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还是迟到了，我……很抱歉。”
姬子少校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愧疚的男人。如果不是游焰和瓦尔特他们一再强调这个人极度危险，她甚至都要觉得，这就是一个因为工作疏忽了家庭的可怜父亲。
对方说的完完全全是实话，起码从姬子的直觉和经验来判断是这样的。
连自己都能骗过去，完全沉浸在扮演的角色里，那他的伪装就真的毫无破绽了。
“还记得小时候的故事吗？”
小时候？
姬子思考。
“再和我说说吧。”
“当然，我很愿意。”
隆介微微一笑。
“嗯……爸爸不是想要揭你的伤疤，但你能和爸爸说说看，十五年前的那场幻月游戏，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到底是谁，用了什么方式，让姬子身上的风化诅咒治愈了？
“过去了十五年，我们还是先去走走吧，这么多年，有些细枝末节，都有些模糊了。”
“好，哎哟……稍微等等，爸爸的关节炎犯了。”
绘世学院的林荫小道上，幻月的光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斑。
姬子少校和归寂并肩走在石板路上。
周围偶尔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学生路过，向归寂校长问好。
归寂总是露出温和的笑容，点头致意。
“说起来，以前你母亲还在的时候，也很喜欢这种天气。”归寂叹了口气，“她总是说，阳光好的时候，人也会有精神。”
归寂停下脚步，在一张长椅前坐下。
“过来坐吧，姬子。爸爸的膝盖实在是……不太好。”
说到姬子的母亲，归寂忽然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竟然蕴含着几分真实的追忆。
“虽然可能……有些不合时宜，但……姬子，你想听听你母亲，和你的父亲是怎样相遇的吗？”
“当然。”
姬子微微垂着眼，将视线落在那几片飘落在石板路上的落叶上。
“嗯……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归寂作出一副怀念又感伤的模样。
“那个时候，你的母亲，荣……她是绘世学院校长家的千金，而我则是绘世学院的老师。”
姬子少校的心头微微一动。
老师……
“后来呢……隆介认识了荣，于是，隆介背着风化诅咒恶化的荣，一步一步地离开了二维市……迎着幻月的光辉，盛大逃亡。”
“他们一起走过二维市的巷子，走过鸽川的河堤，荣在隆介的背上时不时地咳嗽着，但一直笑得很开心……”
姬子少校静静地听着。即使她明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并非真正的无量塔隆介，即使她自己的身世与这段过往截然不同，但在听到这段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母亲的故事时，她的心中依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那时候，她一定很幸福吧。"
“那是她诅咒恶化以来最自由的一天。虽然已经走不动路了，但风从耳边吹过去的时候，感觉像是飞起来了一样。”
— — —
“用这个可以困住归寂吗？”
“按照图纸上的说明，即使是绝灭大君焚风来了也能困住一段时间。”
瓦尔特沉声说道。
智识游焰依旧下线了还在输出。
爻光布下的「十方光映法界」，再加上智识游焰那堪称魔幻的回路……
图纸上写了一大堆就连瓦尔特看了都感觉头大的公式，甚至启动机器都需要先沐浴，然后再给机器焚香，具体原因在图纸上写了一大堆，最后智识游焰非常头疼地批注了四个字。
机魂大悦。
所以机魂大悦是什么鬼东西啊！
但是连这位天才都这么说了，照做就行。
科学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例如做实验之前磕个头，不磕头就做不出来……
非常诡异。
那张虚数能回路构建图，智识游焰也是换了个能让三月七都听懂的词。
——跳大神！
瓦尔特是真没想到，自己一个理之律者有一天要跳大神……
这太抽象了。
不过杨叔人老心不老，头一次跳大神还不太熟练呢。
“爻光将军，你有带香吗。”
“这个……本座还真有带，不过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爻光微微挑眉。
“莫非……瓦尔特先生是想要焚香沐浴，占上一卦是吉是凶？”
瓦尔特摇头否认：“并不是，只是……图纸上写了需要焚香沐浴才能启动，我虽然不太理解其中原理，但既然写在那儿了，照做总不会错。”
“哦？”
爻光好奇了。
“这图纸……可让本座瞧瞧么？”
瓦尔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自然可以，不过希望将军——”
“不要外传，这是自然，身为仙舟将军，本座自然是有分寸的。”
爻光的目光扫过那些图纸，眼中的好奇逐渐被错愕取代。
“竟有此事……？”
她思忖片刻，表情认真起来。
“瓦尔特先生，这法阵是从何而来？”
“呃……”
其实是虚数能回路构建……
完整的名字有点太长了。
“这张图纸，其实我也不清楚，是游焰画出来的，据说是他……从某个【失落帝国】处得来的灵感吧。”
瓦尔特回答。
“哦？失落帝国……”
爻光惊讶。
而在瓦尔特的记忆中，智识游焰确实有提到过失落帝国，但他对失落帝国的描述很简短，只有一个词……
“老登”。
“似乎是长期的安逸或者某些特殊原因让那些文明失去了创新和探索的动力，导致知识传承出现断层，但它们仍旧掌握着难以想象的顶尖技术，只不过它们没法复现很多特殊的科技了。”
“原来如此，空守宝山却不知如何运用……”
爻光这下不奇怪了。
那些看起来玄学的步骤，其实是没有完全理解透彻，只能照猫画虎地重复固定流程罢了。
【失落帝国】。
能有如此先进技术的帝国……并且，称得上是【失落帝国】……
莫非……黄昏战争之前？
但……
爻光摇摇头。
罢了，这些事还是等这次绝灭大君一劫过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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