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统领卫尧重伤在身,无需动刑便悉数招供。
他坦言自己因感念皇后多年数次救活其重病老母,故而私藏忠心、隐忍蛰伏多年,只奉皇后之令行事,今日兵败,只求一死,毫无辩解。
宫内所有涉事宫人、暗线,皆由李嬷嬷一手调度排布。如今李嬷嬷战死、死无对证,所有底层作乱链只能这些伏法的叛逆者口中得知。
朝中刘昌一脉,自始至终保持中立,明面上未助皇后,亦不曾入宫求情。
这几日还进宫请罪,意欲辞官告老还乡,被皇帝按下不发,而刘皇后至最后一刻,也从未攀扯刘家分毫,刘氏一族目前得以保全。
最终圣裁定罪:刘皇后终身打入冷宫,永世幽禁,不得出冷宫。
大皇子萧珩虽未直接参与逆谋,因其母所为,被皇帝剥夺入朝理事之职,从此与储君之位无缘,终身居府自省。
其余禁军叛党、作乱宫人,罪重者秋后处斩,罪轻者流放、杖罚、贬黜,一一按律处置,朝野肃清干净。
罪罚既定,文武百官肃立两侧,鸦雀无声,静待圣谕。
皇帝端坐龙椅,神色平和沉稳,虽面色仍带几分病后苍白,目光却澄澈威严,威仪不减半分。
他目视殿下一众官员,梁越朗声继续传旨,声响落彻大殿:
“此次刘氏祸乱宫闱,蓄谋弑君,意图操控禁军,险些倾覆朝纲、动摇国本。幸得众卿少年热血、心怀社稷,于生死间搏命,破深宫阴诡,定朝野动荡。所有有功之人,一一嘉奖,绝不辜负忠勇。”
圣谕落下,封赏依次颁布。
曲承煜、魏勇、周明轩、韩峥等官员,各升职级、增禄晋阶。
苗大夫解毒护君,特赐宫廷最高御医殊荣,可自由出入宫禁、不受规制,享朝堂顶级医俸。
周墨、周砚和素羽、烈阳两队全员皆有重赏,每人赐下重金实物、绸缎粮田,以酬大功,另御赐专属功牌一枚,御笔亲赏,随身可持,世代为荣。
周婉宁、韩明月、曲舒云一众女将士,各赐诰命品级,荣及自身、荫及家门。
直至大美,皇上格外赞许,破格颁下旷世恩典。
大美一介女子,临危不惧、胆识卓绝、有将帅之风,丝毫不输男儿。
皇上破格册封大美为镇边女史,立大萧首例:享正式朝廷品阶、入朝堂名册,可直接向帝王密奏军情,不受地方官员辖制。
最后,众人的目光落于殿下沉稳恭立的萧瑾身上。
满殿寂静,万众屏息。
一朝定天下储君: “三皇子萧瑾,性行端良、屡立大功、有功社稷。自今日起,册立为当朝皇太子,入主东宫,协理朝政,待日后承继大统,匡扶山河,永镇大萧基业。”
百官齐齐躬身跪拜。
“臣等恭迎太子!吾皇圣明!”
