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点燃的油锅，轰然炸开。
“他拒绝了？”
“叶凡拒绝了？他疯了吧？”
“凤天啸都亲自开口了，既往不咎，家主之位拱手相让，连他儿子都还给他……叶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他居然拒绝了？”
“换我我肯定答应，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打又不一定打得过，不打还能白捡一个凤家，傻子才不答应。”
“你懂什么，叶凡要的是凤家那些人的命，不是一个家主之位。”
“可那也得看情况啊，识时务者为俊杰，先答应下来，等站稳脚跟再慢慢清算不行吗？”
“你以为凤天啸是傻子？他能把叶凡放进来，就有办法把他摁死。”
“话是这么说，可叶凡就这么硬刚，他真有把握？”
“有没有把握不知道，但他确实拒绝了。”
“好家伙……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骨头这么硬的人。”
“这叶凡，是真的狠。”
“不是狠，是倔，你看他那个眼神，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啧啧啧，这是真的要拼命了。”
议论声像是被风卷起的落叶，在广场上空盘旋翻滚，此起彼伏。
有人摇头，有人咂舌，有人瞪大了眼睛像是要把叶凡看穿。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也有人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那道青色的身影。
而祭坛上的凤千羽，在听到叶凡拒绝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暗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叶凡真的答应了下来，到那时候自己岂不是还要听他的话？
石门之内，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广场上那些原本还在议论的人，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然后，那道苍老的声音才再次传出。
带着一声极轻的叹息。
“叶凡，何必呢？”
“你明知今日必死，何必还不听劝呢？”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穿过门缝，可落在广场上，却让所有人的心头都微微紧了一下。
没有人回答。
叶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悬停在半空中，衣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目光落在那道石门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朝着那道石门的方向，轻轻握拢。
那是一个无声的动作。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灵力涌动，只是那么轻轻地握了一下，像是在虚空中攥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可所有人都看懂了那个动作的含义。
……今日，不死不休。
然后，石门之内，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情绪。
像是带着几分意外的赞许，又像是某种被打动了之后的认可。
“好。”
“不愧是凤家的子孙。”
“有骨气。”
“那不能留你在这个世界上了。”
紧接着……
咻。
一道淡金色的符篆从石门之内飞出。
那符篆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边缘处流转着细碎的金光，像是刚从什么古老的封印中被释放出来。
它飞出石门之后没有停留，而是直冲天际，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精准地没入东面那座最高最挺拔的山峰之中。
山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然后……
咻。
咻。
又是两道符篆，先后从石门中飞出。
一道没入西面那座山脊如剑的山峰。
一道没入南面那座覆盖着翠绿植被的山峰。
三道符篆各归其位，三座山峰在同一瞬间亮起了光柱。
第一道光柱从东面"斩天峰"冲天而起，青色的光芒凝练如剑，锋锐得仿佛能将天幕切开。
第二道光柱从西面"断海峰"升腾而上，深灰色的光柱厚重而沉稳，带着一种古老的压迫感。
第三道光柱从南面"裂云峰"拔地而起，翠绿色的光芒中夹杂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藤蔓缠绕着一柄古剑。
三道光柱在半空中交汇、碰撞、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环形光幕，以三座山峰为支点。
将整片广场连同广场上所有的人和物，一同笼罩其中。
那光幕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微微发麻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种压迫感从光幕中渗透下来，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像是一层无形的重压，让呼吸都变得比方才沉了几分。
“这……这是什么？”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是阵法，凤家的守山大阵！”
“守山大阵？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你没看到北面那座山还没亮吗？这不只是守山大阵……”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北面那座最高的山峰上。
那座山峰始终没有亮起。
它安静地矗立在广场以北，峰顶笼罩着薄薄的云雾，像是一柄还未出鞘的剑，沉默地等待着什么。
然后……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从北面"破空峰"山体内传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山腹深处苏醒。
紧接着，那道一直沉默的北峰，终于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柱从山顶喷涌而出，比前三道光柱更加粗壮，更加浓烈，带着一种仿佛被压抑了数百年终于释放出来的狂暴气息。
那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猛地展开，化作无数细碎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漫天血雨般洒落下来，与前三道光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完整的、铺天盖地的环形光幕。
四道光柱汇聚，四座山峰同时震颤。
光幕之上，无数暗红色的符文开始浮现。
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天幕。
那些符文在光幕表面流转、交错、重叠，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正在重复书写着一句话……入者，死。
“这是……四象诛仙阵？”
人群中，和上官婉儿并排而站的玄姑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四象诛仙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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