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缓缓关闭。
黄白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道虚空裂隙。
方才那一瞬间，裂缝之後的世界惊鸿一瞥，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武道世界，应是诸天万界武者的尽头。」
大大小小的武者，或许破碎虚空之後，都会来到那个世界。
总而言之，那方天地应是诸天万界所有武者世界的上界。
黄白心中思绪流转。
「到底是谁在管辖呢？」
「广成子？蚩尤？」
这两人在神话中皆与武道有关，属於武道祖师级别的人物。
或许那个世界就是两人其中之一所建立。
也可能是某个更古老、更纯粹的武道源头。
战神殿既然和广成子有关，而战神图录又直指破碎虚空，那麽广成子与那方武道世界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只是眼下裂缝已闭，黄白暂时无法继续探究。
「不过，武道世界明显不如灵界和山海界。」
不知为何，黄白总觉得有些怪异。
这念头刚刚生出，黄白体表渐渐泛起金光。
金光越来越盛。
战神殿内的四十九幅图录，也在金光之中微微闪烁。
下一刻，黄白整个人消失在此界。
哗啦！
古庙之中，金光乍现。
黄白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此地。
「咦？怎麽回事？」
刚一回来，黄白就发现不对。
古庙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古庙的布置很简单。
正殿香案供奉着金色天道符诏。
香案上摆放香炉，香火便是在此凝聚。
古庙四周拥有通往各个大殿的通道。
香案之上，的确出现了一根新的香火。
此香名为斩因香。
可斩断任务因果，不留因果前往下界。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变化。
真正重要的是整座古庙扩张了一倍不止。
墙壁之上，云纹雷纹、山川纹路若隐若现。
原本略显古朴的庙宇，带着一种恢弘庄严的气象。
四周墙壁隐约浮现出诸天世界的烟影。
有灯火辉煌的香江街区，也有终南山上云雾缭绕的仙门山门。
有屍气森森的义庄，也有武者破碎虚空的战神殿。
香案两侧多出了三座法坛。
三坛各据方位，隐隐与正中香案形成一体。
香火烟气在三坛之间流转，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金色河流。
黄白目光一动，率先走向距离最近的法坛。
此坛立於古庙正殿左侧。
坛高三尺六寸，通体似木非木，似玉非玉。
坛上无碑无牌，只有一本无字金册悬於香菸之中。
金册微微翻动，记录着无数名字与命数。
黄白刚刚接近，脑海之中就浮现出一行信息。
「天道庙坛主……」
黄白微微一怔。
「原来我的位格升格到坛主了吗？」
他望着眼前三座法坛，慢慢消化脑海中最新出现的信息。
第一座法坛，名为诸天名册坛。
眼前悬浮金册的法坛，上面记载着诸天庙祝以及弟子的名字。
荣保、蒙烈、林美华、钱豪……灵真、灵妙、鲁妙子，张角。
以及其他归入天道古庙体系的人。
此册名为主册。
还有一本客册。
客册之上，则有白鹤童子、九叔、石坚、罗公远等人的名字。
金册之上，不仅记载名字，也记载着他们如今的状态与大致情况。
消耗一定法力，还能与庙祝远程传音。
有此坛在，诸天庙祝不再只是散落各界的棋子，而是真正被古庙编入名册的门人。
黄白转身，看向第二座法坛。
第二座法坛位於右侧。
此坛坛上有九道香槽。
香槽深浅不一，里面隐隐残留着不同颜色的香灰。
四面刻着山河、星辰、城郭、庙宇、阴司、龙脉等纹路。
法坛之名随之浮现。
【跨界司命坛】
跨界司命：消耗多余香火，可将指定人物永久跨界。不同修为，消耗不同香火。
斋醮求援：在下界布置法坛，可召唤指定世界之人求援，最多滞留半个时辰。
「这不就是将跨界香的功能固定下来了？」
黄白心中一动。
「使用此功能需要消耗香火。」
不过，这是一件好事。
古庙主殿和其他大殿产生的香火太多。
若是没有合适用途，只能不断存起来。
如今跨界司命坛出现，正好可以消耗这些多余香火。
至於跨界功能，黄白认为极其实用。
有些世界的天才受限於环境，终身碌碌无为，无法窥见真正大道。
此坛可以将他们转移更适合发挥能力的大舞台。
同时也能为蓬莱仙国储备人才。
「调动诸天万界的强者为自己所用，方才是真正超越西王母仙国的底气。」
黄白心中如此想着。
山海界再厉害，西王母国下辖的下界终究也有一定范围。
而黄白可以任意穿梭多个世界，将该世界的天才、主角、修行者纳入麾下。
这才是诸天古庙最大的优势。
诸天越多，名册越厚。
名册越厚，古庙根基越深。
黄白继续看向最後一座法坛。
