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厄城东大街，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卖灵果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杂耍班子在街角敲锣打鼓，一队队穿着各色劲装的玩家从城门方向涌进来，把青石板路踩得咚咚响。
自打域外战场预备团开始招募，天厄城就没消停过，天天都有外地人往里挤。
陈安走在人群里，步子不紧不慢的，脸上挂着那副平平无奇的中年大叔面相。
章羽灵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咬着嘴唇，
想上前又不敢，两只手绞着衣角，眼珠子一刻都没从他背影上挪开过。
陈安早就察觉她在跟着了。
他没回头，只是嘴角淡淡地弯了一下。
跟就跟吧。
他现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有名有姓、有来历、有脾气的散修NPC“周平”，最好再闹出点动静来，
让全城都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
这样，他才能和自己“陈安”那个身份彻底划清界限。
接下来的事太复杂，龙腾部、天绝老人、玉凌圣女、天罡密钥……
哪一样都不容闪失，他需要留一张谁都没见过的底牌。
念及于此，陈安体内的灵气微微一放。
也没放太多，就一丝。
但就这一丝灵气外溢，空气立刻就不对劲了。
他周身三尺之内，气流像被无形的手搅动起来，打着旋儿往上卷，可偏偏他衣袍的下摆纹丝不动，
一粒灰尘都没沾上。
他脚下的青石板缝里，几根刚冒头的草芽被压得贴地弯下去，却又不折断。
无风而动，一尘不染。
街面上先是一静，然后跟炸了锅似的。
一个背着长剑的汉子猛地站住脚，长剑差点从肩上滑下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好强的气息！
这、这等气势，太恐怖了！
我走南闯北几十年，就没见过几个有这种派头的！”
旁边茶馆门口蹲着个啃烧饼的年轻刀客，烧饼掉地上都没顾上捡，张着嘴愣了半天。
“最近天厄城真是群雄云集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恐怖气势的强者了……”
他旁边一个穿长衫的说书先生模样的人接过话头，压着嗓子道：“可不是嘛！天绝老人、玉凌圣女、无极剑圣、狂刀神王……
这几天都陆陆续续聚集到天厄城了！
哪一个不是几十年都没出过世的老怪物？
这回全来了，看来是要出大事了啊！”
“那此人又是何人？”有人凑过来问，“江湖上有他的传闻吗？”
“没听说过啊，看样子像是新崛起的高手？”
“不可能吧！到了这个级别，哪有什么新崛起一说？
修为这东西没有捷径，八转以上，哪个不是几十年上百年熬出来的？”
“你们看他灵气外放的那个精细劲儿，片叶不沾身，无风而动，一尘不染……这、这就是真正的仙人啊！”
“我看他至少有八转巅峰之能！”
“八转巅峰？兄弟你眼拙了吧，八转巅峰能有这种气场？我看至少半步九转往上！”
一时间，整条东大街都骚动起来了。路边的摊贩忘了收钱，茶楼的客人趴在窗户上探出半个身子，
几个正在对练的年轻武者收了刀剑，远远地站着看，连大气都不敢喘。
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顺着街巷往四面八方传。
“东大街来了个绝世高人！”
“平平无奇一张脸，气势比天绝老人还吓人！”
“放屁，天绝老人什么人物，那也是这能比的？”
“你自己来看！看了你就知道了！”
陈安不管这些，只管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淡然。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越多人议论越好，最好传到李承业，传到天绝老人和玉凌圣女耳朵里，传到龙腾部耳朵里。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周平”是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高手，跟陈安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身后不远处，章羽灵的心思已经翻江倒海了。
章羽灵盯着陈安的背影，心跳得厉害。
她加快脚步，最终忍不住上前，拱手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声音也压得又轻又软：
“前辈，还请留步！晚辈是岳山派掌门令狐冲的亲传弟子，刚才在城门口多有怠慢……”
陈安脚步一顿，回头，微微看了她一眼，打断道：“你是刚才那女子的师姐？有何事？”
闻言，章羽灵心中一喜。
前辈竟然记得我？
这么说，他在路上就注意到我了？
他在关注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章羽灵的心脏就砰砰跳得厉害，脸颊也微微发烫。
她赶紧把那份高冷压下去，摆出最柔和的姿态，
她微微低了低头，眼睫毛垂下去，在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柔得恰到好处：
“是的前辈！昨日我师妹多有得罪，我是特意过来给您赔不是的。
我师妹她年纪还小，不明白前辈您的良苦用心和抬举，回头我会好好劝说她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微微抬起眼皮瞟了陈安一眼，又把头低下去，脸颊上飞起两团恰到好处的红晕，
一副高冷美人面红耳赤的模样，说不出的诱人。
“但前辈若是需要有人鞍前马后的侍奉，您看，小女子是否有这个机会？”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露骨了。
旁边几个路过的玩家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一个个拿眼角的余光往这边瞟，心里头酸得不行！
这又是哪家的大小姐，这么主动？
陈安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淡笑着说道：“你不是她。
她身上有你没有的东西。
你不用枉费心思了。”
说完，转身就走。
章羽灵呆在当场。
什么？
我不是她？
我难道不比苏婉有魅力，有征服欲吗？
我都主动送上门来了，你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
为什么？
为什么不选我？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章羽灵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面拒绝过？
更何况她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这跟被人扇了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她苏婉，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得不到，所以越想得到？
章羽灵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脸上还得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僵着声音道：“是晚辈冒昧了。
晚辈告退。”
她站在原地没动，心里一直琢磨着，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
苏婉身上有什么我没有的东西？
难道就是之前那个少年说的阴魅之体？
那又是什么东西？
她越想越不甘心，牙咬得咯咯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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