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行各业都有属於自己的风险,比如会计,这行业的风险有多高,可以去问提篮桥名牌大学的‘毕业生’。
又或是警察,以及医生,前者需要与匪徒做斗争,後者也是要防备患者与家属。
徐德向来都觉得律师这一行的风险只高不低。
毕竟,案子打赢了,你要防备着对手家属;败诉了,也要防着委托人是否心生怨恨。
倒霉接了个法援案,更是要担忧自己口碑是否会因法援案受损。
但......
徐德实在是没想到,危险不止这些。
法庭上竟然也存在针对律师的人身安全!
“休...休庭了?”
“嗯,休庭了。”
“那这是怎麽回事?”
当‘休庭’二字落下的刹那,整个法庭那紧张的气氛得以放松,在场众人不再遵守规则。
被告席。
身穿西装的徐德坐在椅子上,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锤头,整个人陷入沉默之中。
锤子很好看。
法槌外貌十分精致,总体由木头所制,外表还涂了一层厚厚的蜡,锤身雕刻着精致的花纹。
只不过......
这锤子应该出现在审判台上。
而不是被告席。
更不能砸在参庭人员的脑袋上!
“哼,都跟你说了开庭要戴安全帽,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吧!”
身侧,一阵雀跃的嘲笑声响起。
只见身穿ol装扮的林月,此时微微抿唇,一手掩着唇笑着。
接着站起身来,目露关切,视线落在徐德身上,仔细观察着。
“哪里疼呀?”
徐德道:“赵法官准头有点差,没砸到我!”
林月想了想,她深知面前这人的秉性,思索片刻後,睁大眼睛狐疑道:
“那你要告他吗?”
这是故意的吗?如果是故意的,那麽,徐德有权利依照《刑法》第234条‘故意伤害罪’!
毕竟,没有法律规定,二审庭审之际,审判长可以丢锤子敲被告律师的脑袋!
只不过。
徐德想到审判长赵忠那‘厅级’级别,面色瞬间正色起来,面不改色的将锤头放在被告台上,顺口说道:
“算了算了,咱们大人有大量,我原谅他了。”
这个插曲他也没多想。
眼下案子休庭,却不代表案子结束,後续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变脸。
不说别的。
单单是二次鉴定!
“徐主任。”
“凶器应当还会被送到物证中心进行鉴定...嗬,这次怕是有点难鉴啊。”
律师钱昊将材料收拾好,他抬头看了眼原告席那边,接着稍稍眯了眯眼,凑到徐德身侧小声开口。
“毕竟。”
“您虽然大度...却不代表其余人也和您一样!”
闻言。
林月徐德微微顿住,抬头顺着对方视线向另一方看去。
这一看,几人眉头顿时皱起。
只见。
审判区中,原本审判长走後,原告席和公诉席几人倒并未急着离开,还在整理着文件材料。
原告席处。
律师杜藤和王燕等人,正神色难看地盯着他们,此时徐德视线投去,双方刹那间隔着审判区对视起来。
这一刻,视线好似化成针尖麦芒,彼此间碰撞擦出火花。
王燕的脸色有些难看,拳头紧攥,神色看起来恨不得从徐德身上挖下一块肉。
杜藤倒是好点,却也没好到哪里去,虽没失态,却更令人感到阴沉与压抑,像是一条躲在暗处,随时会窜出咬你一口的毒蛇!
双方彼此对视片刻。
不多时。
“嗬。”
杜藤冷‘嗬’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接着转身,不急不缓地向外走去。
其余几人见此,起身跟了上去,脚步不急不缓,风度一点没掉。
待对方背影消失,被告席几人收回视线。
“难搞啊,第一次开庭没能直接胜诉...休庭期怕是有的麻烦了。”
钱昊深吸一口气,眉宇间凝起。
闻言。
身侧的王超没忍住,双手抱胸,瞥了眼身侧的媒体记者,压低声音道:
“麻烦?案子都打到这份上了,还能有什麽麻烦的!?”
