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靠在墙边的高个子克洛诺斯人把拳头砸在墙上，
墙体表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母星那边是怎么打的？为什么降得那么快？”
旁边有人接话：“我们十五万舰队都输了，
就母星那边剩下的一点点舰队又怎么可能打得过！不降还能怎样？”
高个子没有转头，但拳头从墙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手指还攥着。
一个年纪稍大的克洛诺斯人坐在靠走道的位置，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直在轻轻敲着。
他听见零说“五十天后抵达”的时候，敲动的动作停了，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扬声器的方向，说了句：
“五十天……能赶上我女儿的生日。”
他旁边的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关押区的另一头，一个克洛诺斯人坐在自己的铺位边缘，声音沙哑：
“所以说……我们打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人，最后还是要臣服？”
旁边坐着的人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只是攥着床单的手指又紧了一些。
正中央的区域里，一个年轻军官背靠着墙站着，
把终端屏幕翻过来又翻过去，屏幕早就没电了，他还在按。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说：
“我想给家里发个信，说我还活着。”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说：“等回去了再当面说吧。”
年轻军官把终端放下来，塞进口袋里，没有接话。
零的声音在五分钟后又响了一次：
“所有人员按原编制回归各自舰船，补给已装载完毕，
三小时后出发，航向克洛诺斯母星。”
区域里的声音没有立刻停下来，
但那种嘈杂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另一种东西——
有人开始往泊位通道方向走了，步子有快有慢，
有人在通道口停下来等后面的人，有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一个中年军官最后才站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把手从膝盖上收回来垂在身侧，又攥了一下拳。
他旁边的人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并肩往通道口走去，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批登舰指令是在基地各处通道同步播放的。
灵卫站在通道两侧，光学镜没有转动，也没有出声催促，
通道里的脚步声混合着交谈声，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沉默。
等最后一批人走进舱门之后，通道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气密门合拢时发出一声闷响，锁扣归位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
很轻，但在这片安静里格外清楚。
零的广播声音再次响起：
【克洛诺斯返航舰队已全部登舰完毕，正在依次脱离泊位……】
……
时间流逝，一个月后。
天宫星港指挥中心里的灯还是那副老样子，
冷白色的光落在控制台面板上，把那些深灰色台面照得发亮。
山鹰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翻看三支收复舰队传回来的战报。
收复行动开始后每隔几天就有一批数据发回来，
星系坐标、守卫兵力估算、交战时长、己方损失、接管进度、下一步计划……
每一项都逐条列得清清楚楚。
他一行一行往下看，手指搭在桌面边缘，偶尔动一下，
翻到下一页的时候他的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
截止到目前，已经完成五颗殖民星系的收复与接管工作。
沈夜那支舰队收服了两个，沈星收服了两个，陈曦收服了一个，
其中最后一个花的时间稍微长一点，
因为那个星系外围有一圈密度不低的防御阵地，
几十座武装要塞，几千座重型炮台，还专门在航线入口处铺了三层雷区。
当地还有四万多艘战舰的守卫舰队，
其中一线主力舰勉强能凑出一万多艘，
剩下的全是旧型号和民用改装的武装船。
沈夜花了近一天时间才把它们全部处理干净，
期间损失了不到百艘盾舰和三百多艘其他舰船。
山鹰翻到这一页的时候，猎犬正好端着保温杯走到他旁边，
杯盖没拧紧，冒着一缕很细的蒸汽。
他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没有说话，
站了几秒，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才说：
“我刚看过资料，这五个星系加起来有一千多亿人，
比烁光族多了几十倍，而且这些殖民星系都是克洛诺斯移民过去的，
原本没有原住民，靠星球改造技术才开发成可居住星系的。”
“怪不得人口基数这么大，克洛诺斯在殖民扩张上花的功夫确实不少。”
山鹰把页面关掉，靠进椅背里。
“一千亿确实不少，但那边克洛诺斯人还在闹独立，
我们这边暂时人手不足，还不能完全接管，先放着吧，
等全部收复完再来收拾这些独立分子。”
猎犬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山鹰又看了几页战报细节，把沈夜提的那几句关于抵抗舰队素质的记录多看了两遍。
这些战报同步传回克洛诺斯母星的时候，
当地媒体只是转发了简讯，配上几张远处拍摄的舰队画面和几段文字说明，
没有配评论员分析，也没有在频道里做专题讨论。
评论区也没有多少回复，里面零零星星几条留言，
大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和“只要不波及母星就行”。
克洛诺斯人平静得像是已经习惯了被收复这件事，
毕竟中部防线那一仗打完，大部分人对后续的发展已经有了心理预期。
蓝星那边的反应，比山鹰预想的要热烈得多。
战报发回克洛诺斯母星的同时，零也在智神直播间同步做了简播，
五颗星系的地表影像和收复过程的精简版画面一起放了出来，
弹幕的刷新速度比当初协议签署时还要快上一截。
有人在刷“五个星系加起来一千多亿人！”
也有人开始算账，说一个星系平均两百亿人口，比蓝星总人口的两倍还多，
这些地方以后都归智神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通星际航线。
后面有人跟帖说航线肯定会开通的，
就是不知道是等克洛诺斯那边全部收服完再通，还是再久一些。
还有人提议第一批航线可以先开通比邻星，
因为离得近，飞行时间短，往返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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