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矶真人与桂婆婆移不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真的是秦宣。
他...他竟然成仙了!
上一回见他,知晓其渡过四九雷劫,已够叫人惊讶的了。
这才过去多久?
月矶真人明悟,难怪师尊的反应有些奇怪。
这小子,如今连广寒宫主都不能随意对待,可是,他却与广寒宫传人有情缘纠葛。
这一下,事情就棘手了。
秦宣带着「灵宝」的名头而来,背後站着数位上仙,如今又有仙道位格,已是羽翼渐丰,放眼三界各大道统,都要对其重视了。
月矶真人心中恍惚,这真的是当初平原郡那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吗?
「真人?」秦宣笑着喊了一声。
月矶真人暗叹一口气,心情无限复杂:「秦道友。」
桂婆婆心神摇曳,也唤了一声「道友」。
秦宣迎着桂婆婆的目光,朝周围的桂树看了一眼,好似在缅怀伐桂的那天。
桂婆婆的脾气不太好,但这时感受到秦宣的「得意」,她也只在心中嘀咕,嘴上并未1
—b
说什麽。
没办法...
三十个月河东,三十个月河西。
这个曾经的小辈,渐渐有了叫她不敢冒犯的威严。
月矶真人望着秦宣,说道:「宫主请你入广寒叙话。」
秦宣毫无惧意,笑问:「真人,我能先与纪仙子见一面吗?这挺重要的,否则我见了元君,不知该从何说起。」
月矶真人有点佩服他的胆量,但她的脸色不是太好看。
没说见还是不见,只道:「秦道友,请吧。」
秦宣便跟着月矶真人,朝广寒宫而去。蓬莱、瑶池他都去过,此番入了广寒宫道场,算是将三大仙宫都走了一遍。
伴随一阵桂香,入了月桂之林,里间桂树奇大,高过百丈,紮根在宫阙之前。
从远处看,这仙雾中的宫阙,像是浮於银汉。近处一观,便见飞檐凌空,檐角边的珠
玉凝着月华,好生明亮,秦宣从下方走过,影子倒映在上边。
於是,朦胧的雾气中,除了仙娥,更多了一道月下小剑仙的身影。
这一路上,有不少广寒宫弟子举目望来。
多数人的表情,较为清冷。
但含着好奇的目光不在少数,上回天河伐桂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在另外两家仙宫中都有传言,更别说是广寒宫中。
璇月阁内,一株参天桂树,正散发灵性微光。
秦宣站在阁楼前,友好一笑:「月矶道友,能不能让我单独进去?」
这个要求着实有些过分。
月矶真人很想把他撵出去,入了我广寒宫,还要私会我徒儿?真是岂有此理!
「宫主正在等你。」月矶真人感受到他身上的仙灵气,不由提醒一句。
她心中颇有些无奈,甚至是心累。
她有一个寻常很乖巧却偶尔固执的爱徒,还有一个以前她能打压、现在能打压她的爱徒仙路绊脚石」。
「师尊,只能靠你了。
当月矶真人把希望寄托在素华元君身上时,秦宣进入了璇月阁内。
微风徐来,桂影婆娑。
只见树下有一倾城仙子正在打坐,青丝垂於白衣,双眸微阖,如玉的面颊带着清冷之色,与外间仙娥无异,却将月华凝在周身,有种不可亲近的绝世姿态。
秦宣走近几步,那仙子没有反应。
秦宣走近一丈之内,那仙子还是岿然不动。
等来到近前时,那仙子在他的注视下,长睫轻颤,忽然玉脸微红,再也装不下去了。
纪青霓睁开明眸,眼中闪着重逢之喜,唇边泛起笑意,轻声道:「你是哪个,怎麽擅闯广寒宫?」
「我啊,我是来寻茶友的,瞧瞧茶友有没有炼成忘情道法。」
「当然炼成了,早把你给忘了。」
纪青霓说话时,朝璇月阁的入口处望了一眼。
秦宣笑道:「月矶真人不会进来的。」
纪青霓轻轻摇头,她拿出扇子,朝旁边一遮,小声道:「秦小剑仙,你胆子怎这样大,快些走,过一段时日,我去寻你。」