说着。
他掰着手指将目前己方的优势一个个说清。
“首先,一:是媒体这边,舆论完全向着咱们,而且後续估摸着也和徐律师先前所预料一般。尽管咱们利用了一番居民,打了个措手不及,可舆论的针尖却并非指向咱们,而是法院!”
“目前舆论呼吁声过高,在居民眼中:法院完全有合理正当的理由给被告人‘李杰’减刑。”
“若是院方依旧维持一审裁决,李杰被判死刑...舆论怎麽可能会满意?”
一起案子,有人关注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首先。
一个大国,想要发展、想要维持秩序,那麽,司法的导向就是‘不能开後门、走漏洞、一切走流程’!
所以。
有些案子,没摆到明面上,法官可以利用自由心证,让双方调解,不上纲上线。
可一旦摆到明面上!
几十万双,甚至是几百万双眼睛盯着你呢!
在这种情况下,你敢当面‘滥用职权’?
什麽?你说宣扬道德?
比方说,一个人杀了a的母亲,a将对方杀死报仇,符合公众的道德?应该判无罪!?
怎麽可能。
法律,不是讲道德的,它只是从道德和现实角度上衍生出的工具,目的是为了稳固!
所以。
在司法的角度上,越是人多的情况下,便越是不能因人情而影响案件。
最多,也就是原本要判a死刑,法官动用‘裁量权’判个死缓。
至於,要是硬判无罪呢?
或许,会有人说这是青天大老爷,说这才符合道德,但实际是......司法的严苛秩序丧失,社会乱套,无数人会依照自己的道德三观去杀人、害人,以及借道德掩盖钱权勾结。
“嗬,说你是个伪人你还不信!”
钱昊冷‘哼’一声,再次压低声音。
“那你告诉我,为什麽越是舆论大,就越是要公事公办?”
王超微微一顿,这点他知道,刚才就想过。
自然是因为‘司法导向’,如果不公事公办,所有人看到杀了人也不会怎麽样,那自然会有一堆人效仿。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
也就是...眼下这般!
“徐律师给了个‘合理’的理由!”
“法院完全可以顺坡下驴才对,既满足了舆论,也符合道德,且按照司法秩序进行审理!”
王超掰着自己的大拇指开口说着,眉宇间满是不解。
“且给的这个台阶,也完美杜绝了他人效仿的情况。”
“因为其余案子不会存在同样的‘台阶’,他们作案,依旧会公事公办!”
是的,台阶没有相同的。
徐德可以给个‘凶器不是枪’的台阶,让杀人的李杰被判无罪。
但其余人杀了人,司法依旧可以从严从重,因为对方不可能拿的出相同的台阶来!
只不过......
“笨啊你,我说的是导向,是‘後果’,不是说其余人会被怎麽判!”
钱昊实在是无奈了,他微微摇头,索性一股脑将舆论的事说出来。
“李杰的案子,往小了说,是他和魏田之间的案子。”
“可往大了说呢?”
说着。
他指了指原告方的席位,又指了指李杰,冷哼道:
“那就是‘银行案’的受害者,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矛盾!”
“银行案有多少受害者?”
“数百人啊!”
“李杰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你觉得,如果二审法院,判李杰杀人无罪,那...和他相同的那些‘受害者’,他们是否会被这个‘案子’引导?”
引导会出现什麽结果?
无数个‘枪击案’诞生!
也许,这很符合道德。
但,这绝不符合司法,司法要的是稳定!
而法院、法官,不是道德的推行者。
而是司法的代理人!
所以......
“法院宣判之际,必然会考虑到这一点,否则院方极有可能成为‘煽风点火’,蛊惑其余受害者私自报仇的罪人。”
钱昊随口说道。
“正常来说,法院会取中间值,给一个不痛不痒的惩罚。”
“但咱们的辩护角度...嗯,你也知道。”
“要麽死刑,要麽......无罪!”