此坛上摆放着三座巴掌大小的青铜香炉。
青铜香炉古朴厚重，炉身刻着细密云纹。
【天道符诏坛】
此坛的功能很简单。
以往的天道符诏是被动给出任务。
随着黄白权限日益增长，之後香炉上会给出三个选择，由坛主自行挑选。
黄白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他收回目光。
「先试试跨界坛。」
黄白来到跨界司命坛前，心中默念某个名字。
法坛微微亮起。
九道香槽之中，有一道香槽泛出淡淡青光。
与此同时，坛面上浮现出相关香火数量。
黄白投入三根香火。
香火落入香槽，瞬间无火自燃。
哗！
青烟袅袅，飞往无边苍穹。
烟气先是在古庙上空盘旋一圈，随後像是找到方向，猛地钻入虚空深处。
……
殭屍：七日重生世界。
香江。
九龙城寨，老街区。
老旧街区伫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
庙宇与四周陈旧楼房形成鲜明对比。
外面是狭窄街道、霓虹招牌、潮湿墙壁与拥挤人群。
里面香菸袅袅，符幡垂落，金身神像在烛光里显得庄严肃穆。
香火烟气从庙中升起，缭绕在屋檐与符幡之间。
庙中，一名短发中年道士正在旁边站着。
不远处，一个白发青年正在迎接香客，解答各类问题。
「先生，我们不卖纪念品。」
「对，也不承接改命业务。」
「我们这里只看风水，也为您画护身符，价格比较贵。如果不是刚需，我建议不要购买。」
白发青年语气温和，有礼有节。
他年纪不大，眉眼已经有了几分沉稳。
面对香客再奇怪的问题，也能耐心解释。
遇见胡搅蛮缠的人，也只是微微一笑，请对方到旁边喝茶冷静。
钱豪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小白终於成长起来了。
距离黄道长离开，已经过去十年时间。
这十年里，钱豪兢兢业业守护庙宇，也悉心培养这个天生带有阴阳眼的小白。
如今小白已经能独当一面。
不论待人接物，还是画符看事，都有了几分庙祝的样子。
「哎，鬼越来越少了。」
钱豪长叹一口气。
他最後一次见鬼，还是黄道长将自己召唤到上界打殭屍的时候。
自从那以後，整整十年，他再也见不到真正的鬼了。
偶尔遇见的，也只是普通阴煞之气。
连只鬼影都没有。
对於寻常人来说，这是好事。
可对於钱豪而言，多少有些寂寞。
「算了。」
钱豪看着正在忙碌的小白，心中暗想。
「小白现在也会画符了，改天把庙祝之位传给他，自己退休享福得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明白，所谓退休享福不过是找个藉口。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声音。
「因何叹息？」
钱豪霍然转身，脸上满是震惊。
檐角之下，符幡迎风而动。
一名头戴金冠、身穿五彩道袍的男子，静静立在房檐之下。
他眼中金光流转，容颜如十年之前，几乎没有半点变化。
仿佛这十年光阴，只从钱豪身上流过，却从未触碰过他。
旁人好似看不见这名道人。
即使从道人身边经过，也会自动绕路，不觉有异。
不。
钱豪很快意识到，道长比十年前更强了。
如今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直视的天道神像。
「道长，好久不见。」
钱豪感慨道。
自己已经年过半百。
眼前之人却风采依旧。
黄白看着他，问道：「想不想去鬼怪更多的地方？」
他略微停顿。
「不过，去了之後，你恐怕很难回来了。」
钱豪几乎没有犹豫。
「去，一定去。」
他自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方世界鬼怪渐少，道法衰微。
自己留在这里，无非守着一座庙，慢慢老去。
既然还有机会去更广阔的地方，他自然不愿错过。
哪怕再也回不来，也好过在安稳之中把剩下几十年耗尽。
黄白点头，道：「好，还有什麽需要安排？」
「不用了。」
钱豪深吸一口气。
「我留一封信给小白，现在就走。」
他生怕机会稍纵即逝。
於是很快取出纸笔，写下一封书信。
笔尖落下时，他手指微微停顿。
十年师徒，终究不是一句话就能割舍乾净。
钱豪最後还是写完了信，将其压在案上。
随後，他与黄白离开了此界。
不一会儿，小白忙完香客的事，回过神来，才发现桌上的书信。
他打开信纸，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白日飞升，祖师下界。」
小白拿着书信，失神半晌。
从今往後，自己这个十几岁出头的少年，就是庙祝了？
他下意识看向钱豪平日里站着的位置。
片刻之後，小白眼神渐渐坚定。
他抬头望向神像，郑重行了一礼。
「师父放心，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
殭屍叔叔世界。
