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凤的速度非常快,哪怕是现在拖着重伤之躯,可速度也远超顾观棋全力施展风神腿的速度。
这倒是让顾观棋有些疑惑。
天凤有这样的速度,可天凤之前观测到的因果线里,他还能跑掉就很奇怪。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
第一,他因果不加身,所以天凤观测的因果是错误的,第二,逃跑和速度并不是绝对的,如果速度慢一些,但能跑进一些特殊地方,那就可以抵消速度劣势。
顾观棋没有多深究这个问题,他看到天凤远遁而去,当即抬手一指点出。
这一指看上去平平淡淡,就像是普通人随手一指,天地间甚至没有掀起一丝波澜,甚至都没有武功的迹象。
而这时,天凤还在疯狂振翅,翎羽卷起阵阵罡风,身躯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向着远方极速遁逃。
这时,天凤回头一瞥,望见顾观棋依旧还在法阵之中,高悬的心骤然落下几分,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布置法阵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我能够直接出来。这顾观棋的境界竟到了因果不加身的层次,此前所有观测都是错的,差点被坑死,算了,还是先回天山躲起来再说!」
然而,就在这时,天凤突然感觉周遭的空气骤然向内一收,整片虚空仿佛被固定了。
它心头骤惊,还没来得及反应,无数无形剑气已然凭空浮现,竟然是直接破开了空间!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第三重—一无形之剑!
这些剑气无形无色,不见光、不见锋、不显形。
一念而生,随心而起!
空间瞬间被扭曲,一道道裂隙出现。
周遭气流尽数被剑气搅乱。
天凤瞪大了眼睛,惊呼道:「破开空间的剑!」
当即,它就想应对。
可一切为时已晚。
那无数的无形剑气已经贯入它的躯体之内,血肉筋骨层层炸开。
磅礴剑气在它体内疯狂冲撞爆发。
漆黑的鲜血狂涌喷溅。
紧接着,那一双翅膀被斩断。
「啊!」
天凤发出一声惨叫,它再也维持不住飞遁之势,瞬间坠落,轰隆一声狠狠砸落在地上,泥土碎石四下飞溅,地面被撞出一个深深的巨大深坑,烟尘滚滚而起。
此时,胡城上空,顾观棋看着那一座法阵,随即一掌拍出。
如来神掌,如来涅盘!
巨大的佛像自下而上,向着天空汹涌而去。
「轰隆」一声,将半座胡城都笼罩起来的那一方巨大法阵轰然破碎,顿时,胡城之中,一座座祭坛爆炸碎裂,乱石横飞,巨大的冲击震碎了一座座房屋。
同一时间,一声声哀嚎响起。
许多士兵都人仰马翻,很多士兵都身受重伤,有的甚至直接吐血身亡。
顾观棋俯身看了一眼,没有多管,往前一步踏出,瞬间破空而去,快速飞到胡城之外,出现在天凤砸落的那个深坑上方,然後快速从天而降。
顾观棋落到深坑旁,俯身看着躺在深坑里无法动弹的天凤。
天凤嘴里有黑血泪泪的流出来,身上那一道道来自昆墟之地的诡异能量失去了压制,已经开始爆发出来,不断地腐蚀着天凤的身躯。
才不过这麽一会儿,天凤身体已经腐烂了大半,身上流淌着黑色鲜血与脓水。
天凤双目无神,看着顾观棋,眼里满是恐惧,急呼道:「快————杀了我————顾观棋————快杀了我,那昆墟的诡异力量在侵蚀我的身体和灵魂————」
杀了我————我好痛苦————
你要想清楚,一旦我被那力量完全侵蚀,到时候我会变成什麽怪物我自己都不知道,那道力量你没办法抹除的————整个人间都会陷入灾祸————
杀了我————快杀了我,现在我们意志是一致的————」
顾观棋眉头一皱,问道:「两百多年,你都能够压制,还能不断抹除那股力量,现在怎麽就不行了?」
「不是我,」天凤说道:「昆墟的诡异力量,我是没办法直接抹除的,我是一直躲在天山的那个秘境里,靠那秘境压制,然後再————再凭藉我的因果之力慢慢将那力量抹除的————杀了我————」
「好!」
