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
从白眉老者的话里，隐约咂出了些什麽，但又「抓」得不是很稳，王让不由得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你是说……」
「你不妨想一想，自己真的改变了什麽吗?」
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王让，白眉老者神情微带怜悯地轻声道：
「如果没有你的话，芊芊最终会和玉璇玑母女相认，但却被小香罗夺走，从此失去自由……所以芊芊她现在在哪儿?」
「? ! ! ! 」
仿佛被一道沉沉的闷雷劈中，在白眉老者的询问声中，王让的整个脑子都跟着震颤了起来。
芊芊和小玉母女相认，然後还是落到了老楼主的手里！
甚至还不止如此，危月燕虽然逃过了断腿之厄，但在知道了翼火蛇焚城、目睹了天罗司阻拦小玉斩蛟的过程後，她虽然没有说过什麽，但也确实对天罗司失望了。
而另一头的小玉也是一样，虽然自己和她接触不多，但无论是她瞒下芊芊的事，还是没有帮黄狮狮要自己的命，反而冒险主动相救，都足以证明她出现了动摇！所以一切都变了，但一切……好像也没有变?！
「风来雨去皆前定，枯荣早刻百年身；阅遍卜书知难挽，兴亡起落不由人。」
轻声念了一首小诗後，看着眼前浑身紧绷，两腮肌肉不住跳动的王让，白眉老者叹声道：
「当初把我写出来的那人，几乎凭卦象算尽了世间一切，但他留在最後一页上的，却是这首连标题都没起的小诗，以及一句绝笔。」
白眉老者一边说着，一边将右手伸出，掌心宛如纸页一般打开，露出了两行皱皱巴巴、似乎被泪水洇糊了的字迹。
『命途有辙，前尘难易，乾坤定数早持，人身终难改天命，恨！恨！恨！！！」
纸上短短二十四个字，那人最开始写「命途」二字时，尚且能够勉强稳住笔墨，待写到「难易」时已然墨迹散乱，等後面「人身终难改天命」时，则直接整个崩了架子。
不止是字形气度彻底毁了，再无头几个字的章法可言，内中更是带着一种心丧若死，绝路无生的巨大悲意，仅仅是纸上两行的黑白文字，却硬是写出了一股火後余烬般的死灰之感。
「我原本无意对你说这些，也没想劝你改变什麽。」
看着低头凝视纸上字迹，迟迟没有出声的王让，白眉老者空着的另一只手翻了翻自己的胡须，随即神情平和地道：
「只是你既然问到了，想知道我为什麽不插手，那我便与你解释几句，让你明白我并不是不疼爱芊芊，只是无能为力。
另外，你也不必问我以後的事，察见渊鱼者不祥，先知万事者多忧，知道得太多太早，未必就是一件好事，今後你若是还想做什麽，且去做就是了。」「嗯。」
待到白眉老者的话说完，始终看着那行字迹的王让应了一声，紧绷的身体不知道什麽时候重新松了下来。
「你说得对，若是真想做什麽，的确不需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且去做就是了。」
「?」
即便在初见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和王让的全部交流，但听到了他的话後，属於「这一页」的白眉老者，仍旧不由得皱了皱眉，开口询问道：
「我给你看了那人的绝笔，你已经知道了命途有辙，前事早定，明白了无论自己做什麽，都将沦於天数之中……你就没有什麽想法吗?」
「想法的话……他的字写得不错！」
抬头看了眼能够「预知未来」的白眉老者後，王让伸手指了指最末的三个「恨」字，神情微带赞许地道：
「尤其这三个字，写的实在是太好了。」
「? ? ? 」
顺着王让的目光，看了看那即便被涸糊，悲怆绝望之意仍旧透纸而出的三个字，白眉老头不由得皱了皱眉，但随着自身开始「翻页」，紧蹙的眉峰却又倏然展开。
而就在他眉峰展开的同时，王让的声音也跟着同时响了起来。「若是当初什麽都没做，心里自然也不会有遗憾。」
没有去看白眉老者的脸，王让凝视着纸上那三个满是不甘，悲切入骨的「恨」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眼中浮上了一抹敬佩。
「但他连写了三个恨字，那必然曾经尝试过做些什麽，并且还不是一般的尝试，能够写出这三个恨字，他必定已经拼尽一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几乎把自己燃烧殆尽了，才能恨成这般模样。」
将自己从那三个恨字中，感受到的复杂情绪讲了出来後，王让抬头看了白眉老者一眼，随即神情平和地反问道：
「而恨，总比悔好，对不对?」
「……」
在王让的反问声中，白发老者自身再次「翻页」，随即嘴角微微拉起，再次露出了「初见」时，那副安静中带着几分释然的神情。
「你说得对，把我写出来那人虽然含恨而死，但却到死都没有後悔过……但就算你猜出了我的心思，说了这些让我很欣赏的话，我也不会帮你把芊芊抢回来的。」
「……」
艹！
面对来自白眉老者的「超时空拒绝」，几乎绞尽了脑汁才想出这些嘴炮，试图忽悠他下场的王让险些当场破功。
「不是我不想帮，而是帮不了。」望着面色有些发黑，甚至忍不住瞪了自己一眼的王让，白发老者笑了笑，随即朝着王让做了个表示无奈的「摊手」动作。
「一开始我就已经说了，我只是一本旧书而已，不仅纸页早已经朽坏，甚至连穿我纸页的绳子都烂了好几十回。
以我现在的情况，别说去找小香罗这种顶级人仙拼命，只要你能找到我的本体，再把我的本体捧出兰台书库，来一阵风我自己就成灰了，你让我怎麽帮你?」
「……」
所以你特麽没能耐帮忙，但有能耐用命运恐吓我?你这……
「当然，我也不是什麽忙都帮不上。」
看着面前明显有些窝火的王让，白发老者做了个「想了想」的动作，随即开口许诺道：
「只要在皇宫的范围内，我可以让你不管怎样都死不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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