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老领导,沈砚插上院门。
赐名的事成与不成,还得看天意,眼下更要紧的是媳妇的肚子。
他挑帘钻进厨房,心念一动,扣除声望值,两条巴掌宽的野生大鲫鱼凭空出现在水盆里,鱼尾一甩,溅起一片水花。
鳞片泛青,肚皮雪白,一看就是活水里长大的好东西,最适合给产妇熬汤,旁边还多了一块颜色暗沉、透着甘蔗清香的老红糖。
沈砚抄起菜刀,刀背在鱼头上一敲,刮鳞、去鳃、破肚、抽腥线,动作麻利。
他把处理干净的鲫鱼在案板上控干水分,顺手在鱼身两侧斜划了两刀。
铁锅烧热,用姜片擦了一圈锅底。
沈砚倒了一勺底油,等油温上来,拎着鱼尾顺着锅边把鱼滑进锅里。
“滋啦”一声响,热油翻滚。
他没急着翻面,而是等底面煎出金黄的硬壳,这才用锅铲轻轻一推,给鱼翻了个身。
等两面都煎透了,沈砚舀起一瓢开水,顺着锅边浇了下去。
开水一激,“刺啦”一声,锅里的汤色转眼就熬成了浓郁的奶白,一股鲜透的鱼汤味顺着烟囱就蹿了出去。
趁着熬汤的功夫,沈砚又拿了个小砂锅,掰下半块老红糖扔进去,加水烧开,随后往里磕了两个荷包蛋。
红糖水煮荷包蛋,补血益气,在配上这奶白的鲫鱼汤,给刚生完孩子的秦雪正合适。
这股浓香借着秋风,径直飘进了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
前院,阎家。
阎埠贵正端着个瓷碗,手里捏着半个棒子面窝头,就着碗底的一点咸菜汤往下咽。
鱼汤的鲜香混着红糖的甜味,顺着门缝一个劲儿地往屋里灌。
阎埠贵手里的动作一顿。他咽了咽口水,捏紧了手里的窝头。
杨瑞华坐在对面,鼻子抽动了两下,筷子在空碗里划拉着,“这沈家又做什么好吃的了?连红糖都舍得这么熬。”
杨瑞华见老头子今天居然没吭声,有些纳闷。
阎埠贵盯着手里的窝头,一闭眼,脑子里全是那两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和刘海中吓得直打摆子的模样,他闷着头,硬生生把那句“败家子”憋了回去。
沈砚把熬得奶白的鲫鱼汤盛进海碗,撒了一小撮葱花,又把红糖荷包蛋装好,放进托盘端进了正房。
秦雪靠在被垛上,脸色瞅着比刚出院时红润了不少。
大概这个意思,没这么破,从昨天下午五点,写到今天早上六点四十,八章,完成!
沈砚把小炕桌支在炕上,端起那碗鲫鱼汤,拿汤匙搅了搅,吹散热气后送到秦雪嘴边。
“来,趁热喝,这鱼汤有营养。”
秦雪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鱼汤鲜亮醇厚,不但没有半点土腥味,下肚后更是浑身舒坦,她连着喝了小半碗,额头很快渗出一层细汗。
“这汤真鲜。”秦雪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田桂芳,“田姨,您也尝尝,我在医院这几天都馋坏了。”
田桂芳正低头给老大换尿布,闻言笑骂了一句,“我一个大活人还能亏了嘴?厨房里有我的份,你把你自己的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她把换下来的尿布扔进木盆里,看着婴儿床里那两个吃饱了就睡、连哼唧都不哼唧一声的小家伙,忍不住又感叹起来。
“小沈啊,接生的孩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就没见过这么省心的。”田桂芳压低了嗓门,生怕吵醒了孩子,“不哭不闹,拉了尿了也就撇撇嘴,吃饱了就睡。”
沈砚拿毛巾替秦雪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暗自点头,有系统奖励的伴生暖玉,这俩孩子自然远超常人。
“省心好。”沈砚把空碗收回托盘,“省心了,小雪也能跟着多休息。”
此时,那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正穿行在四九城的街道上。
老领导靠在后座,心里反复琢磨着刚才在沈家那番话,这小子,胆儿是真肥。
红墙里的那位是什么身份?寻常人别说求名,就是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他沈砚倒好,借着一句玩笑话,顺杆儿就往上爬。
吉普车驶入红砖大院,在小楼前停稳。
老领导推开车门,大步走进屋,脱下军大衣扔给警卫员小王。
她走到办公桌前,长出一口气,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被人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男声,“喂,我是李明。”
