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导弹被激光矩阵命中，在距离舰队还有四百多万公里的地方炸开；
另一部分穿过拦截网的缝隙，继续往前飞。
那些导弹虽然速度快，但它们的战术目的不是穿透盾舰护盾——
以它们的战斗部当量，单枚命中对铁幕级盾舰的护盾消耗微乎其微，
几十枚上百枚砸在同一区域才能看出一点效果。
但它们存在的意义在于分摊近防系统的火力输出。
激光矩阵每锁定一枚导弹就要消耗一次发射窗口，
电磁速射炮每拦截一个目标就要占用一段火力弧线。
近防系统的火力输出终归是有上限的，
而几百万枚导弹同时涌过来，把那些拦截火力给分摊一大部分。
哪怕是一两秒，也足够让第二批无人舰在导弹群的掩护下飞出一段距离。
它们紧跟在导弹群的尾迹后面，以同样的0.8倍光速，依旧是无规律乱飞路线，
从导弹爆炸的火光和碎片中穿过去，朝盾舰阵列的方向压过来。
近防系统刚从导弹拦截中缓过一口气，又得重新对准那些乱飞的无人舰，
拦截火力再次被挤占，拦截率又掉了一截。
最终，成功突防到盾舰面前的无人舰数量有八千多艘。
它们撞上护盾之后，果断自爆了！
一艘接一艘地炸开，爆炸的火光在盾舰阵列前方连成一片，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
铁幕级的护盾在连续的撞击下出现了明显的能量波动，
有几艘盾舰的护盾回充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
能量值一度掉到了低位，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山鹰盯着那组数据，沉默没有说话。
猎犬坐在旁边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
“那波导弹打乱了近防节奏，然后无人舰趁乱冲进来，手法很细腻。”
赵强从后排站起来走到星图前面，看着那些正在飘散的无人舰残骸：
“如果那些无人舰是正规突击舰，刚才那一波盾舰防线最少要被撕开好几个口子。”
伊万诺夫靠在墙边，两只手抱在胸前：
“所以它们是故意用这种打法来展示的？”
赵强转过头：“展示什么？”
“展示它们就算没有好船，也能找到办法钻进来。”
伊万诺夫说：“这比摆出正规军阵型跟我们硬碰硬有意义得多。”
山鹰没有接话，他还在看主屏幕上那些正在飘散的无人舰残骸。
就在这时，零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智核系方面发来通讯申请，是否需要接通？】
山鹰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接。”
主屏幕闪了一瞬，切换到通讯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灯光偏暖，
背景是浅灰色的，墙面上嵌着几块数据面板。
房间中央站着一群人，身材普遍比蓝星人类矮，
头部占身长比例很大，颅骨宽阔，前额高突，没有明显的颈部，
深褐色的眼睛占据了面部上半部分，眼球很大，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
四肢偏细长，手指比人类多了一个关节，垂在身侧的时候指节微微弯着。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智核族，
身形比后面的稍高一些，但也就是一米六出头的样子。
它穿着深灰色的外袍，没有扣子，
领口敞开，露出里面一件浅色的贴身衣物。
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很稳定，
没有转动，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它开口了，声音比人类略高一些，语速不快不慢，
用的是克洛诺斯通用语，零的翻译同步在画面底部显示出来：
“我是智核族最高决策者，图兰。
智核系当前所有武装力量的指挥官，也是刚才那十万艘无人舰的调度者。”
它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目光扫过屏幕那头的山鹰、赵强、猎犬几个人，然后继续说：
“刚才的无人舰战术，是我们展示给贵方看的。
我们清楚，以那批无人舰的底子，不可能对你们的舰队造成实质性威胁。
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在系统预判失效的情况下，
你们的反应速度和调整能力如何。”
山鹰没有说话，他看着图兰，等它把话说完。
图兰也没有让他等太久，继续说下去：
“结果让我们满意，你们的火力切换速度很快，
拦截密度也足够，能拦住绝大多数的突防。
虽然最后还是有八千多艘冲到了盾舰面前，但那只有首次才能达成。
第二次就不会有这样的效果，你们的反应速度，接近完美。”
它说完这句话，把手从身侧抬起来，在身前交握了一下：
“我们的展示到此为止，我宣布，从此刻起，智核族全境无条件投降，
所有武装力量即刻停火，所有系统控制权移交贵方。”
山鹰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的手从扶手上放了下来。
他偏头看了猎犬一眼，猎犬端着保温杯，
盖子还没拧紧，他看了山鹰一眼，没有开口。
赵强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搞了半天，是来展示自身价值的。”
凯文坐在他旁边，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
“挺好的，最少让我们学会一种新战术。”
图兰站在画面中央，姿态没有变过，继续开口：
“智核族在克洛诺斯的体系下被定位为技术研发附属。
我们擅长智能系统优化、材料分析和能量传导等，
克洛诺斯大部分技术升级都依赖我们的研究团队。
我们和贵方交手展示的这波战术，就是想让贵方看到我们的能力和价值。
我们不想被当作普通的殖民星系来管理，而是希望能得到贵方重用。”
图兰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住了，像是在等对方的回答。
山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们的要求，我会向上汇报，具体安排等上级决定之后同步给你们。
在决定下来之前，所有武装系统按投降程序关闭，
智核系的军事设施和管理系统由我方接管。”
图兰点了一下头：“明白。”
它没有再补充其他话。
通讯画面从主屏幕上消失，切回了星图全景。
智核系防线那一百八十座要塞的残骸还飘在原来的轨道位置上，
那些残余的炮台已全部熄火，五万艘正规战舰也关闭了武装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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