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气……”
许老太太和许金枝乍一听冯老夫人这么形容小铃铛，不知何以表之。
这竟然是所谓的中气十足么，家里人一直以为是小铃铛话多，所以不懒的时候说起话来一口气一大段，声音还响亮……
“许小囡，听李妹子说你也是我们武道中人啊？可曾习了什么武技啊？”
方才和张家娘子亲切交谈的张老夫人笑眯眯考校许铃铛。
“有的有的……”
“嘿!哈——”
许铃铛上来就是一个踢腿，这些天受裴表舅和一众小伙伴的刺激，她做什么都可努力啦，如今展示招式，一点不怕!
“嗯？”
琳琅居门口有客人刚露面，就被铺子里一声哈吓的退半步出去抬头看看牌匾。
“回来，回来，马妹妹你没有走错……”耳朵和眼神都好的李家老夫人瞧见门口来人，赶紧将人招呼进来。
“李姐姐，我还以为新开了武馆……”
屋中众人循声看向来人，来的人也是位能瞧出些年纪的老夫人，不过净面俏骨，素衣盘鬟。
“霜鬓何妨旧日妍，依稀犹似画中仙……”
许金枝曾于话本子里读到有一句诗，今日瞧见李家姨母口中的马妹妹，终觉此诗落到了人身上。
马老夫人站于人前，便能见昔年之风姿不凡。
“可不是武馆，方才是许家的铃铛小囡在和我们展示招式呢!”冯老夫人与这位马老夫人早就相熟，闻听其言，笑着解释。
“我来同妹妹你介绍，这芸妹子，这是她闺女金枝，姓许，我和芸妹子夫妇都认识，这刚开始喊侄女习惯了，你随芸妹子这边，可算外甥女……”
“这是小，呃，许铃铛，她家宝贝……”
“马阿婆您好——您身康体泰!”这位马阿婆气质好极，许铃铛张口就是祝词。
“小囡囡你好……”
马老太太笑容温柔不露牙齿，伸手摸自己的荷包，摸出来两枚藕粉色的玉花瓣吊坠，递到许铃铛手里，有看两三眼蹲在一旁的狸，想了想，从荷包里摸出一枚青色小鱼吊坠，“阿婆给的见面礼……”
“谢谢阿婆……”马阿婆的荷包是百宝袋，许铃铛用手把礼物捧回收好，银子的她也收好。
“……”
“……”
“……”
见马老夫人这么做，李、冯、张三位老夫人互相看看，三方傻眼，他们大大咧咧的，昨天刚才没想起来!
李家老夫人就算了，她和许家是旧相识，看其余两位……冯、张二位迅速刨荷包，赶紧看看今天都带啥了啊！
不对啊，我俩有荷包么!
“许小囡啊，阿婆送你个牛角章，这牛是当时一群牛打架，阿婆我冲进牛群里趁乱抢的，我不会刻，你这般年纪应该是习了书的，当个闲章留着啊……”
冯老夫人好容易从皮囊里摸出个啥，伸手往铃铛手心塞。
“许，许小囡啊，阿婆不擅于送物件，但是阿婆银钱多啊，这五十两你拿着，见面礼，见面礼啊！”
张老夫人也从怀里掏出个啥，伸手要往许铃铛手里塞。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见面礼太贵重，许老太太和许金枝赶紧拦着。
“那这——拿着——”张老夫人手劲之大，许家老老少少按不下。
“……”
眼看着银票被张老夫人叠吧叠吧塞铃铛怀里了，许老太太都开始琢磨往后数十年要给张老夫人逢年过节送什么礼了。
“咱……人齐了，咱商量商量那巾帼舞如何安排。”
见马老夫人也到了，大家也都认识了，李家老夫人又开始张罗，她是真的急性子。
“茶室，诸位姨母，茶室早就焚香煮茶，静候诸长～～”许金枝赶紧要将大家往茶室领。
“不必，不必，借院子一用，让马妹妹教芸妹子和张家妹子舞扇子。”
“马妹妹，你费心些，这二位妹妹没学过扇舞……”李家老夫人左右嘱托，叫院子里阵仗排开。
“二位妹妹且先看着，我示范一番。”
马老夫人说着，取一羽扇捉抖，松肩悬腕，鹤骨竹姿。
只见她，振袖若风雨急急，开扇而雪卷云舒。轻躯徐转，若蜻蜓掠水，纤腕低徊，似春燕衔泥……
“美!”
冯、张两位老夫人先喝彩，马妹妹之扇舞真是叫人看一回迷糊一回。
“美……”
许老太太和张家娘子看的也迷糊，真好看呐……这马姐姐当年必是一绝代佳人，这她俩学的来么？两人不禁同时扶腰，已经开始担忧了。
“真好看!”许铃铛抱着银子挼了又挼，“可惜手边没纸墨，不然我要给马阿婆画下来，让师姐也看一看!”
什么!许金枝惊闻此言，诧异的看看女儿，这大可不必，铃铛你用眼看就好!
马老夫人舞完扇，扇子就交到许老太太和张家娘子手里，先试，试了再说。
“呼——喝——”
“……”
许老太太和张家娘子回想着马老夫人方才风姿，也照样学样的舞上一段扇子舞，舞毕，收扇，同时看向马老夫人，马姐姐，您评点。
“……”
“振袖昂昂，若鹅项怒张而护雏。抡扇圆圆，似大鸟饱食而欲飞……”
马老夫人初时沉默，后凝眉沉思，斟而评之。
“……”
许老太太和张家娘子也沉默，她们听明白了，马姐姐还是太顾及她们的感受了。
“这可如何呀!”
冯老夫人和张老夫人又急，这二位妹妹和他俩似的，舞扇子舞的像偷鱼的鸟，可这教剑更是无法速成，这该如何是好啊！
“二位妹妹，你们自己有什么拿手的舞啊？”张老夫人心急乱问。
这可把许老太太和张家娘子问住了，小老百姓的生活，柴米油盐，唯生计论，什么舞不舞的，那是一点都没学过。
“……”
如何是好呢，几位老太太在院子里坐成一排喝枇杷茶下火，这如何是好。
“几位阿婆……一定得舞什么么？”
许铃铛看看外婆，看看张家阿婆，两人都有些沉默，这可不行，外婆好不容易要郑重的参加节日盛会了，她得想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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