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方寒乃是傀儡之身、无有生死之虑,暂时被困此处,倒也全然不慌。
静静盘坐,心神先回归方寸之中。
前所未有的,在进入方寸之时,他感受到了片刻滞涩。
好在有惊无险,最终他还是成功返回。
「方寸也成功於彼端留下了印记。」
「即便暂时身死,也能再度降临。只是……」
方寒思忖了片刻,再度返回那诡异的透明方块之中。
他继续用断掌,去接触周围的边界。
动作极为缓慢,却始终不停。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胳膊,被慢慢吞没。
方寒试图用自己血肉之躯,去感受这透明封禁的力量形态。
然而直到胳膊肘以下全都消失,方寒也没能从中感应到分毫。
「跟大干完全不同的力量形式。」
便在这时,似乎是因为方寒的试探举动,周遭突然起了变化。
黑暗正在慢慢褪去,透明方格之外,有什么正在快速接近。
方寒瞬间戒备起来。
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封禁边界冰消雪融般逐渐消失不见。
「生命体编号783467,准许降生。」
「备注,此生命体气息曾出现过剧烈波动,疑似残缺。请注意投放区分。」
……
一道机械而冰冷的声音中,方寒整个人瞬间失重。
仿佛正处在急速降落之後,他本能的想要飞行。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从来到这一方完全陌生未知的世界之中,他体内除了单纯力量之外,其他任何形式的超凡手段全都失效了。
理炁,巫族传承……
全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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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下坠。
但片刻之後,方寒就意识到,自己并非处在物理意义上的降落。
而是整个人仿佛处在某种通道的急速穿梭之中。
随着他极速的运动,他的穿着、外貌,竟然都开始慢慢发生改变。
仿佛他正在被重新赋予着,某个新的身份。
「身份:1级监定师。」
「生命年限:19年。」
「随身之物:无。」
「距离降临时间……」
「99,98……」
纯粹的机械音再度响彻方寒耳畔,最开始他还尝试找到声音的来源。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
这声音似乎直接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并非来自外界。
「被赋予了身份、寿命麽?」
「有点意思。这究竟是什麽样的世界?」
幽邃门扉彼端所见,完全超出了方寒的意料。
完全没有应对经验,他只能选择静观其变。
倒计时结束之後,强烈的坠落感方才消失。
方寒也变得慢慢能够看清周围。
依旧被困在一个透明方格之内,只是比起之前要宽敞了许多。
而当方寒看向四周之後,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上下四方,肉眼可见几乎无穷无尽的范围之内,赫然都是他如今身处的这种方块。
数量何止上亿。
而每一个方块之内,都存在着一道身影。
高矮胖瘦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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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全都面无表情,专注盯着眼前事务。
正当方寒被眼前一幕深深震撼之际,一道光华忽的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面前。
「生命体783467,请尽快完成监定。」
方寒不由看向前方。
光芒逐渐散去,只见一块破旧的石头,静静漂浮在空中。
「什麽玩意这是……」
「监定。」
方寒思忖了片刻,而後宛若这具身体的本能般,他伸出手、抚摸着破旧的石头。
起初,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但慢慢的,随着他脑海中丝丝疼痛泛起,一道道画面也随之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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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历57862年,凝川市……」
当读出这些信息之後,方寒便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等他悠悠转醒之际,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
然而周围天地间,似乎没有丝毫的变化。
依旧是数之不尽的透明方格,以及……
方格之内的监定员。
「监定……」
方寒这才回想起,自己昏迷之前所发生的事。
「触碰到石头,脑海深处便会涌现出其对应的历史。」
「这便是我身为【监定师】的本能。」
「而我又为何会突然晕过去……」
方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鼻子下方,还有血迹尚干。
这血液,明显是因为刚刚脑海中的剧烈疼痛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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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监定能力的副作用麽?」
方寒心中若有所悟。
休息了一阵,等脑海中的痛感彻底散去,他再度看向眼前的石头。
这一次,跟之前有些不一样的是,石头上方出现了一道细线。
「既然有进度条,那麽……」
方寒的意念,集中在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道道信息随着浮现。
「生命体783467。」
「职业:监定师。」
「等级:1。」
「剩余寿命……」
剩余寿命之後,是一段快速变动的倒计时。
「这个世界……」
方寒自然不愿意老实待在这里,去进行什麽监定事务。
他视线从石头上移开,看向周围的透明边界。
沉吟了片刻,伸出自己仅存的另外一只手。
没有立刻直接消失。
而是在刹那间感受到了一股炽烈的灼烧感。
若是寻常人,立刻便要本能缩回手去。
然而方寒却是眯了眯眼,硬生生忍受着,任由自己的手被炙烤。
他想用这种打破「规矩」的行为,去试探此方世界的更多信息。
好在这种灼烧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多时,那道机械的声音再度於李顺脑海中浮现。
「生命体783467,疑似智力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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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降低工作难度。」
「工作正在调整中……」
声音陡然沉默了下去。
又过去一段时间,方寒感到自己身处透明方格,再度剧烈震动起来。
而後又是熟悉的,下坠感。
周围画面,变得模糊不清。
等他能够再度视物之际,眼前景象又是不同。
依旧是一个又一个的透明方块堆叠。
但数量相较之前,已经大为减少。
而周围透明方格里的人,也是跟他一样,并不健全。
甚至有些是孩童模样。
他们的工作职责,依旧是监定。
只不过工作进行的极为缓慢。
这一点,从众人头顶降下光华的频率,可以窥得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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