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枫准备全力以对时，叶良辰再次一步踏出。快，快到林枫的瞳孔只来得及捕捉一道模糊的残影。
然后剑到了。
剑锋从上而下劈落，轨迹简单到极致，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变招，但林枫发现自己避不开。
不是速度的问题——是这一剑的角度、时机、落点。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硬接。
“当——！！！”
双剑交击，火星在幽蓝磷光里炸开一团刺目的白芒。峡谷两侧的崖壁被气浪震得嗡嗡作响，碎石从高处簌簌往下掉。林枫脚下的碎石地裂开一圈蛛网纹，但这次他没有被震退——半神之力加持下，他的肉身强度已经无限接近神明领域。
叶良辰眉梢微挑，那双睥睨众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他变招了，手腕一转，剑势从劈改削，剑锋沿着九劫剑的剑脊往下滑，削向林枫握剑的手指。
林枫反手上撩，剑身裹着银蓝光焰与叶良辰的长剑再次碰撞。这一次他没有防守——他进攻。逐风·掠影，三道剑影同时炸开，分取叶良辰眉心、胸口、小腹。叶良辰依旧是那副单手负后的姿态，右手长剑画了个半圆，“叮叮叮”三声脆响几乎叠成一声。
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从容，是专注。上次他与林枫同境界一战时，只是随手一格。这次他的剑在微微颤动。
林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妖狐之舞，三百六十五道银蓝剑影在同一瞬间炸开，裹挟着半神之力的神性光辉，从三百六十五个角度同时刺向叶良辰周身要害。
叶良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次他没有说“不错的一剑”。
他双手握住了剑柄。
然后出剑。
一剑。
三百六十五道剑影在这一剑面前，再一次如泡沫般碎裂。
林枫早有预料，妖狐之舞只是佯攻。在剑影炸开的瞬间，他已经绕到叶良辰身侧，九劫剑裹着银蓝光焰直取其右肩。
叶良辰侧身格挡，但林枫的速度在半神之力加持下已经快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一剑落空的同时，第二剑已经到了，然后是第三剑、第四剑——他在用叶良辰之前对付他的方式，反过来压制叶良辰。
银蓝剑光如狂风暴雨，叶良辰的月白长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小的剑痕。先是袖口，然后是衣摆，然后是左肩——一道血痕从肩头蔓延到胸口。
叶良辰在退。
这是林枫第一次看到这个装逼犯在正面交锋中被压制。
半神之力还剩十秒。
林枫欺身而上，剑势越发凌厉。
叶良辰的左臂又添一道新伤，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碎石地上。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溅了几滴血珠，长发被剑气削断几缕，月白长衫上裂开七八道口子，整个人狼狈得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但他在笑。
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某种餍足的弧度。
那不是嘲讽，是满足——是那种“终于遇到了值得全力出手的对手”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满足。
“师兄。”林枫剑指前方，半神之力还剩最后五秒，“你输了。”
叶良辰骤然后退。
他双脚在碎石地上滑出两道长痕，拉开距离。
“是吗？”他抬起眼，双手握住了剑柄。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术法痕迹，只有一股纯粹的、凝练到近乎实质的剑意从他体内涌出来，“师弟，接下来这一剑你若能接住——本座便承认输了。”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顶，剑身与身体形成一道近乎完美的直线。整个人的气势在那一瞬间变
了——不再是那种刻意端着的“寂寞如雪”，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更纯粹的、像是在回应他数百年来每一剑、每一夜、每一场胜负的东西。
斩仙飞剑。
他一剑挥了下来。
林枫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一剑还没到，他的生命值就开始狂掉。不是被攻击伤害，是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剑意本身，就在隔空蒸发他的血条。他下意识想用咫尺天涯避开，然后想起这是禁绝之地，空间法术无效。
剑到了。
林枫厉声喝道：“希尔德，离开天狐圣衣！”银蓝光膜从圣衣上剥离的瞬间，那件月白圣衣也被他收入太初乾坤戒。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觉得这一剑不仅会伤到天狐圣衣，甚至连附身在其中的布伦希尔德都会被伤到。
这一剑终于斩下。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没有气浪。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剑痕，从叶良辰脚下一直延伸到峡谷尽头。剑痕过处，两侧崖壁上的陨石坑齐齐裂成两半，碎石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残留的剑意碾成了齑粉。
而这一剑斩在林枫身上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他自己施展杀生剑意时，那种可以摧毁一切的感觉。
逆天借命！
这个许久没有使用的被动技能被触发了，林枫的灵力直接空了，紧接着身子被强制闪现出15米的距离，并进入了3秒的“虚化”状态。
林枫看向对面那个双手握剑、浑身是伤、狼狈得不像话的男人。
“师兄。你这一剑，叫什么？”
叶良辰直起身，把长剑插回剑鞘。
月白长衫上裂了七八道口子，肩膀还在往外渗血，但他依旧是那副单手负后的姿态，下巴微微扬起。
“斩仙飞剑。”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稳，“本座七岁悟剑，修剑三百载，只为这一剑。天上地下，只此一剑。”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林枫，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带着某种心满意足的弧度。
“能逼出本座这一剑，你已足可自傲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居然能够在这一剑之下活下来，你这身外力——确实厉害，但本座觉得依靠外力终究不是正途。”
林枫嘴角一抽，好嘛，这货连夸带贬。
“师兄，有没有可能所谓外力，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也许吧？”
“不是也许！而是确定！”林枫正色道，“师兄，你的剑道自然没错，但我觉得外力或者说外挂更适合我，在我看来，只要能够打赢，过程不重要，我只要我想要的那个结果。”
叶良辰沉默了。
而这时，小红背着大包裹从陨石坑那边蹦过来。
“主人，刚才那一剑好危险哦。”她抬起头，金色眼眸转向叶良辰，“老腊肉，你下手这么重，是想打死主人吗？”
叶良辰负在身后的那只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后颈肌肉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绷紧。
“小红姑娘误会了，本座只是在与师弟切磋，点到为止。”
“是吗？可你刚才那一剑明明是往死里砍的。”
叶良辰把脸转向一边，声音依旧是那种故作镇定的调子：“那是因为师弟太强了。面对强者，本座若不尽全力，是对他的不尊重。”
停顿了一下，他好似自言自语一般又继续道：“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吗？好像也对，修行本就是为了变强，变强为的就是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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