秦宣温声解释:「是素华元君请我进来的。」
「师祖?」纪仙子反应很快,眼中的担忧之色化去,立时在他身上打量。
「你...!!」
她发现了什麽,先是惊讶,而後惊喜得很,细眉弯弯,双手捧扇交叠,笑道:「恭喜秦大剑仙,登临仙位,从此逍遥天地,长生久视。」
秦宣摇头,拉着她的手:「唯与九天之月,共赏万古之春,方才是逍遥。」
他说的「九天之月」,自然是广寒月宫中的仙子。
纪青霓心中甜蜜,看向他的眼神更多情意,却小声埋怨:「你修炼得这样快,谁能赶得上你。我好不容易有些进境,现在一看到你,让我好受打击。」
她把扇子一摆:「你快些走吧。」
她微笑眨眼,像是怕被师父听见,传音补上一句:「你去见我师祖吧,等我出去再寻你。」
秦宣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将纪仙子从桂树下拉了起来。
「青霓,劳你领路,我们去见素华元君。」
嗯?
纪青霓仔细看着他,像是瞧他是否在开玩笑。
但她发现,秦宣是认真的。
纪青霓虽然担心,却没拂他的意,嗯了一声在前领路。出了璇月阁,与师尊打了声招呼,月矶真人见她引路,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局面,已不受她掌控。
宫主应该能处理好这一切。
「青霓,你师祖一直在为你着想,她说什麽,都是为了你好。」
月矶真人又道:「为师也一样,希望你的道途无有曲折,不要走上无法挽回的道路。」
她隐隐看了秦宣一眼。
若是以前,恐怕要提点这小子一句。
但是,人家成仙了。
「是,师尊。」纪青霓作揖一礼,领着秦宣去玉魄殿。
待两人走远之後,一旁的桂婆婆皱着眉,极度困惑:「短短时日,他怎能成仙?」
月矶真人没法回答,她距离成仙尚且有一大段路。或许是惊讶来得太大,她竟产生了荒诞想法。
抛开广寒宫的修道之法,徒儿的眼光倒真是不错。
不多时,在转过几殿宫阁之後,秦宣来到了一座四面皆砌白玉的殿宇,这里开着一方天窗,月华洒在殿中的太阴玉壁之上。
一位容貌端美的女修,正趺坐於壁前。
她透着一股沧桑之气,尤其是两鬓间顺肩披下的一撮白发,更叫人明白,这位广寒宫主曾历经风霜。
「师祖。」纪青霓恭声问候。
对於她来此,素华元君稍有意外,示意她在一旁坐定,接着定睛在秦宣身上。
秦宣上前递话:「灵宝秦宣,见过宫主~!」
素华元君微微点头:「秦道子,坐吧。」
秦宣谢过,也坐在玉壁前的一方蒲团上。
让秦宣大感意外的是,素华元君没有提纪青霓的事,而是问道:「秦道子,你是何时证得仙道位格?」
「回宫主,是在我四大祖庭龙门问道之时。」
「哦?能说说吗?」
秦宣稍稍迟疑,一面寻思着广寒宫主的用意,一面简述龙门论道的经过。
素华元君的表情没什麽变化,倒是纪青霓听得津津有味,若非师祖在场,她还想问问细节。
等秦宣话罢,素华元君不知在想什麽,悠悠道:「大世第一位成仙者。」
接着,又问道:「你对我广寒宫的修行之法,很熟悉吗?」
总算是要说正题了。
秦宣直言道:「青霓并未向我透露广寒仙经,我自是不了解。但是,元君可放心,若有必要,青霓将我作忘情道炼化,我也毫无怨言,只待她得道之後,我再寻她便是。」
他如此说,便是希望素华元君不要阻拦。
一旁默默听着的纪青霓却抢话道:「我不会炼化秦宣。」
二人坐在素华元君之前,四目相对。
秦宣皱眉瞪了她一眼,觉得她不该破坏自己的话术。纪青霓也很凶」地瞪了他一眼,她自有想法,不要别人作主张。
素华元君鬓角的白发,像是多了几缕。
她看了看自己的徒孙,又看向秦宣。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天赋与她相当,与她的性格却全然不同。另外一个,有几分故人之姿,却...
