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站起身,在床前来回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左边那两颗暗紫色的死卵上,忽然笑了。
自己什麽时候变成这麽纠结的人了?
他伸手将怨灵心脏收进储物空间内,把那两颗死卵捞了回来。
卵壳入手冰凉,环状花纹在掌心里微微发亮。
那股渴望瞬间从胃里烧到喉咙,唾液又开始疯狂分泌。
陈墨咬咬牙,将其中一颗放回床角,只留一颗在手中。
先吃一个。
万一出了岔子,好歹还剩一颗。
他用指尖在卵壳上摩挲两下,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温热的汁水涌了出来。
汁水像蛋清,又比蛋清更黏,带着股淡淡的甜腥。
滑过舌头,顺着喉咙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紧接着,一团软塌塌的东西跟着滑进了嘴里。
牙齿轻轻一碰就碎了,像半熟的蛋黄一样绵软,又带着一丝脆骨的嚼劲。
很嫩,几乎不需要咀嚼,舌头一抿就化开了。
其中又夹杂着几根尚未完全成形的骨骼,咬下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陈墨三两口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舌头在嘴角舔了一圈,将那点残留的甜腥也卷进嘴里。
嗯,味道没有想像中的难吃。
就跟吃那种活珠子一样,带点轻微的腥味。
他咂巴了下嘴,将目光投向另一颗。
反正都要吃,一起干掉算了。
犹豫了一瞬,陈墨伸手将床角那颗也捞了过来,送到嘴边咬开了壳。
这颗死卵的汁水比第一颗更浓稠一些,紫黑色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淌了一点。
陈墨顾不上擦,仰头一吸,将汁水全部咽了下去。
三两口就吞了个乾净。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在他以为没效果的时候,胃里突然传出一阵温热。
又从胃壁迅速向外扩散。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衣服下面看不出什麽异样,但那种扩散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很快,温热变成了燥热。
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烘烤,烧成了灼痛。
从胃开始,向上烧到心口,向下沉到小腹。
陈墨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床沿上,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操,吃坏肚子了?」
他刚要运转法力抵挡,那股疼痛在几个呼吸间,又开始消缓缓减弱。
灼热变成了温热,没多久又变成了暖意,最终沉入脏腑深处。
陈墨慢慢直起腰,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不一样了。
吸气时,气流能一直沉到腹部的最深处,中间没有任何滞涩他擡手摸了自己左手腕的脉搏,指腹下的跳动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下都坚实有力。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身的脏器存在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平时人是感觉不到自己五脏六腑的。
但此刻陈墨就算没进入内视,没动用神识,也能清晰感知到它们状态。
心脏,肺叶,胃,肝脏,肾脏...
每一样脏器都有各自的位置,互不干扰,又彼此关联。
看来之前那块神蜕强化的是肉身,这两颗死卵,却是强化了他的五脏六腑。
陈墨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确认身体没有其他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突然传来波动。
他赶紧将意识沉入其中。
只见月华宝监的镜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黑雾,正被清光一点一点吞噬。
黑雾不甘心翻卷了几下,终究没能抵抗住,被清光彻底化尽。
镜面重新变得澄澈,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
陈墨睁开眼,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麽。
蜘蛛卵里有东西,随着汁水一起进入了他的身体。
却被月华宝监截住了。
那团黑雾,估计就是邪神的污染。
他站在床前,後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贴身的布衫。
黑雾的模样,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只有几息功夫,就被月华宝监的清光化尽了。
但那短短一瞬,陈墨能明显感觉到那东西里头的恶意。
黑雾不像是什麽死物,更像是有意识的活物...
他用力搓了搓脸,把掌心里的冷汗搓干。
说实话,吞那两颗蜘蛛卵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会有问题。
毕竟跟邪神沾上边的东西,肯定没有一样是正常的。
他敢吃,就是因为知道月华宝监在识海里镇着。
要没有这层倚仗,打死他也不可能去碰那两颗死卵。
但话虽这麽说,後怕还是有的。
因为月华宝监能不能挡住所有污染,他其实并不能百分百确定。
过去的几次都挡住了,但不代表下一次也能挡住。
「所以还是不能当赌狗啊。」
陈墨暗暗嘀咕一声,走到窗前将窗扇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空气中有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像是要下雨了。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外面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雨点打在床边的玻璃窗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陈墨长长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尽管一夜都在打坐修炼,他精神却比睡了一觉还要饱满。
丹田里的太阴之力跟黑龙煞气,融合进度又增进了几分。
照这个速度下去,五个月後,两者就能彻底合二为一,晋升凝煞中期。
这速度,他也不知道算是快还是慢。
望了眼窗外昏沉沉的天空,陈墨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七点刚过一刻。
休息这麽久,该去上班喽。
到浴室洗漱完,他才回到房间取出稽查局的制服,三两下穿好,带上制式横刀跟雨伞出了门。
巷里的路面被雨水打湿,泛着昏暗的天光。
对面杂货铺的周婶刚打开门,看见他屋里出来,远远打了个招呼。
陈墨撑着伞,朝她挥了下手,沿着东街朝稽查局的方向走去。
从他住的地方到东区稽查局,走路大约十分钟,雨天慢些,也不过一刻钟的工夫。