义庄之内。
义庄门口，伫立着一尊石像。
石像神情惊愕，模样正是文才所化之身。
每次秋生经过门口，都会下意识绕远几步。
「师父，我想出去逛逛。」
义庄内，秋生正在苦苦哀求九叔，「就出去一下，没人知道的。」
九叔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了他一眼。
「不行。」
「黄道长说了，你要禁足面壁十年，十年不许出义庄。」
九叔指了指门口那尊石像。
「现在才第二年，你急什麽？难道你也想变成石像？」
秋生顿时缩了缩脖子。
九叔瞥了一眼徒弟，心想徒弟不能出门，自己的确少了帮手。
不过，经过大师兄那件事後，九叔已经明白人劫的可怕。
所以在约束徒弟之事上，他如今格外上心。
否则，下一个渡人劫的恐怕就是自己。
提到黄白，秋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道：
「不会的，黄道长又不是神仙，哪能什麽事都知道。」
「知道什麽？」
忽然，门外传来黄白的声音。
秋生整个人僵在原地。
紧随其後，一道熟悉身影走入义庄。
九叔看到来人，立刻起身，道：「道友，又见面了。」
他表面平静，心中暗暗一惊。
黄白似乎又变强了，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深不可测。
秋生看到黄白，吓得脸色发白，立刻躲回屋内。
他动作极快，甚至不敢多看黄白一眼。
黄白没有理会秋生，只看向九叔，直入正题。
「道友，要徒弟不要？」
「徒弟？」
九叔一怔。
话音刚落，一人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正是钱豪。
「钱豪，拜见九叔。」
钱豪偷偷打量着九叔，心中同样有些古怪。
自己竟然又见到了英叔的师父秋生，又见到了秋生的师父九叔。
这关系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九叔看着钱豪，神情也罕见地愣了一下。
「秋生？」
他上下打量钱豪。
这不就是中年版的秋生吗？
只是比秋生沉稳许多，身上带着真正修道人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气息。
九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
自己以後要教两个秋生？
屋内，秋生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看到钱豪之後，他也愣住了。
怎麽还有一个自己？
黄白道：「他以後交给你了。」
说罢，黄白身形消失在此地，重新回到古庙法坛之前。
九叔看着凭空消失的黄白，又看了看面前的钱豪。
一时间，义庄中气氛颇为微妙。
九叔忽然觉得，自己这义庄以後恐怕会更热闹。
……
古庙之中。
黄白看着跨界司命坛，心中若有所思。
「跨界司命，确实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这只是试水。
以後还会跨界更多人。
不同世界的人才，若能放到合适的位置，便能生出远超过原本命运的变化。
黄白收回目光。
之後，他暂时闭关修行。
古庙之中无日月。
香菸缭绕，金册无声翻动。
不知过去多久。
天道符诏坛上的三座青铜香炉，忽然燃起袅袅青烟。
第一缕香菸之中，是一座阴气森森的破败城隍庙。
第二缕香菸之中，是水泊之上，一百零八道妖星冲天而起。
第三缕香菸之中，是剑光横贯高山，血色天劫压落人间。
黄白看着三缕香菸，若有所思。
「第二缕是水浒传？」
「第三缕与剑侠有关？」
他又看向第一缕香菸中的破败城隍庙。
「第一缕城隍庙，想必是聊斋一类的世界？」
黄白想了想。
还是先去聊斋看一看吧。
不过，在此之前，可以取出斩因香。
此香品质较高，无滞留时间限制。
【斩因香】：点燃香火，该世界无天道任务，庙祝可随时回归。
黄白将斩因香点燃。
香菸燃尽，第一缕香菸世界逐渐扩大，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
【天道符诏：前往聊斋志异，无天道任务。】
「果然是聊斋。」
黄白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乱世红尘，死生皆轻。
灰暗压抑，妖魔横行，人间如狱，阴间如窑。
这是天地、人、神、鬼共居的黑暗世界。
黄白抬手抚过眉心太极眼。
「就让我这照妖之眼、人心之眼，来勘破此界魑魅魍魉。」
金光闪烁，人影消失。
聊斋志异，来了个真地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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