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主入口，受邀嘉宾正依次通过安检通道。
“女士，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与邀请函。”
佐娅·庞琴科娃从大衣内侧拿出身份证明递过去，又将手包放上履带，配合地抬起双臂，任由安保人员用扫描器完成全身检查。
安保人员接过，在平板上核对芯片信息，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佐娅回以礼貌的点头，面不改色。
她的身份不需要伪造，佐娅本就是神经科学专家。
这次虽然是在执行渗透任务，但名义上是以独立学者的身份出席，哈夫克的常规核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出破绽。
安保人员将身份证明还给她。
“欢迎您，庞琴科娃女士。主展厅在顶层，请跟随工作人员乘坐电梯前往。”
佐娅道谢接过，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电梯间。
大厅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RELINK项目的宣传片。
罗米修斯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你有没有想过——受损的脑细胞能修复吗？失去的记忆能找回吗？破碎的神经通路能重新连接吗？”
电梯门打开，工作人员替她按下按钮。
屏幕上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是否渴望一个没有遗憾的世界？当我们的神经元可以像数据一样被读取、存储、修复——人类的极限将不再被生物学的边界所限制。”
佐娅看着屏幕上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现在又无比陌生的脸，嘴唇微微抿紧。
电梯平稳上升。
电梯门再次打开，主展厅的灯光和低语声扑面而来。
数百名受邀嘉宾分散在弧面巨幕前的各个区域，侍者端着香槟在人群中穿行。
展厅中央摆着一座被玻璃罩封闭的展示台，但发布会的核心环节还未开始，展示台仍被一层绸布蒙着。
穹顶上方垂落着数十块环形屏幕，在同步播放RELINK的视觉素材。
“通过RELINK，我们将这些不可能变为现实。”罗米修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扬声器中涌来，“我们终于站在了人类大脑与数字世界之间的最后一道门槛上。”
佐娅从侍者盘中取了一杯香槟，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站定，目光扫过展厅。
安保人员数量远超正常发布会规格，每一个出入口都站着至少四名持枪安保，穹顶的通道上也有人在监视全场，楼下的展示厅同样被层层包围。
那些安保人员的站位并非随机分布，目光在人群中巡梭，偶尔在某个人身上多停留几秒，然后默契地移开。
佐娅隐隐感到一阵不安。
光是她注意到的，就至少有三双眼睛扫过自己。
这个频率太高，与其说是例行公事的警戒，倒不如说是针对自己的持续监控。
佐娅端起香槟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底的不安。
耳中隐藏式耳麦里忽然传来凯·席尔瓦的声音：“……接应小组首轮渗透失败，预计需要更长时间。外围部队被拦截，塔内内应保持静默。”
加密频道随即转为静默。
佐娅放下香槟杯，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波澜，心中却猛地往下一沉。
——
与此同时，巴别塔安保指挥中心。
德穆兰站在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前，数十个分屏画面正同步刷新。
左侧战术地图显示着外围兵力部署，塔身两公里内的绝对管控区已被快速反应部队全面封锁，无人机编队按五分钟间隔巡航，每一辆接近的车辆都被引导至外围检查站进行二次核验。
右侧画面则是天网系统实时传回的面部识别比对结果，每一张进入塔内的面孔都在系统中有对应档案。
卢卡斯站在控制台旁，正将最新情况逐一汇报。
“城外原驻扎在巴克什以东约十五公里处的GTI部队已向西移动，他们对外宣称的调动理由为‘维持区域安全秩序并保护本国投资方人员’。目前与我方外围巡逻编队处于对峙状态，暂无进城的迹象。我方已增派了两个安保连，其驻地周边的监控点已布下，一旦GTI向城区移动，天网会立刻预警，快速反应部队可以在十分钟内完成拦截。”
德穆兰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渗透小组呢。”
“已有三支GTI特勤小组在过去一小时内先后尝试翻越管制区外围围墙。”
卢卡斯调出几段监控回放。
画面中，数十道人影从不同方向接近外墙，每支小组的装备和战术路线各不相同。
“他们试图伪装成哈夫克物流卡车进入，但我们提前更换了发布会期间所有物流车辆的电子签章系统，假签章通过门禁时自动触发警报。三组人全部被拦截，没有成功突入，目前已全部撤回。”
德穆兰冷哼一声。
“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让外围部队保持警戒。汇报塔内情况。”
卢卡斯将一份名单投到主屏幕上，数十个名字标注着红色标记。
“已完成对全部参会者的身份比对，所有人与邀请函信息一致，没有发现冒名顶替。但是——”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是通讯监控的记录，“情报部截获到参会者中有加密信号在向外传输。信号来源被锁定为佐娅·庞琴科娃，也是效能部卡洛斯会前所提需重点关注之人。她在参会期间持续通过加密频道与外界保持信息往来，接收方的信号特征与GTI情报网的通讯协议高度吻合。”
德穆兰的目光停在佐娅的档案照片上。
照片上的短发女人眼神冷淡，嘴角有细微的法令纹。
德穆兰自然也知道这个女人是罗米修斯加入哈夫克之前的合作者，两人在脑机接口的早期研究阶段共事多年，关系亲密。
后来罗米修斯带着技术成果加入哈夫克，佐娅公开发表过措辞激烈的批评，两人彻底决裂，佐娅秘密加入GTI。
只是罗米修斯不知道这件事，会前他还特意提到过对方会来参加。
也正是这层原因，如今处境尴尬的德穆兰手中没有直接证据，不好贸然动手。
而若不是碍于其身份，她巴不得直接逮捕对方以绝任何隐患。
“她自己知道暴露了吗。”
“情报部判断她大概率已经察觉。进入塔内之后，她曾三次调整在展厅中的位置，每次都刚好避开了我们部署在固定哨位的最佳观察角度。但她没有尝试离开，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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