闻言,王超陷入沉默,连带着林月也不知该说些什麽。
他们自己的角度确实很极端。
只能打无罪!
如果不判无罪,那所有的材料,连减刑都做不到,正常院方会做的取中间值的处理方式在这一刻陷入失灵。
“可...可再怎麽说,咱们证据也有吧。”
王超想了想,最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公文包。
“这是咱们第二点优势。”
“物证中心已经将证据鉴定过,回执报告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不可能作废!”
物证已经取得。
院方不可能驳回的了,两份鉴定完全能表明凶器并非枪械。
只是......
“那定性了吗?”
钱昊摆摆手,双手一摊,道:“所以,物证中心给枪定性了吗?”
闻言,王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枪...没定性。
回执报告中给出的信息是不具备枪的条件,但却始终差一句‘经鉴定,器械不具备枪械条件’。
换句话说。
“这东西,大概率还得重新去一趟物证中心重新鉴定。”
“而物证中心是海城本地的鉴定机构。”
“这里是谁的地盘?谁的主场?”
钱昊再次反问一声。
谁的主场?
自然是杜藤的主场,对方在海城先是担任过法官,再是担任了律师,深耕本地关系渠道,各大机构都有他认识的熟人。
如此。
“届时,新的的鉴定信息被鉴定出後,回执报告也不需要写的太绝对。”
钱昊吧唧吧唧嘴,坐在椅子上抿了两口矿泉水。
“只表明‘经修复後具备枪械条件’......你应该也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吧?”
王超本想反驳。
可肚中墨水不足...又或是墨水太足了,所以知晓对方说的没错。
庭审之际,他们就从‘枪械零件’‘生锈枪支’知晓,东国鉴定一个器械是否属於枪械,并非死板的按照《东国枪支管理法》三要素‘结构、动能、致伤力’鉴定。
而是还要考虑其余客观因素!
其中。
‘修复後是否具备枪械能力’,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这也是鉴定标准之一!
也就是,一个完全生锈,枪管内被铁锈堵死的枪械,经过修复,能开枪,满足三个条件後,这就算枪。
尽管杀人的时候,它可能客观条件不具备枪击能力。
可只要修复了,它能打出子弹杀人,那麽这就算非法持枪!
“案发现场的凶器如何?”
钱昊眉头一挑,引导着这伪人的思绪。
“虽然核心结构被拆除,但‘枪管’‘枪体’没灌成实心,那...就能修复。”
“至於修复的程度,是简单修复还是怎麽修......这可就不是咱们说了算了。”
是物证中心!
而物证中心,又处於杜藤的主场之中!
所以,总的来说......
“虽然庭审拿到了优势,可这优势最多也就是扳平案情。”
“休庭,才是对方真正发挥手腕的时候!”
钱昊贴心地说了一句。
“不然,你以为为什麽原告方几个律师,刚才走的时候还能沉得住气?”
“当然,咱们多少也是有点好消息的。”
“徐主任引了一波舆论,舆论虽然对咱们来说是个有利有弊;可对对方来说就完全没‘优势’了,法院会碍於这点,也不怎麽采纳原告方的意见。”
这下,王超无话可说了,有些欲言又止,但始终吐不出个‘不’字。
主场优势...真是有些令人绝望啊。
但如果不令对手绝望,那这也谈不上所谓‘优势’了。
良久过後。
“行了,他们有事做,咱们也不是不能。”
最终。
身侧休息的徐德此时呼出一口浊气,旋即站起身来,稍微活动活动筋骨。
接着,他看向钱昊,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倒是你小子。”
“懂这麽多,怎麽平日里不见你多做点事?尽摸鱼去了是吧!?”
对方说的很中立客观,每一条都是眼下己方要担忧的事。
但话又说回来了。
这小子脑子这麽好用,但平日里却尽做一些摆烂事了,一天天的,待在律所不是喝咖啡就是躺沙发上!
‘厚德律师事务所’第一薪水小偷!