却比那故人还要放肆一些。
素华元君陷入沉默,她像是无悲无喜,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
故而,哪怕是发怒,旁人也感受不到。
秦宣觉得,若茶茶变成了素华元君这模样,对他来说,会是一种挑战。
两人一番表态,已做好承受狂风暴雨的准备。
然而...
让人意外的是,素华元君竟没有接他们的话。
她一伸手,自太阴玉壁上飞下一道流光,光华经她的手一攥,成了一截桂枝。那晶莹如玉的桂枝,飘向了纪青霓所在。
「师祖,这是...?」
「青霓,你去蓬莱,将此物交给沧溟老祖。」
「是。」
素华元君又朝秦宣问道:「秦道子,你可也是要去蓬莱?」
「是的,我有信要传。」
「那就别耽搁了,去吧。」
秦宣与纪青霓各带着诧异的心情从玉魄殿离开,之後见了等候在外的月矶真人,在月矶真人惊异的眼神中,一同离开了广寒宫。
月矶真人有些着急,赶忙入玉魄殿拜见师尊,素华元君正在等她。
「师尊,您对青霓不再约束了吗?」
她有些慌神:「青霓修炼时日不算长,尚未体悟本门秘法的精髓,这秦宣虽是个祸心之人,却也是世间难寻的奇才,青霓对他有些别样情愫,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随着修炼日深,她总能明悟玉魄真经。」
「还请师尊再给青霓一些机会。」
素华元君无比平静:「该说的话,我早已对她说尽。青霓自有选择,强加无益。你不必过於担心,她修行至今,并未出现什麽问题。」
「至於那秦宣,未来多半是灵宝祖庭的核心,我不好对他责备。」
月矶真人听到这,有些无奈。
这小子成长得太快了。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希望徒儿自己醒悟过来。
月矶真人抱着美好的愿望。
而广寒宫外,纪青霓正与秦宣飞往蓬莱。
「元君这是同意我们的事了?」秦宣酝酿了好多说辞,没想到素华元君这样通情达
理。
「谁与你的事呀?我与你可没什麽事。」
纪仙子俏脸微红,出了广寒宫,她又变成了一阵自由的风,很是活泼。
师祖的态度,让她感到奇怪。
但这多半与秦宣有关。
她不在此处纠结,忽然问道:「秦小剑仙,倘若我将你炼化,修成了师祖那样,对外物无喜无悲,你该怎麽唤醒我的记忆?」
秦宣想了想:「我想..我会让桂婆婆多种一点桂树,然後经常去广寒宫伐桂,总能叫你看一眼。」
「啊?」
纪青霓给了他一个白眼,笑道:「你的办法真笨,这能有用吗?」
「当然有用。」
「那桂婆婆一直种树,岂不是很累。」
「谁让她一开始对我态度不好,她若是叫苦,我叫东海的龟丞相陪她一起种便是。」
纪仙子噗嗤一声笑了,然後伸手冲他比划了一小截小拇指。
「什麽意思?」
「诺,你的心眼就这麽大。」
秦宣摇头:「夸张了,远没那麽大。所以,茶茶,你对我好点。」
「我对你还不够好啊?你让温道子给我送信,我都没问你什麽。」纪仙子这样说,那一双妙目却斜瞥在秦宣脸上,看他的表情。
秦宣神色如常:「我与温道子在白鹿山偶遇,正好让她帮忙。」
「我又没问你,你解释什麽?」
「我没解释,只是想将白鹿山的事说给你听。」
