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凡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普通的铜版纸，上面印着"聚宝阁室内设计"几个字，地址和电话一应俱全。但他的目光落在右下角一个小小的金色标识上时，瞳孔微缩。
那是一个扭曲的符号，看起来像是一条蛇缠绕着一把剑。
"这个符号……"他指了指那个金色标识。
周璇眼睛一亮："你认识？"
"见过。"曾小凡皱眉回忆着，"昨天晚上那份资料里，那个道观的地面上就画着类似的符号，只是道观里那个更大，盘踞了整个大殿。"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陈国栋沉声道："我们之前猜测这些案子可能有关联，但一直缺一个核心证据。如果这个符号确实是同一组织的标志，那就坐实了——这背后确实有一个组织在运作。"
"而且这个组织至少有两个人参与了执行层面。"曾小凡补充道，"一个是那个黑袍老者，道行不低，算是中层骨干。另一个是在杨家埋阵的赵四，只学了三天皮毛，属于底层跑腿的。这个架构说明他们有完整的师徒传承体系。"
"那这个聚宝阁装修公司，应该就是他们对外接单的掩护。"白百合接过话头，看向曾小凡，"你能看出这些案子里的风水阵有什么规律吗？"
曾小凡低头翻看案例资料，一边看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过了十几分钟，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这十几个人出事的时间点，全部集中在农历的十五和三十。"
"初一十五？"小王愣了一下，"为什么是这两天？"
"因为这两天月相变化最大，阴气最重。"曾小凡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他们用的是'借月引煞'的手法——每逢月圆或月晦之夜，通过提前埋在受害者家中的阵眼引动月煞，让煞气在一个月之内逐渐累积，等到下一次月圆或月晦时彻底爆发。"
周璇飞快地记录着："那有没有办法提前侦测到谁家被下了阵？"
"有。"曾小凡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古铜钱，在指尖翻转了一下，"每个阵眼都会留下施法者的气息，我这枚铜钱可以感应到一定范围内的阵法残留。但范围有限，不可能覆盖全国。"
"那我们就从源头查。"白百合果断道，"云南哀牢山那个道观，必须去一趟。如果那里确实是他们的老巢，端掉它就能斩断整条线。"
她说完看向曾小凡，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曾小凡迎着那目光，微微一笑："我去。"
白百合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收敛："行，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出发，人员名单明天确认。"
开完会出来，曾小凡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多了。他想起昨天答应杨蜜的事，正犹豫要不要给她发个消息，手机却先一步响了。
"曾小凡！"杨蜜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你在哪儿呢？我在基地门口等你半天了！你不是说要教我防身的本事吗？"
曾小凡愣了一下："你来了？"
"对啊！我一大早就起来了，你们基地的人不让我进，我在门口等着呢！"
曾小凡有些哭笑不得。他快步往基地门口走去，远远就看到杨蜜站在铁栅栏外面，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装，扎着高马尾，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正踮着脚尖往里张望。
看到他走过来，杨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朝他使劲挥手："这里这里！"
曾小凡走到门口，示意卫兵放行。杨蜜走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手里的袋子塞到他怀里："给你的！早上刚做的点心，你尝尝。"
曾小凡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几个精致的手工饼干，做成小动物形状的，烘焙得金黄酥脆。他拿出一块咬了一口，奶香浓郁，甜而不腻。
"怎么样？"杨蜜仰着头看他，眼里带着期待。
"不错。"曾小凡又咬了一口，"不过杨蜜小姐，你说要学防身术，带点心来是什么意思？"
"贿赂你啊。"杨蜜理直气壮，"这样你教我的时候就不好意思凶我了。"
曾小凡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走吧，带你去训练场。"
训练场上，几个女兵正在练格斗，看到杨蜜来了都笑嘻嘻地打招呼。杨蜜也热情地回应，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
曾小凡带她走到一处空地上，站定后转过身："先给你讲几个最基本的防身要领。第一，遇到危险时，最重要的事情是保持冷静。一旦慌了，动作就会变形，反而更容易被人制住。"
杨蜜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二，女性的力量普遍不如男性，所以不要试图跟对手硬拼力气。要利用巧劲，攻击对方的薄弱部位——眼睛、咽喉、裆部、膝盖。"曾小凡一边说一边做示范，"比如对方从前面抓你的肩膀，你可以这样……"
他伸手作势要抓杨蜜的肩膀，杨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随即又咬着牙站住了。曾小凡的手落在她肩头时，掌心隔着衣料传过来微微的温度，让她心跳都快了几分。
"别紧张，我只是示范。"曾小凡看出她的局促，放慢了动作，"如果我这样抓你，你可以用右手扣住我的手背，同时左膝直接顶向对方的裆部。"
他说着调整姿势，让杨蜜跟着做。杨蜜学得很认真，但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这类动作，手脚配合得不太协调，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你太紧张了。"曾小凡绕到她身后，一手扶着她的右臂，一手轻轻按住她的腰侧，"放松，腰是发力的核心，你的胯要沉下去，重心稳住……"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运动衣料，温热而清晰。杨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红霞。
"集中注意力。"曾小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促狭，"想什么呢？"
杨蜜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没想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曾小凡又教了她几个挣脱和反击的基本动作。杨蜜虽然偶尔走神，但学得其实挺快，几遍下来那几个动作已经做得像模像样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曾小凡拍了拍手上的灰，"练多了你也记不住，回去自己多练几遍，下次来我再教你新动作。"
杨蜜喘着气，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她接过曾小凡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忽然问："你刚才教我的那些，实战中真的有用吗？"
"有用，但前提是你敢下手。"曾小凡看着她，"很多人面对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愣住。那零点几秒的愣神，足够你错失所有机会。"