虽然天凤是敌人,但是,顾观棋也没兴趣折磨它,而且,天凤的实力,也值得他尊敬。
当即,顾观棋微微一招手,霎时间,秋水剑携带着磅礴的火焰,从天而降,快速落下,径直插进了天凤的身体里,那一瞬间,磅礴火焰爆发,直接将天凤的身躯燃烧成灰烬。
而就在天凤被焚烧成灰那一刻,那一道道诡异的昆墟能量,竟然直接就跟着消散。
「嗯?」
顾观棋有些诧异。
他当即将琴匣取下来,将放在里面的陨铁盒子取出来,入手之间,他便察觉到,里面的那一道昆墟能量竟然也跟着消失了。
「这是————完全依托於天凤的存在而存在?」
顾观棋微微皱了皱眉,这昆墟能量的确是诡谲,当着他的面消散,他却是任何痕迹都没有看出来,任何端倪都没有察觉到。
「这是只针对人吗?」
顾观棋想了想,想不通其中关窍,便又将陨铁盒子放了回去,然後背上琴匣,脚下一点,冲天而起,快速返回胡城。
他从天而降,落在胡城之中。
此时,胡城之中,一片混乱。
顾观棋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就出现在了一个大将面前,当即就施展天魔秘,一道道精神力量涌出,瞬间便将对方的神识控制住,他沉声道:「檀石烜在哪里?」
那大将神情麻木:「在王庭之中!」
「王庭在哪里?」顾观棋问道。
大将说道:「往东,三里。」
顾观棋挥手,那大将倒飞出去,砸在一堵石墙上,顿时五脏六腑碎裂,口吐鲜血,彻底没了生机。
顾观棋脚下一点,快速往东飞掠过去。
眨眼之间,他便来到王庭之中。
入目的便是密密麻麻的重甲骑兵,将整个巨大广场都堵满了,周围那些巷道、街道上也都是重骑兵、轻骑兵,加起来有不下两万人。
而在重骑兵之後,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身着一套黄金铠甲,手持一把长枪,正是檀石烜。
此时,檀石烜看着广场中的顾观棋,脸色非常凝重,心头也满是忐忑。
刚刚虚空之中,顾观棋与天凤之战,整个胡城数万军队都亲眼看到了,那样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完全就是他们想像之中神明才能拥有的战斗场面。
而让檀石烜真正惧怕的是,他视为神明的天凤居然败了。
当看到天凤逃跑那一刻,他心里就涌出了绝望,连天凤都败了,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麽翻盘的机会。
但是,他不甘心,他明明已经做好了鲸吞天下的准备,他都已经想好了三年之内入主中原,十年之内万邦来朝。
可如今,连第一步都没踏出去,就被一个人给破坏了,就仅仅一个人!
「顾观棋!」檀石烜说着一口蹩脚的中原话,朗声道:「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发誓,我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永远不踏足中原之地,也绝不再不骚扰中原边境!」
顾观棋冷笑了一下,说道:「相对於你的誓言,我更相信杀到你们没有入侵的实力。」
檀石烜沉声道:「你一定要杀我吗?」
顾观棋说道:「当你想要杀我那一刻,你就已经该死了!」
檀石烜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那我就试试,凡人能不能屠神,今日,便是死,我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话音一落,檀石烜长枪一挥,朗声道:「杀!」
密密麻麻的鲜卑骑兵列成汪洋般的军阵,战马嘶鸣此起彼伏,杀气滚滚直冲云霄。
随着檀石烜一声令下,无数骑士齐齐催动战马。
万千铁骑如山崩海啸一般,铺天盖地朝着顾观棋冲杀而来。
马蹄踏得大地剧烈震颤,尘土漫天飞扬,长枪如林,刀光似海,仿佛滚滚洪流。
顾观棋看着冲杀而来的那些骑兵,面色不变。
他将秋水剑重重插入地面。
然後,他伸手解下背上的琴匣,抬手打开匣盖,古雅的天魔琴静静躺在其中,琴身泛着暗沉幽光,隐隐有森然的魔韵流转。
他双手抚上琴弦,指尖轻轻一拨。
天龙八音轰然奏响!