纪青霓默不作声,盯看他许久。秦仙人很懂,故意露出几分局促」的样子,顿时将她逗笑了。
她很高兴,拉着秦宣的手道:「秦小剑仙,恭喜你成仙。」
「不是恭喜过了?」
秦宣说完,恍然大悟:「那咱们庆祝一下?」
纪青霓相当默契:「嗯,那就勉为其难陪你喝几杯好了。」
正待秦宣取酒,又听她问:「成仙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很奇特,尤其是有了仙识,能推算天机,有了与大道相争之感,这是此前从未体会过的。与人斗,与天斗,其乐无穷。」
「可不可以,让我也体验一下。」
「怎麽体验?」
纪青霓腼腆」一笑,冲他招了招手,秦宣没明白她的意思。纪仙子见他不开窍,便落了一个身位,忽然跳到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欢呼道:「我在秦剑仙之上。」
秦宣很配合,叹服道:「纪仙子天资横溢,仙道位格的确在我之上。」
纪青霓接过酒,在仙光笼罩下,手持玉杯,靠在他的右肩头,她自己小饮一口,又把杯子凑到秦宣嘴边,送喂他饮,天界之风,扑面而来,丝丝酒线,如青丝般向後飞扬。
这是一种崇慕自由的快乐。
纪仙子只在秦宣这里能得到满足,她很高兴,很稀罕地凑在他耳边道:「秦小剑仙,指望你将我记忆唤醒是不成了,你那砍树的法子一听就不靠谱。」
「我不会将你炼化,也不想让师尊她们失望。」
秦宣很支持:「需要我做什麽?」
纪青霓毫不客气:「你有空,再教教我万化真篆,四变之法,那对我很有帮助。」
「好啊。」秦宣饶有趣味:「一个纪家天骄,问我纪家之法,青霓,我怎比你更像纪家人?」
「你得去问平育教主。」
或许是要去往蓬莱,茶茶不敢多饮,但她很享受拿着酒杯的状态,留着一小杯酒,迟迟不喝,一直趴在秦宣耳边,与他说话。
秦宣的仙光很快,但他有意放慢速度,似乎拉长了与蓬莱的距离。
在这个过程中,又与她说起四变法门、万化真篆。
足足飞了十五日,他们才来到天河弱水与五行水精交汇冲刷出的江海源头,看到滔滔水浪,涌向蓬莱。纪仙子已从秦宣背上下来,两人同驾一云,朝丹崖翠壁,紫色氤氲蒸腾之处靠近。
蓬莱守山弟子有感,迎了上来。
秦宣与纪青霓都是熟面孔,那些弟子一见,热情起来:「秦道子,纪仙子,请!」
让秦宣意外的是...
在他们抵达九天灵树所在之时,遇见了好几位熟人。除了蓬莱的徐诗、顾沉星,还有从崑仑瑶池来的数人,就包括羽仑道人,以及他的徒儿温昭宁。
在顾道子与徐诗两位主人家打过招呼後。
温昭宁笑看了纪青霓一眼,上前道:「道兄。」
秦宣在纪青霓的注视下,颇为礼貌地回应:「温仙子。」
见他如此正经,温妹妹蒙着轻纱的脸上,又添了一分笑容,她好奇问:「道兄是与纪师妹一道从广寒宫来的?」
「是的,我才与元君见过。」
听了这话,一旁的顾道子露出佩服之色:「秦兄,你是古仙州胆色最足之人。
就连旁边的师姐徐诗、蓬莱的海若真人也认可这句评价。
与广寒仙子沾染情缘,竟还敢去广寒宫,并且在素华元君眼前,把广寒仙子带出来
了,简直是壮举!
瑶池的羽仑真人带着万贵、余霞两位长老凑上来,准备点评一番。
就在这时...
