知、理解。与祂们相比，我们人类当真是太渺小了。」
「若非师尊察觉不对，帮助我们稳定心神，恐怕督天监彼时就会全军覆灭了。」
右少司命的话淡然无比，但语气深处，似乎依旧残存着对昔日惊鸿一瞥的震撼。
应无休接着又问道：「那……究竟什麽是外神？」
右少司命闻言，微微一愣。
他刚想张嘴，随後却眉头皱住，卡壳了般、久久沉默不语。
督天监监察大干寰宇，提防外神临世。
但若真要去定义，什麽是外神。
竟让他一时有些犯了难。
见对方久久不答，应无休这才缓缓开口。
「师尊在时，便曾告诸吾等。」
「外神者，世界外，不可名状、无法理解之存在。」
「现在的方寒……」
「每一次的消亡，不久之後便会以全盛状态复活。来无影，去无踪。哪怕穷尽督天监之能，也无法追踪其去向。」
「完全超出了我们认知……」
「如此一来，他、亦或者说他背後的力量，算不算的上是外神？」
应无休双目视线跟右少司命的淩空相对。
许久之後，右少司命若有所悟。
他深深恭身：「受教了。」
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接下来，便是行动计划的制定了。
应无休率先开口：「诸位认为，方寒跟李顺……」
「之间究竟有无关联？」
此言一出，大殿内再度雅雀无声。
就连右少司命也微微低下头去。
许久之後，见无人回答，应无休方才继续说道：「原则上来讲，李顺跟方寒之前的确存在关联、不能排除他也被外神侵蚀的事实。但……」
「有几点事实，我也要澄清。」
「第一，经过调查。李顺自从跟方寒分离之後，他们彼此间便再也没有过接触。」
「其二，李顺经历过岱山百家盛会、更协助封印两尊外神虚影。这期间，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司命曾经亲自探查过，排除了李顺受到外神影响的事实……」
应无休的声音，在大殿中不断回荡。
众人皆知道应无休为何如此表态的原因。
此刻李顺正位於大干核心中枢之一的太学院。而之所以他能进入，跟应无休也多少有点关系。
故而他首先要极力划清界限。
当然应无休所言种种，也全都是事实。
故而众人并没有出言反驳。
应无休接着话锋一变：「即便如此，太学院毕竟乃是我大干重地，事关重大。」
「依我看，仍要对其进行彻底的验证……」
右少司命此刻忽然开口打断：「就连大司命都没能看出端倪，若此人真有异常，以我们现在的手段、即便有所怀疑，恐怕也查不出什麽来。」
其他身影，此刻也纷纷附和。
「还要提防，若其真是外神信徒，一旦被查明，要鱼死网破的话……」
「恐会对太学院造成无可挽回的损伤。这，大干恐怕承受不起。」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一时间没能拿定主意。
就在这时，应无休打断了众人的话。
「我有一个计划……」
声音不断在大殿中回响。
其余身影，闻言面露异色的同时，也纷纷点头。
……
范家人被督天监尽数捉拿的一幕，方寒自然看在眼里。
而他们结局，方寒早已经有所预料。
但对於大干接下来的反应，方寒却有些意外。
只追杀被他侵染的范家人，而仿佛将他遗忘了般。
即便再次现身，也依旧不管不问。
「大仇虽报一半，然罪魁祸首仍在。」
「心念尚未圆满。」
方寒也不管有什麽阴谋诡计。
接下来，朝着正主邵淩虚所在方向飞遁。
而太学院内，李顺却是有些隐隐心神不宁，眼皮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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