霎时间,一缕缕狂暴的音波,如同无形的利刃,瞬间席卷战场。
前排冲在最前的骑兵,身躯骤然毫无徵兆地崩裂开来。
皮肉、骨骼在音波的撕扯下四分五裂,殷红鲜血四下飞溅,染红脚下的土地。
战马凄厉悲鸣,身躯同样被音波割裂,人马一同栽倒在地。
顾观棋手指不断的拨动琴弦,琴音越来越密集,恐怖的音浪越来越狂暴。
惨叫声此起彼伏,哀嚎声响彻四方。
鲜卑大军,在天魔琴的攻击下不断崩解溃散。
顾观棋一手抱琴,一边往前走去,另一只手不断拨动琴弦,一身白衣在漫天血雾中格外醒目。
天魔琴的每一次震颤,都化作毁灭的力量。
音浪扩散之处,成片成片的人马相继炸裂,残躯遍地,鲜血顺着石板缝隙泪泪流淌,在广场上汇成一道道猩红的血溪。
断肢、碎骨散落遍地,浓烈的血腥气弥漫整个王庭广场。
越来越多的鲜卑兵士被杀得胆寒,军心逐步崩溃,恐惧压倒了战意。
然後,兵败如山倒!
战马惊惶乱奔,越来越多骑士调转马头拼命逃窜。大军的冲锋洪流轰然溃散,四散奔逃。
不论檀石烜如何大喝怒吼都没有用,再没有一个鲜卑士兵还敢冲锋,全都亡命奔逃。
檀石烜怒吼了几声也放弃了。
他也能够理解,能够做到这一步,其实已经不错,毕竟这些都是鲜卑最精英的部队,信仰很强烈,若是一般的军队,被杀个几百人就已经溃散了。
毕竟,他们的对手,完全就不能算是人。
士气,在於能够看到希望,可面对这样的敌人,只能够看到绝望!
但是,鲜卑大军虽然很快就溃散了。
可顾观棋手里的天魔琴却并未停歇。
狂暴的音浪依旧四处扫荡,那些奔跑的骑士在奔逃途中身躯骤然爆裂,落马的士卒刚要爬起,便被音波绞碎。逃得慢的尽数惨死,侥幸奔出一段距离的,也被追袭而来的音劲撕裂躯体。
原本喧嚣震天的广场,渐渐只剩下天魔琴那冰冷残暴的琴声回荡,一座座土墙宫殿坍塌破碎,奔逃的人一个个倒下,哀嚎声一点点归於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缓缓收敛。
偌大的王庭广场,遍地皆是屍山血海。
层层叠叠的屍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整片地面,染红了青石地砖,近两万的鲜卑精英军队,几乎全军覆没。
茫茫屍骸之间,唯有鲜卑王檀石烜孤身一人站在原地。
他望着眼前满目修罗炼狱般的景象,心底满是绝望。
他知道,鲜卑完了,彻底完了。
听起来,两万骑士似乎并不多,可这是骑兵,还有很多重骑,这已经是几乎耗尽整个鲜卑所有资源才能够供养出来的。
人是百里挑一的精锐,马是百里挑一的骏马,一个轻骑兵需要三到九户家庭来供养,而一个重骑则需要五十到一百户家庭才能供养一个。
今天这里折的不是两万兵,而是折了整个鲜卑的百姓和军力,是将整个鲜卑都打空了。
檀石烜抹了抹脸上的鲜血,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说道:「长生天在上,为什麽会允许神来插手人间事呢?」
顾观棋将天魔琴放回琴匣,重新背到背上,提着秋水剑走向檀石烜。
檀石烜看向顾观棋,缓缓翻身下马,说道:「我以为你会从千军万马之中杀出重围,然後来杀死我,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是用这种方法。
我现在明白了,你之前说更相信杀到我们鲜卑没有实力入侵的意思了。只是,我不明白,人间为什麽会允许你这样的人存在,这世界的运行逻辑不应该是这样的。」
顾观棋心头意动,道:「你觉得该是什麽逻辑?」
檀石烜说道:「一个世界,一个个体的力量能够强大到这种层次,可以一个人屠国,那这个世界就不该有皇权,该是神权!」
顾观棋微微一怔。
檀石烜继续说道:「我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有强大的修士,但是,我从未想过,一个人,能够强大到这种地步!」
一边说着,檀石烜浑身瘫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说道:「我这一生,数十年的认知,在这一刻已经坍塌,我现在只觉得这个世界都是假的,这个世界的规则错了,千年的历史错了。