九天灵树下,那头发乌黑,两眉斑白的沧溟老祖忽然睁开眼。
这一下,把两大仙宫的人给惊动到了,顾不得再说秦宣之事。
他们正等着沧溟老祖醒来。
却不想,沧溟老祖睁眼後,直直看向秦宣:「小友,何时得的仙道位格?」
秦宣应声道:「近日龙门问道时。」
沧溟老祖点头,不吝赞言:「好悟性。」
秦宣笑了一下,递上了祖庭所传之信,沧溟老祖看罢,想了想,提醒道:「东海海眼即将动乱,你要当心。若是关涉汤谷雾海,你便将海眼暂时放弃吧。」
「老祖,为何?」
「忘尘上人与另外几家祖庭议事时,你可在身侧?」
「在。」
「汤谷雾海与中州无尽海一般凶险,我古仙州的对头,可能就在其中。」
在秦宣思索时,沧溟老祖又道:「小友莫要陷进去,不值得。」
老人家起了惜才之心,这才说起秘密,给予警醒。
「多谢老祖。」秦宣由衷感激。
二人後续这一番对话,周围人根本听不见。
羽仑真人、海若真人、万贵、余霞长老等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沧溟老祖最开始的那句话上。
「小友,何时得的仙道位格?」
这意味着什麽?
羽仑真人惊疑不定,死死盯在秦宣身上。
上一回来此的还是灵宝的钱真仙长,这一回秦宣来此,竟已能顶替钱真的身位。
他竟已成仙~!
沧溟老祖开口,决计不会错。
羽仑真人有些明白,为何秦宣敢去广寒宫了,为何素华元君不与他计较甚至放人了。
沧溟老祖可不理会他们在想什麽,在纪青霓拿出那晶莹的桂枝後,立时从九天灵树上,摘下一道冰色气流。纪青霓得了沧溟老祖授意,忙转身对秦宣传音:「秦小剑仙,老祖让我在此待一段时日,之後,我会回家一趟,去寻老祖宗,让她关注东海之事,届时前去东海助你。」
「要很久吗?我可以等你。」
「我要以仙法炼化这寒气,既助老祖与师祖谋划,对我也有好处,只怕要个一两年,你先走罢。」
纪仙子亦有不舍,但想到今次与师祖说开了,往後便宜行走,见面的机会很多,便转忧为喜:「我会去寻你的。」
沧溟老祖接连召来冰色气流,透着一股锐芒。
纪青霓不好再传音了。
这是古仙州的谋划,秦宣不好深问,与她对视一眼,从九天灵树下退了出去。
海若真人、羽仑真人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去到灵树之下。
「秦兄,你能不能教我红尘道?」顾道子带着虔诚的神色,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o
「我这道法可不好修。」
顾道子很直白:「秦兄,我也想成仙。」
秦宣见状,送了他一本红尘书。
顾沉星也是聪明人,有举一反三的本事,他盯着红尘书,喃喃道:「红尘炼心,便要身入红尘。」
一旁的徐诗觉得好笑,说道:「怎麽,顾师弟,你也要去广寒宫寻一仙娥?」
「我可没秦兄的胆量。」
他说话间目光稍有变化。
徐诗发现,顾沉星正对着自己看,她立时警惕,眼睛眯出危险的光芒:「师弟,你不会想拿我练功吧?」
「徐师姐,秦兄的红尘道法颇为了得,不如我们一道参悟,互相炼化对方。」
秦宣的眼睛都瞪大了。
顾道子很虎。
当然,徐师姐也很虎,险些就要拔剑。
顾道子出师不利,显然与红尘道无缘,秦宣没时间教他,与他们聊了几句,回望九天灵树下的茶茶,旋即转身,向几位朋友告辞。
