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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阵地上，士兵们抓紧时间修补被炸塌的战壕、加固机枪掩体，把一箱箱弹药搬到前沿，随时准备迎接日军最后的疯狂。
两翼的迂回部队悄悄出动，借着芦苇荡、土丘的掩护，一点点向北岸靠近，时不时打几枪、扔几颗手榴弹，骚扰日军侧翼，搅得对方心神不宁。
果然不出周卫国所料。
中午时分，日军像是下定了决心，集中了剩余所有炮弹，对着甘棠渡主阵地发起了一次最凶猛的强攻。
炮火比清晨密集数倍，步兵也全部压上，踩着河水往南岸冲，摆明了是想孤注一掷，在弹药耗尽之前撕开防线。
“来了！全体戒备！”阵地上的守军早已严阵以待。
轻重机枪架在加固好的掩体里，步枪兵压满子弹，手榴弹拧开盖子排成一排。
等日军冲到河中央，火力瞬间全开，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河面，冲在前面的日军成片栽倒在水里，鲜血把河水染得通红。
日军红着眼强攻，一波接一波往上涌，完全不计伤亡。
有几处河段甚至被日军冲上了滩头，眼看就要撕开缺口。
“预备队上！反冲击！”前沿团长一声令下，早就待命的预备队端着刺刀冲上去，和日军在滩头展开白刃战。
双方杀得难解难分，阵地几度易手，最终守军凭着地形熟悉、兵力充足，把冲上滩头的日军全部歼灭，重新封死了缺口。
这场强攻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日军把最后一点炮弹、最后一股劲都砸了上来，却始终没能突破第2军的主防线。
等到夕阳西斜，日军的炮火彻底停了，冲锋的步兵也像退潮一样撤了回去。
阵地上的官兵能清晰看到，北岸日军营地开始收拾辎重、收拢部队，一副准备撤退的架势。
“军座！鬼子要撤了！”前沿侦察兵传来消息。
周卫国举着望远镜看了片刻，缓缓放下：“是要撤，但不是溃败。田中是留着建制往回撤，想退回全州固守待援。”
张淦在一旁急道：“那我们追不追？趁他们撤退咬一口，总能多啃掉点鬼子！”
“不追主力。”周卫国摇头，“第18师团是精锐，就算撤退也会留精兵断后，贸然追击容易中埋伏。我们的目的是守住桂林，不是歼敌。”
他顿了顿，补充道：“派小股部队尾随，收复北岸前沿据点，把防线往北推。主力留下来抢修工事、收容伤员、补充弹药。田中这次退回去，用不了多久还会再来。补给线断了只是暂时的，他一定会想办法修复道路、从越南调新的辎重过来。”
命令传下去，第2军只派出了侦察营和少量突击队，跟着日军撤退的脚步，一步步收复了甘棠渡北岸的几个前沿据点、南北坳的外围阵地，把桂林北郊的防御纵深往前推进了三里多地。
士兵们在新收复的阵地上重新挖掘战壕、架设铁丝网、埋设地雷，把防线扎得更牢。
入夜之后，日军主力彻底退走，甘棠渡一线重新归于平静。
第2军军部里，灯火还亮着。周卫国对着地图标注新的防线位置，张淦坐在一旁，看着战损统计，感慨道：“今天这一仗，全靠空军炸断了鬼子的补给线，不然我们正面压力还得大。说起来，荣誉集团军三个军，第1军守南雄、第3军挡贺州，你们第2军扛桂林北线，个个都是硬仗。”
周卫国放下笔，语气平静：“都是分内的事。田中主力未损，只是暂时退去，接下来只会更难打。桂军弟兄们刚从合围里出来，也得抓紧休整补充，后面还有的打。”
他指着地图上的全州方向：“空军帮我们争取了时间，大概能缓十天半个月。这段时间，我们要把桂林外围的三道防线全部修完，把预备队练出来。等田中下次再来，就是真正的桂林决战了。”
张淦重重点头：“我明白。我麾下军残部虽然人少，但修工事、守阵地绝不含糊。北线防线，我们跟第2军一起扛。”
夜色渐深，桂林北郊的阵地上，士兵们轮流休整，岗哨严密戒备。
第2军三万余人牢牢钉在桂林北大门，借着空袭的窗口期，把防线从江岸一路推到了北岸丘陵，彻底稳住了北线局势。
三线空袭的战果全部汇总到南城总指挥部时，粤桂边境的战火已经平息了整整两天。
全州方向，日军第18师团主力缩回近郊固守，抢修道路、清点残余辎重，南下攻势彻底停滞。
贺州方向，第55联队失去指挥、第104师团炮兵尽毁，两路日军各自收缩防线，再无力发起夹攻，李国胜的第3军稳稳守住了全部山地阵地。
南雄城下，第22师团攻势锐减，围城部队转入对峙状态，城内第1军压力大减。
从全州失守、全线告急到空中反击、稳住阵脚，短短数日之间，南线战局从悬崖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指挥部里再也没有前日的急促与慌乱，参谋们往来传令的脚步都稳了不少。
作战室内，顾沉舟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指尖顺着敌我标识缓缓移动，从桂林北郊到贺州山地，再到南雄孤城，整条战线的态势一目了然。
身旁的方志行拿着最新的敌我态势汇总，语气轻快了不少：“总指挥，目前全线都稳住了。日军两路兵团都受了挫，补给线断的断、火力损的损，短时间内肯定组织不起大规模进攻。我们正好趁着这段时间，让各部队轮换休整、补充兵员弹药，把防线再加固一轮。”
顾沉舟却摇了摇头，指尖在沙盘上重重一点，落在贺州日军的位置上。
“光守是守不住的。”
“从开战到现在，我们一直被日军牵着鼻子走。他们合围桂军，我们就去救；他们偷袭全州，我们就后撤布防；他们围困南雄，我们就空投续命。被动防守，永远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处处受制。”
方志行一愣：“总指挥的意思是……我们要主动出击？”
“没错。”顾沉舟抬眼，目光锐利，“局势已经稳住了，日军偷袭机场、分割围歼的阴谋已经被我们破了。制空权在我们手里，兵力上我们也不落下风，再一味死守，反而浪费了眼前的窗口期。是时候反过来给鬼子点颜色看看，该我们亮剑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要打反击，单凭我们荣誉第一集团军不够。桂系第16集团军、粤军各军分属两个战区，指挥体系不统一，协同起来处处掣肘。之前的仗已经证明了，各自为战只会被日军逐个击破。要打全局反击，必须先把三大块的作战指挥权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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