“害,哪有,我明明有在做事的。”
钱昊好似是被抓住什麽小尾巴似的,立马正襟危坐起来,他脸色严肃。
摸鱼被老板抓到了怎麽办?
自然是打死不承认了。
钱昊努力辩解道:“主要是老板您英明神武,一点麻烦不给下属留,我这想出力,也是有力无心啊。”
“嗬嗬,得了吧你。”
徐德气笑了,不过他又收敛表情,陷入思索之中。
目前来看,休庭期才是真正的战场这事说的很对。
原告方能做的东西有许多。
而自己要做的.......
徐德沉默半晌,最终道:
“先想办法给‘假肢’一事坐实!”
林月闻言,好奇道:“怎麽坐实?再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提前去物证中心二次鉴定?”
“差不多。”
徐德点点头,不过微微一顿後,又话锋一转。
“但打的不是原告方。”
“是海城基层法院。”
基层法院?
这案子一审是中院做的,二审是眼下的高院,和基层法院有什麽关系?更何况,案子向来是一层层向上,他们可还没听说过,什麽案子打着打着还能降级.......
很快,徐德就给出了解释与行动。
“林秘书,你现在起草一份有关‘民事起诉’的申请。”
“大致内容为,起诉‘惠民安康保险公司’的老板‘魏田’,将李杰的‘假肢’损毁。”
“魏田已经死了,那就将被告人的身份转成其家属,也就是‘魏源’。”
“起诉对方进行民事赔偿,将‘假肢’的钱赔来!”
在基院起诉民事赔偿?
这......
钱昊摸了摸下巴,思索着,眼前一亮。
“对!”
“如果,基层法院立案,那麽就代表基层法院认定了凶器为‘假肢’。”
“虽然只是一份民诉案件,可这份认定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等到枪击案,二审再次开庭,哪怕物证中心那边昏了头,真拿出一份鉴定这不是枪的物证...咱们也不至於无力抵抗,可以拿着起诉书来应对!”
物证中心说这是枪。
那你让物证中心和基层法院说去吧,至少基层法院认定这是假肢!
而基层法院虽然也会先对这玩意做一份鉴定再考虑是否立案。
但问题来了......
杜藤闲着没事会去关注基层法院?
或者说高院都不知道基层法院在做这份鉴定!
什麽?你说凶器在高院里,杜藤又认识高院的法官,但凡基院申请,必定会导致杜藤知晓?
“这...这不对吧,我觉得这可能会打草惊蛇。”
王超稍稍一顿,眉头蹙起。
“高院有杜藤的朋友,但凡申请.......”
可惜。
他话还没说完,一侧的钱昊稍稍思索,想通後却眼前一亮,没忍住,直接开口打断他的话。
“等等!”
“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妙啊...妙啊!”
钱昊越是思考,他两只眼睛便越是眼冒精光,到最後甚至忍不住直接站起身,来回踱步。
嘴里还念念有词着。
“一般情况下。”
“针对案件‘凶器’管理,在侦查起诉阶段,是保管在公安,也就是警察手里。”
“可一旦案件转交给检察院,那麽,凶器也会随之转送到检察院随案处理。”
“而这种情况下。”
“无论什麽申请,只要和凶器有关,必然脱离不开向检察院又或是法院申请。”
“若控编其中一方,有人的朋友在检察院,申请一来,自然会被知晓。”
凶器的管理是有明确处理的。
一般情况会随案处置。
指的是,案子在警察手里,那凶器就在警察手里。
案子在检察官手里,凶器也在那;针对相关凶器的鉴定申请,打报告自然要向掌管凶器的单位申请。
代入到本案。
案子已经来到庭审,也就是海城高级人民法院进行二审的阶段。
如果,杀害魏田的‘凶器’在法院立。
那麽。
徐德这招利用基层法院进行定性...那基本玩不开。
基层法院要鉴定,就得先给高院打申请,届时,杜藤会明白徐德的目的。
可问题来了。
“凶器是‘枪’啊!”