老领导坐直了身子,“李秘书,是我。”
“老首长,您有什么指示?”李秘书的语气很是客气。
老领导斟酌了一下词句,直接切入正题,“指示谈不上,有个喜讯要汇报,福源祥的那个沈砚,他爱人今天生了,是一对龙凤胎姐弟。”
电话那头,李秘书握着听筒的手一顿,他当然记得沈砚。
那个用手艺换回五十万吨粮食的年轻人,首长不但亲自接见,还在会客厅里聊了许久。
“这是好事啊。”李秘书回道。
老领导清了清嗓子,接着开口,“这小子今天托我问个事,他说上次首长问他什么时候抱娃娃,他表态说保证完成任务。”
“现在任务超额完成了,他想求首长,看能不能给这俩孩子赐个名。”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李秘书眉头一皱。
求首长赐名?这要求太出格了,首长每天案头的文件堆积如山,哪有空管这些私事。
可转念一想,那天在会客厅,首长拍着沈砚肩膀开怀大笑的模样历历在目,首长对这年轻人的赏识,做不得假。
“老首长,这事我知道了。”李秘书语气平稳,“首长现在正在批阅文件,等有了合适的机会,我会亲自向首长汇报。”
“好,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老领导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话已经递进去了,剩下的,就看这小子的造化了。
红墙内,一处僻静的四合院。
领导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关于中原地区旱情的报告,面色凝重。
报告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大片农田绝收,水库见底,老百姓的口粮配额一降再降。
他皱着眉头,手里的红蓝铅笔迟迟没有落下,半晌,他叹了口气,将报告搁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李秘书端着热茶放轻脚步走了进来,他把茶杯放在书案的右上角,见首长脸色沉重,退后半步,低声开口。
“首长,刚才红砖大院那边打来电话,有个喜讯。福源祥的那个沈砚,他爱人生了,母子平安,是一对龙凤胎姐弟。”
领导抬起头,拿手指虚点了点李秘书。
“好家伙,这小鬼搞得蛮快嘛!上次在这儿站得像根电线杆子,拍胸脯打保票,我还当他要搞个三年五载,这就把娃娃抱出来咯?”
“好哇,还是一对双黄蛋!”
领导站起身,将手里的半截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踱步走到窗前。
窗外秋风瑟瑟,那几垄他亲手种的大白菜还带着些绿色。
“小鬼有福气哟。”他语气里带了点笑意。
李秘书见首长兴致高,顺势把后面的话也递了上去。
“首长,沈砚托人传话,说任务超额完成,想厚着脸皮求您,给这两个孩子赐个名。”
领导看着窗外的菜地,沉默半晌,转身走回书案前。
“这小鬼是个手艺人,心思不在当官上头,依我看,这是好事。”他抽出一支狼毫,“大名我就不替他定了,太过惹眼,容易生出是非。我送一对字,留一点念想。”
宣纸铺开,饱蘸浓墨,他提笔悬腕,写下四个大字。
李秘书凑近一看,纸上写着:念禾,守粟。
领导放下毛笔,看着纸上的墨迹。
“大丫头,就叫念禾。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嘛,无论将来本事做得多大,也要记住,这饭碗,要端在老百姓自己手里。”
他又点了点后面那两个字。
“小子叫守粟,眼下国家的难处不少,守好仓里的粮食,就是守住咱们中国人的底气!”
李秘书将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点头应道,“首长用心良苦。”
领导拿起旁边的白毛巾擦了擦手,随手搁在桌上。
“去,找人把这幅字裱好。”
领导指着窗外的菜地,“再去那块地里,拔两棵我亲手种的大白菜,刨几个土豆,装网兜带上。”
李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去收拾桌上的宣纸。
大领导望着窗外,缓缓说道,“这幅字,是勉励;这几样菜,算贺礼。叫他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手艺好好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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