呼声浩荡,震彻整座金銮大殿,层层回荡,恢宏壮阔。
册立萧瑾为皇太子的圣谕,很快传遍大萧各地。
早朝结束后,百官次第踏出朝殿。
人人心中自有一杆秤,局势至此,早已明朗通透。昔日盘踞朝堂、声势浩大的刘府一脉,经皇后宫变一事后彻底失势。
刘昌全程缄默,自此刘氏一派开始收敛锋芒,再无往日威势。
与之相反,周家、韩家、傅家等忠良世家顺势而起,彻底崭露头角,稳稳站上朝堂主流。
官员们走在宫阶之下,目光不自觉望向走在最前方的那几位世家重臣。
他们步履从容,脊背挺直,尤其是年轻一辈眉宇间尽是坦荡意气、少年风骨。
历经风波洗礼,他们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时代,昂首挺胸,意气风发。
有老臣抬眸望向朗朗晴空,心中轻轻一叹。
天,终究是变了。
大萧江山,旧页翻过,新章初启,前路漫漫,且来日方长。
早朝过后,萧瑾入御书房见驾。
殿内只余皇上、梁越、福禄三人。
皇上看向萧烬,语气郑重:“从明日起,你正式随朕入朝理政,大小政务,逐一学习接手。”
萧瑾垂首:“有父皇在侧教导,儿臣不敢懈怠。”
皇上缓缓起身,背手望向窗外:“朕的身子,经苗大夫调养虽有好转,终究伤及根本,不如往日。”
他顿了顿,说道:“朕近日常听苗大夫提及,他走遍大江南北,看过山河辽阔、民间百态。朕执掌大萧半生,竟从未好好看过自己治下的江山。”
萧瑾心头微怔,心有所感。
皇上回头看向他,目光恳切:“瑾儿,朝堂往后,便多靠你撑起来。好好历练,稳住朝局、善待万民,父皇信你,大萧来日定会愈发兴盛。”
萧瑾深深躬身:“儿臣定不负父皇重托,守好江山,安稳社稷。”
皇上侧首看向一旁的福禄:“福禄机敏稳妥,往后便跟在太子身侧,尽心辅佐。”
福禄立刻跪地行礼:“奴才遵旨,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皇上微微颔首:“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太子册封圣谕已下,东宫大典未行,萧瑾仍暂还三皇子府。等他从宫里回来,书房内站满了同辈子弟。
周明轩、周墨、韩峥、韩旗、曲承煜、大美、周砚、傅卓云等都在此,在等候他归来。
众人见他进门,齐齐拱手,齐声恭贺:“恭喜殿下册立太子!”萧瑾抬手一笑,说道:“不必多礼,都坐吧。”
他迈步坐上主位,余下众人或落座、或站,一室皆是年少心腹,气氛坦荡热烈。
萧瑾环视众人,开口道:“此次宫变能稳大局,从皇城平乱到外营定军,靠的从不是我一人。是你们所有人拼死相护、并肩作战,才有今日朝野安定。辛苦诸位。”
周明轩微微一笑:“殿下谬赞,我等本就同心一体,分内之事。”
韩峥颔首:“风雨共渡,皆是心甘情愿。”
萧瑾目光清亮,字字恳切:“过往风波已尽,旧局翻篇,从今往后,便是新的世道。”
“往后朝中诸事、百姓民生,我与诸位,同进同退,并肩同行。”
曲承煜出声:“我等永远追随殿下,守好大萧边关,护一方安定。”
周墨:“我等愿为太子效犬马之劳。“
韩旗朗声接话:“韩家亦始终同心同德,辅殿下整肃朝纲。”
大美站在一旁,眉眼飒爽:“我们素羽、烈阳立身,立本,愿山河无虞。”
周砚和卓云跟着点头:“我们听殿下调遣,前路同闯。”
萧瑾看着满室并肩少年,眼底漾开从容笑意:“好。往后岁月,你我携手,共辅大萧兴盛,共启新章。”
满室众人相视一眼,皆是意气风发,旧的纷争终究落幕,属于他们的崭新时代,自此正式开启。
立储大典,择吉日举行。
立储当日,天光澄澈,万里清明。
紫禁城旌旗漫天,仪仗林立,礼乐庄重悠扬。
金銮殿阶前,文武百官按品列阵,冠服整齐、肃穆庄严。
帝王高居九五龙椅,衣染明黄,俯瞰山河万里。
殿中正中,少年萧瑾身储君冠服,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沉稳如山,立于阶下,一身风华,少年天子之气浑然天成。
国之储君,乾坤已定。
今日大典,特开破例恩典,非朝臣、非宗室的大美、周砚一行人,因平乱盖世奇功,被特许登殿观礼。少年少女并肩而立,身姿笔直、意气昂扬。
上面是未来君临天下、执掌山河的储君威仪,
下面是少年侠气、巾帼风骨、建功立业的崭新锋芒。
大萧百年基业,自此翻开最崭新、最璀璨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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