钱昊眼前好似要射出两条激光,整个人只觉震惊。
但嘴里和脑子却丝毫没有停顿,他继续道:
“凶器目前是以‘枪械’的态度被对待,而枪支,属於‘高危违禁危险品’。”
“依照公安部规章,即《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288条,原文规定:对於实物不宜移送的,应当将其清单、照片或者其他证明文件随案移送。”
“依照《刑事诉讼法》第363条,原文规定:应当根据情况,分别审查以下内容‘枪支弹药、剧毒物品、易燃易爆物品以及其他违禁品、危险物品’,查封、扣押机关根据有关规定处理後,是否随案移送原物照片和清单等。”
用人话来说。
就是普通凶器,证据,是要随案移送。
比如一把剪刀,一柄水果刀。
而特殊凶器就不行了。
比如刚才说的易燃易爆物品,以及......枪!
“随後。”
“再依照《刑诉法》245条,原文明确规定:对不宜移送的,应当将其清单、照片或者其他证明文件随案移送。对违禁品或者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理。”
钱昊喃喃道。
这条规定。
就是,先前被列为特殊情况的凶器,可以以清单、照片或其他文件的形式移送。
而针对原物,也就是凶器本身,应当按照规定处理。
按照规定,凶器要放在哪?
“是警局!”
“是了,凶器是被按照枪械对待,那这‘假肢’目前就在公安,而不在法院或检察院!”
“基层法院如果想申请对‘假肢’进行鉴定,它不需要向中级法院、检察院,高级法院申请,它只需要向警局申请!”
“杜藤吃饱了撑的都不会在案子已经二审的情况下,还盯着警局啊......”
“既如此。”
“那基层法院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针对凶器做出一份是否为‘假肢’的鉴定......”
钱昊懵了。
他彻底懵了,此时整个人用一种匪夷所思看待怪物一般的眼神盯着徐德。
一起高院的案子,对方想到用基层法院破局?
瞒天过海?
还是暗度陈仓!?
不,不重要了,至少,由基层法院所做出的这份鉴定...不会有任何人进行干预!
而存在司法效力的证据,在庭审中又是通用的,可以拿到二审法院使用.......
甚至说。
鉴定机构也不止一个。
高院用的是最高级的物证中心,基层法院可能找个鉴证所就用了,彼此间再次避免被他人知晓的情况。
只是,目前唯一的问题出现了。
“等等。”
“要是这样的话。”
“下次开庭,要是原告方拿出一份,说‘凶器’是‘枪’的鉴定报告。”
“然後,咱们也拿出一份,说‘凶器’是‘假肢’的鉴定报告......”
“这两份都具备司法效力,那法官怎麽办?”
恍惚间。
钱昊忽的眼角一抽,他好像看到了一副画面。
画面中,那是杜藤手握‘枪械鉴定’,徐德手握‘假肢鉴定’,而法官坐在审判台上,看着两份都具备司法效力的证明陷入沉默的画面。
不,也许检察官手里还有一份。
到时,谁会承认自己手里的东西是错的?怕是他们自己承认,做出鉴定的物证中心也不承认,彼此间会打起来吧!
不过。
“这跟咱们有什麽关系?”
徐德脸上流露出诧异,他理所应当道:
“咱们只负责举证罢了。”
“到时候让几个鉴定机构自己争辩,究竟是谁做的报告才是正确的。”
“实在不行,就设立个八角笼,哪方的检测员打赢了,哪方的证据就是对的!”
闻言。
钱昊陷入了沉默,呆呆的看着他。
什麽叫,设立个八角笼?
什麽又叫,让检测员去八角笼里打拳!?
这人......来海城真是为了打官司来的吗?
真不是为了折磨法官和检察官吗!?
哦,还得添加个,给海城的几个物证鉴定机构挑拨离间......
放眼望去,真就一件好事不做.......
难道这就是成为智人的代价吗?舍弃道德!
“看什麽看?”
徐德眉头一皱。
“干事去!”
“别给我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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