如果人能够强大到这种层次,就不应该有皇权的存在,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也不该是皇帝,而是那个最强大的修行者。
这个世界也不需要有战争,如果谁要改朝换代,就直接去挑战那个最强的修行者就对了,只要能够打得过、杀得了,谁就是新的统治者。
这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可为什麽————为什麽这个世界会是这样呢?为什麽会有这麽多国家,为什麽会有皇室皇权?
一个人的力量怎麽能这麽强大,那一切的运行规则都没有意义了,没有意义了,权力的本质不
该是这样的,这个世界有问题,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檀石烜就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他仰天大笑,吼道:「错了,错了,哈哈哈哈————这个世界错了————为什麽这样的规则能够运行下去————不应该,不应该啊!」
一边说着,檀石烜一掌拍在胸口。
「噗」
檀石烜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瞬间变得气息萎靡,然後趴在了地上,脸贴在地上,眼神逐渐涣散,可他嘴里还在说着:「错了,都错了————没有意义————没有意义————为什麽————为什麽错的规则还能运行千年————」
说着说着,檀石烜就没了生机。
顾观棋看着檀石烜的屍体,微微皱了皱眉。
他竟然觉得檀石烜说的很有道理。
这个世界的最顶尖的个人武力的确是太强了,强大到非常不正常,根本不是皇权能够束缚的。
这样的情况下,皇权应该是运行不下去的,朝廷这种机构也运转不了才对。
但是,自从轩辕氏结束部落时代,建立人间第一个皇朝後,距今一千多年了,皇朝虽然换过好
几次,可这套模式却一直沿用运行到了如今。
这一点,真的很不正常。
就算是天下第一没兴趣当皇帝,那还有天下第二、第三、第四————
这种情况下,皇权要想存在,就只能是皇帝是最强大的。
但,就算皇帝是最强大的,那也只能是像一个大的宗门一样,具有很强的威慑力,不可能以皇权的名义,让天下那麽多的修士都遵守规矩。
就比如顾观棋,他的确是没兴趣当皇帝,但是,他也不喜欢被人约束,他这两年稍加出手,便掌控了几个州,今天更是直接以一己之力就打穿了鲜卑。
在强大的修士面前,皇帝可以随时换,官员可以随时换,且修士出手还没有限制。
理论上来说,这样的环境下,的确是如同檀石烜说的那样,朝廷这种运行逻辑早应该崩塌了。
「为什麽会这样呢?」顾观棋暗自嘀咕。
就在这时,胡城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道奇特的能量。
顾观棋猛然抬起头,那里正是他之前神识锁定过的端木娴的闭关之处。
「成功炼化神明血脉了?」
当即,顾观棋脚下一点,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就飞掠过去。
隔着远远的,他就看到一道磅礴的能量正在往四周汹涌澎湃着,一座座房屋直接湮灭,不断地往四面八方扩散,地面疯狂下陷着,眨眼之间,就形成一方方圆百丈的巨大深坑。
漫天灰尘动荡澎湃。
顾观棋飘飞在虚空之中,一掌拍去,霎时间,狂风呼啸而去,仿佛凭空之间起了一场飓风,瞬间便裹挟着那漫漫黄沙远去。
而在那深坑之中,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正站在地上,正是端木娴。
顾观棋之前在凉州的时候,见过端木娴的画像,认得出此人。
此刻,端木娴站在深坑里,缓缓抬起了头,目光锁定在了顾观棋身上,脸上露出一个很诡异的表情,缓缓抬起手,喊道:「顾观棋————杀了我!」
「嗯?」
顾观棋微微一怔。
竟然有人与天凤一模一样的要求。
他本以为此刻端木娴炼化了神明血脉,定然会修为大涨,然後便迫不及待的来找他报仇,结果,竟然是求死。
「你疯了?」顾观棋问道。
「假的————」
端木娴嘴里发出的声音非常诡异,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仿佛密密麻麻的昆虫在振翅时发出的声音汇聚成了人声。