几人将秦宣送到了蓬莱入口。
一直保持沉默的温昭宁这时才道:「道兄,我送一送你。」
望着秦宣与温昭宁远去,顾道子感慨:「这才是红尘道啊。秦兄随广寒仙子而来,与瑶池仙子而去,宛如道祖一般,可驾驭时间,出神入化,道法自然。」
一旁的徐诗直接翻白眼:「这是风月本性。」
「欸~!」
「师姐,你狭隘了,不如我们一道研究一番。」顾道子真诚相邀。
「门中不是有师妹锺意你吗?」
「那可不行,我是修道,又不是风花雪月。师姐你可以随意炼化,师妹伤心就不好了」
o
面对顾道子的逆天言论,蓬莱山前,亮起了森然剑光。
温仙子在送秦宣下界时,又拿出了天宝教主的《洞真元炁》,秦宣与她就这门仙经,曾畅聊过。如今,他的眼界更为不同,在温仙子的求教下,讲了好多道理。
於是,又在天界的云空上,徘徊了数日。
上回在白鹿山,温仙子受秦宣之助,虽有些旖旎过程,却得了祖先的传承。
她的天赋本就极高。
回到瑶池,很快便突破化神。
不想此次见秦宣,差距反倒更大了。
不过,她仅是小小一叹,并未觉得太奇怪。能叫她崇慕的同代天骄,岂能没有过人之处。
当秦宣提起要返回金鳌岛,她的情绪波动,比得知他成仙时要更大一些。
温昭宁望着下方云海,笑道:「与道兄在一起,总觉时光匆匆。」
「那时间是快一点好,还是慢一点好?」
「嗯,应该是慢一点好,道兄觉得呢?」
秦宣随口道:「当然是快一点见面,慢一点离开才好。」
温仙子的轻纱也遮不住笑容:「那便希望下一回能快点见到你。」
秦宣冲她挥了挥手:「宁妹,下回再见。」
温仙子见他就要没入云海,一边挥手一边说道:「道兄,人道劫火凶险,愿你平渡灾厄,早日成道。」
「借你吉言...」
这话隐没在云海之中,青影也从眼前消失。
瑶池仙子望着人影消失之处,似她这般对各般事物都能静心之人,眼中也有几抹失落。尤其是想到白鹿山之行,她的情绪波动便更大了。
少顷,她又拿出《洞真元炁》这篇经文。
这是中州天宝教主所留,号称可以修成浑身空灵、不染万劫的「元仙体」,上一回在瑶池时,此经很残缺。这一回与秦宣一道看的,却是她向长辈求得的更完整版本。
毫无意外,秦宣瞬间便能明悟这经文中的深意。
她有了个奇妙发现。
秦宣的悟性极高,尤其是对於某些特定的经文,更是有着匪夷所思的理解能力。
但有一点很奇怪...
这些经文的篇章,多来自中州万法诸教。
他源自道门,可对於道门的一些经文的领悟,反而不及万法诸教。
若说起对古早典籍的收藏,没有几家能比得过古仙州三大仙宫,古仙州的仙山,可是能追溯到三十三重天未曾塌陷的古早时期。
那个时候,道祖还未证得大道。
温昭宁对秦宣的这种悟性很好奇,她有了一些想法,打算在三大仙宫中,寻更多与此相关的经文。
秦宣从古仙州离开後,一路在想着沧溟老祖有关汤谷雾海的提醒。
因为,他记起一桩往事。
方壶秘境开启时,他曾在沙海地底宫殿的壁画中,看过「马阁」与一位恐怖人物对话。那恐怖人物,正在寻找马阁。
马阁则是留下「忘川之外,汤谷雾海」这一线索,让恐怖人物到这两处去找他。
现在想一想,忘川之外,应该便是忘川的对岸,也就是九幽虚境。
那里的确危险,有虚鬼,还有三十三寂天。
按照马阁话中的意思,这汤谷雾海的凶险程度,岂不是与「九幽虚境」等同?