杨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后抬头看着他，目光认真："那你教我'敢下手'。"
曾小凡挑眉："这个教不了，得靠你自己。"
"那就多练。"杨蜜把水瓶放在一边，重新摆好架势，"再来一次。"
曾小凡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不由多了几分欣赏。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明星，骨子里其实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行。"他重新上前，伸手抓向她的肩膀，速度比刚才快了几分。
杨蜜这次没有犹豫，右扣手背，左膝上顶，动作一气呵成。虽然力道不够，但节奏和角度都对。
"不错。"曾小凡退开半步，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有进步。"
杨蜜的嘴角翘了起来，眼底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这时白百合的身影出现在训练场入口，远远地看着他们。她的目光在杨蜜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曾小凡，声音清冷地传过来："曾小凡，我有事跟你说。"
曾小凡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杨蜜。杨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与白百合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两个女人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你们先聊。"杨蜜率先打破了沉默，朝曾小凡笑了笑，"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她说完转身便走，步伐轻快，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白百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白小姐，什么事？"曾小凡走过去。
白百合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出发时间提前了。明天下午就走。"
"这么急？"
"那边有动静了。"白百合压低声音，"情报显示，哀牢山那个道观近期频繁有人进出，可能是黑袍老头逃回去之后在召集人手。我们要赶在他们把事情闹大之前端掉那个地方。"
曾小凡点了点头："行，我这边没问题。"
白百合又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那个杨蜜……你跟她关系很好？"
曾小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白小姐这是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白百合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淡淡道："随你便。但你要记住，这次任务是机密，不要跟任何无关的人透露行踪。"
"明白。"
白百合转身离开了。曾小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入口，又看了看杨蜜离开的方向，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两个女人，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明艳似火。他是当局者迷还是旁观者清，自己也分不太清了。
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哀牢山那座道观。
夜半时分，曾小凡在公寓里收拾行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杨蜜发来的一条消息，就一句话——
"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午饭。"
曾小凡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两秒，还是如实回复："明天要出趟远门，过几天回来。"
"去哪？"
"工作上的事，机密。"
杨蜜那边沉默了几分钟，才回了一条："好吧，那等你回来。"
后面跟了一个小月亮的表情。
曾小凡看着那个小月亮，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开始仔细检查随身的法器——铜钱、符纸、朱砂、还有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却锋利异常的短刃，那是他从一位老道长那里得来的。
一切准备就绪。
窗外夜风萧瑟，天边隐隐有乌云聚拢。曾小凡站在窗前，望着城南方向的夜空。那里隐约可见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在游弋，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哀牢山，黑袍老者，风水杀局产业链……
这趟浑水，远比杨家的案子要深得多。但曾小凡的嘴角却扬起一抹兴致盎然的笑。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想过自己会走上这样一条路——穿梭于凡俗与玄异之间，与诡异的人与事打交道。
但既然走上了，那就走到底。
他拉上窗帘，关灯躺下。黑暗中，那双眼睛缓缓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午后，阳光正烈。曾小凡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基地门口，白百合已经开着那辆黑色越野车等在那里了。她换了一身深绿色的野战服，腰间别着一把战术刀，利落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精干气。
"上车。"白百合侧头示意。
曾小凡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子便轰鸣着驶出了基地。后面还跟着两辆同款越野车，里面坐着六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据说是白百合手下最精锐的小队。
从基地到机场的路上，白百合简单说了说情况："飞机两个小时到昆明，然后转车进山。哀牢山地势复杂，最后的十公里需要徒步，路况不好，你做好准备。"
"没问题。"曾小凡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白百合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睑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问道："昨晚没睡好？"
"在想事情。"曾小凡没有睁眼，"那老头逃回去也有几天了，如果他在道观里布置了陷阱等着我们，那就不是单纯破阵那么简单了。"
"所以我才带你。"白百合的声音平静，"你负责对付那些玄术层面的东西，我负责对付人。"
曾小凡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白小姐，你对我还挺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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