「假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书————这世界是一本书————」
端木娴嘴里持续发着那诡异的声音,下一刻,她突然就仿佛不受控制一样冲向了顾观棋,双手一抬,一把剑飞入了她手中,她一剑刺出,仿
佛破开了虚空一般,一道极其狂暴的剑气瞬息而至。
顾观棋飘飞在虚空之中,身体没动,只是心神一动,面前浮现出一道凝实的真气墙,瞬间便挡住了那一道剑气。
下一瞬间,端木娴出现在顾观棋面前,一剑刺在真气墙上。
长剑发出一声嗡鸣,瞬间崩断。
顾观棋轻描淡写的往前一掌探出。
端木娴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浑身骨头全部粉碎。
可纵然如此,她却还是站了起来。
顾观棋眉头微微一皱,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端木娴浑身骨头都粉碎了,身体已经是如同一滩烂泥,不应该还能站起来,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并没有发现此刻端木娴有调动真气的迹象。
「神明血脉的问题?」顾观棋眉头微皱,道:「这神明血脉到底是什麽东西,之前忘记问天凤了。」
这时,站在地上的端木娴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说道:「现在,该我跑了————」
她话还没说完,猛然往地上一掌拍出,霎时间,大地动荡,密密麻麻的土锥自地面爆发出来,向着顾观棋激射而去。
顾观棋直接飞了过去,他身周护体罡气爆发出来,将他笼罩在其中,所过之处,那些土锥纷纷炸裂,惊起漫天灰尘。
眨眼之间,顾观棋便追了出去,冲出了那漫天灰尘,便见端木娴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飞出了胡城。
顾观棋一念而起。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破开空间。
当即,端木娴身周虚空,密密麻麻的无形剑气爆发出来。
瞬息之间,那些剑气便洞穿了端木娴的身体,让她的身体千疮百孔,鲜血四溢。
端木娴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落在了一处草地上。
顾观棋快速飞了过去,落在了端木娴身旁。
哪怕已经被无数剑气穿透得千疮百孔,端木娴竟然还是没有死,整个人都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杀————我,快杀我————顾观棋,打破命运安排————快啊!」端木娴歇斯底里的大吼。
顾观棋一掌拍出,然而,那一瞬间,端木娴的身体竟然再一次很诡异的避开了攻击,整个人都如同一条泥鳅一般,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血影,眨眼之间便飞出去了数十丈。
顾观棋瞳孔微缩,脚下一点快速追了出去,这一追就是二三里,他从天而降,一掌拍下,磅礴的冰寒真气汹涌而出。
恐怖真气将端木娴镇压在地,瞬间冰封,甚至於,随着顾观棋持续输送磅礴真气,连地下三五丈都被冰封了。
「这下总跑不了了吧?」
顾观棋没有直接杀了端木娴,因为他有疑惑,他发现此刻的端木娴太诡异了,似乎是有别样的力量在强行操控着端木娴。
此刻,端木娴被封在冰块之中,她微微动了动脖子,看到前方低空中有两只苍鹰飞过,在旁边伫立着一块石碑,用鲜卑文字写着胡城两个字。
「果然,命运改写不了————」端木娴轻笑了一下。
顾观棋沉声道:「什麽命运?」
端木娴看着顾观棋,眼里非常的平静,没有丝毫的仇恨,甚至於,让顾观棋觉得,端木娴的目光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同情。
「顾观棋————我不恨你了,也不怨你了————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你也从来没能主宰过自己的命运————」
顾观棋疑惑道:「端木娴,你在说什麽?」