七圣教、玉还楼,还有忘尘上人提到的中州无尽海,曾经想颠覆大夏名叫「黎」的皇朝。
秦宣理不清这里边的关系,他感觉,忘尘上人、南斗仙翁这些上仙,也没有理清。
那「马阁」多半知道。
但是,他正在被恐怖人物追杀。
带着这些心思,秦宣一路不停,直接驾驭仙光,迳往东土。就在他横穿广袤的清河流域,准备返回金鳌岛时,在穿过小天河与清江交汇处,有一道仙识覆盖了过来。
秦宣与其碰撞的刹那,虽隔着数万里之遥,却心有所悟。
他掐指一算,不由笑了起来。
於是,改道朝旭日海城方向飞去。
几息後,另外一道比秦宣低调得多的仙光,与他相聚一片林地中。
那仙光散开,走出一名面颊发红,一个酒糟鼻,腰间挂着酒葫芦的中年人。秦宣一见他,立时笑着迎了上去:「前辈~!」
「多年不见,前辈已得圆满,可喜可贺~!」
中年人没急着回话,他定睛在秦宣身上细看,目中闪烁着难以置信之色。
忽然,他拔下腰间酒葫芦,大灌一口酒:「定是我太清醒,看得醉了,你果真是秦小友?」
秦宣拱手道:「在下姓秦名宣,酒仙镇故人,酒仙人没有认错。」
这中年人,正是酒仙人。
「了不得~!」
酒仙人掐指一算,又叫一声:「了不得啊,秦小友,你这一甲子便有了仙道位格,实在不能说我大惊小怪~!」
秦宣笑道:「得了一些前人机缘,其中还有前辈的一份缘法。」
「莫要过谦,就算我把道妙都给你,也绝无一甲子成仙的可能。」
酒仙人摇了摇头,随即改变心态,把秦宣当做同一层次的人来看待,拱手介绍道:「秦道友,吾名薛伯庸。」
秦宣见状,也是一礼:「见过薛道友。」
酒仙人笑着朝金摇城方向看去:「我好不容易寻到骆小友在金摇城的後辈,不想,却
是被秦道友提前安顿好了。」
他口中的骆小友,自然是平原王。
「客气,那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骆道友对我也有帮助。」
「欸,这人情自然算在我头上。」
酒仙人说起敞亮话:「秦道友,这东土劫火欲起,东海水患欲发,你在这水火之间,有什麽忙,是我能帮上的?」
他说的这样爽快,秦宣哪里会推辞。
「薛道友,还请移步。」
「好。」
两道仙光,一明一暗,直接跨越了旭日海城,降临在东海三千列岛。秦宣依次带他看了角宿、亢宿、氐宿、尾宿、箕宿这五大海眼。
代表五行的海眼,牵扯了崇津关气机。
苍龙七宿中,另有房宿海眼在西方教与大燕掌控下。
心宿海眼则在七圣教手中。
这两家手握龙胸与龙心位置,本可以扼住崇津关的布局。
但是,秦宣没有效仿玄渊祖师之法,已改为五方五行,正合他所修之道。
这两处,也就没有影响了。
行过五大海眼,两人的面色都有变化,这海面看着平静,但从海眼深处散发的气息,隔着太乙分光大阵都能感受得到。
酒仙人是一尊极为古老的劫仙,见识很不凡。
他望着海眼布局,直言道:「秦道友,此处凶险非常,我可相助於你,但想平掉此地,只怕困难重重。一旦海眼下的生灵暴动,有人趁机出手,变数不是你能预料的。」
秦宣请教道:「道友有何教我?」
酒仙人望着他:「秦道友,如今你深陷水火,何不让水火相争?」
他所说的「火」,自然是人道劫火。
「怎麽个争法?」
酒仙人道:「以人道劫火来镇海眼,曾经在中州,有人用过这样的手段。你道门在东胜神州筹备多年,想来有人精通此道。人道劫火如此之盛,你若取来用之,方可多一个大
後手...」
PS:(「—「*感谢书友们的月票,欠加更一章,作者菌会尽快还上..
>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清光宝鉴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347/347112.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347112-96953032/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第二百二十九章:广寒会茶茶、东海故人见!)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清光宝鉴,谢谢您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