端木娴看着顾观棋,说道:「都挺可怜的,我很可怜,你也可怜,我们所有人都很可怜————我不是我,你不是你,芸芸众生不是芸芸众生————」
顾观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端木娴。
端木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真後悔,真不该炼化神明血脉,这样,我就永远不知道真相,就算是死在你手里,至少,那个情况下,我自以为拥有着自己的思维,自以为我是带着仇恨被你杀的。
哪像现在,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都怀疑,连我此刻说的话是不是也真的是我自己想说的。」
顾观棋微微皱眉,道:「你知道了什麽?」
端木娴轻笑了一下,说道:「我看到了长生天。」
「然後呢?」顾观棋问道。
「祂手里有一本书,那本书叫命运。」端木娴说道:「祂在写着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我看到祂那一刻,祂正在写我的命运。
我会在这里死,会死在你面前。祂写,我炼化了神明血脉,我窥探了命运一角,我明悟了世界的本质,祂写我会失去存在的意义,祂写我抱有期望不信,祂写我会期望破碎。」
顾观棋问道:「会不会是你强行炼化神明血脉,而导致你心神受了影响?」
「或许是吧,」端木娴颓然笑道:「我现在也不知道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明悟了,还是我被影响了。
哪有什麽芸芸众生,哪有什麽人,哪有什麽万物生灵,都只是命运书写好的。天凤以为它看到了因果,看到了未来,可那也是安排好的,它的命运就是要死在你手里,那它看到的未来就是假的口如果命运安排你死在它手里,那它看到的未来就是真的,只不过是在执笔人一念之间罢了————
哈哈哈————哪有什麽爱,哪有什麽爱人、母子————哪有什麽生死————不过寥寥几笔罢了————」
她说着,看向顾观棋,说道:「顾观棋————就这样吧,不要去探究————不要去探寻真相————」
话到这里,端木娴的生机就彻底消散了。
顾观棋眉头紧锁,沉声道:「命运?书?难道真的一切都是别人安排好的?这世界的运行逻辑规则很奇怪,现在又出来一个命运?
如果端木娴说的是真的,有人在书写这个世界的一切,那好像就真的能够解释这个世界奇奇怪怪的运行逻辑了,难道,我是假的?」
一想到这一点,顾观棋就忍不住一阵後脊发凉。
他明白端木娴为什麽会那般绝望了,他只是这样猜测就影响了心境,而端木娴似乎是真的看到了真相,那会绝望才是正常的。
「不对,」
顾观棋低声道:「莫白蝉也看到过长生天,为什麽她与端木娴的理解不一样?是因为莫白蝉只是藉助血脉力量,而端木娴是炼化血脉?」
当即,顾观棋脚下一点,快速飞掠,向着莫白蝉躲避的那座山头而去,很快,他就回到了那座山。
莫白蝉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满是紧张与焦急,当看到顾观棋出现时,莫白蝉顿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道:「顾大哥,成功了吗?」
这座山距离胡城还是挺远的,莫白蝉如今又是个普通人,她很难看清胡城中发生的事情。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都解决了,我待会儿带你去找人,让人通知所有鲜卑部落首领齐聚,就可以把新的鲜卑王定下了。
当然,现在选什麽人,似乎都无所谓了,鲜卑已经不可能还有力量入侵中原了。
「啊?」莫白蝉疑惑。
顾观棋也没解释,问道:「对了,我听说你们鲜卑每一代圣女死亡或者神明血脉用尽,都会自动诞生一个新的圣女,是不是真的?」
「是。」莫白蝉说道:「每当上一代圣女的神明血脉耗尽,我们部落里很快就会有一个少女血
脉觉醒。」
「我要去一趟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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