要是开车还能更快一些。
只是他的福特现在还寄放在李家的车库里,没得及取。
穿过两条老街,拐进一条稍宽的巷子,远远就看见了那座灰砖大院。
东区稽查局的门脸不大,门口挂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书稽查局东区分局。
门口站岗的两个稽查员穿着黑色制服,看见他过来,微微点头致意。
陈墨收伞进门,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水,径直朝周培文的办公室走去。
他刚停职归队,要先到主管的周副局长这里报到一下。
来到门口,他擡手敲了两下门。
过了两秒钟,里头才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进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周培文坐在办公桌後面,正低头看一份文件。
桌上摆着一盏冒热气的盖碗茶,旁边是个青花瓷的菸灰缸,里头堆着几个菸头。
「小陈来了,坐。」
他擡起头,摘下眼镜用绒布擦着镜片,右手指了下对面的椅子。
陈墨在椅子上坐下,将横刀靠在桌边。
「最近怎麽样?身体还好吧?」
周培文重新戴上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上次日租界那事儿回来,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什麽事。」陈墨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子推过来。
「你的薪资,上个月的,一百大洋,你点点。
「还有这个......」周培文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巴掌大的硬纸卡,上面盖着镇异司的红色印章,纸卡正面印着一行小字,功绩点存证。
背面写着「三百」两个数字,用毛笔工工整整填上去的。
「日租界那趟差事,上面核下来了,三百功绩点。」
周培文端起盖碗茶抿了一口,「已经给你登记到总部的帐上了,这张是存根,你收好。」
陈墨接过信封和硬纸卡,将信封里的银元粗略数了数,一百枚,不多不少。
三百功绩点不算多,但也算是一笔进帐。
「辛苦周局了。」陈墨道了声谢。
他摆摆手,放下茶盏,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动作陈墨见过好几次,每次这人做出这个动作,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没那麽容易开□。
果然,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小陈,今天叫你过来,一是把东西给你,二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您讲。」
「王局说後勤那边最近人手不够,缺几个帮忙的人。
,周培文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他,而是落在桌上的菸灰缸上,「他让你从第三小队暂时调到後勤去帮一阵忙。」
陈墨没说话,等着他把话说完。
「时间不一定,等後勤那边招到人了,你们就调回来。」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墨已经明白了一大半。
这种调动说得好听是帮忙,说得不好听就是被发配了。
稽查局的勤务体系里,後勤是最没有油水。
跑腿打杂,清点物资、搬运器械,乾的都是苦力活,跟一线行动队的功绩点没法比。
「王局吗?」陈墨指了指隔壁,压低声音问。
周培文没有否认,端起盖碗茶喝了口水,算是默认了。
「他提出来的时候,我替你争过两句。」
「我说你是第三队的骨干,立过几次大功,往後勤调说不过去...
「,「无所谓。」
陈墨摊摊手,「後勤就後勤,干一阵子呗。」
周培文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麽来。
「你真不介意?」
「有什麽好介意的。」
陈墨笑了笑,「反正稽查局跟镇异司的功绩点是互通的,我在哪儿干活都能攒点,後勤攒得慢一点,又不是不给。」
这话说得敞亮,周培文听完,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你倒想得开。」他重新端起茶盏,语气里多了几分欣慰,「那就委屈你了,先去後勤干着,我这边盯着,一旦有机会就把你调回来。」
「成。」
陈墨站起身,将靠在桌边的横刀拿起来重新挂在腰间。
「後勤找谁报到?」
「东边那间大屋子,找後勤主任老孙头。」周培文说着,忽然又想起什麽,「对了,你在那边千万不要冲动。」
「之前五队的小张,就是在後勤打人,结果被退回总局那边去了。」
「嗯?」
「他跟你一样,也是到後勤帮忙,听说跟那边的人起了冲突。」
「年轻人火气大,没忍住就动手了。」
他轻叹口气,幽幽的看了陈墨一眼,「咱们王局新官上任,你也老实一点,别惹事。」
「知道,谢谢周局了。」
陈墨点点头,没再说什麽,推门走了出来。
走廊里比办公室凉快多了,雨下得比刚才大了不少。
东边那间大屋子,他之前经过过几次。
门总是半开着,里头堆满了箱子和木架,有一股皮革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陈墨收伞在门外抖了抖水,侧身走了进去。
後勤的屋子比他想像的大,纵深足有二三十米,两侧靠墙码着齐人高的木架,架子上堆满各式各样的东西。
左边是武器,横刀、短剑、弩机,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奇门兵器。
屋子正中间是一条过道,地上放着几只还没拆封的大木箱。
七八个人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有的在搬箱子,有的在清点物资,还有两个蹲在地上修理一架损坏的弩机。
陈墨扫了一圈,认出其中两三个熟面孔。
这些人身上穿着稽查局制服,却都窝在这间大屋子里干杂活,十有八九跟他一样,是被发配过来的。
他没急着找人报到,站在门口多看了一会儿。
这一看,就看出点名堂来。
屋子里干活的人分两种。
一种是在木架旁边清点物资的,手里拿着帐本和笔,一边点一边记,偶尔指挥别人搬东西。
穿的是灰色短褂,胸口别着後勤处的铜牌,一看就是後勤处自己的人。
另一种是搬箱子的,扛着木箱从门口往里运,或者把旧器械从架子上搬下来重新码放。
这些人的制服五花八门,有穿黑色稽查员制服的,有穿灰色工装的。
这两种人的分工,有意思得很。
穿灰色短褂的後勤人员,乾的都是轻省活。
点帐的坐在桌前,动动笔就行。
监督的背着手来回巡视,连手都不用伸。
而他们这些稽查队过来帮忙的,搬的全是大件。
有个第五小队的年轻人,看着也就十八九岁,扛着一只半人高的木箱从门口进来,额头上青筋都暴出来了。
陈墨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哪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当苦力。
娘的,突然想弄死那个姓王的。
>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347/347189.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347189-95669446/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第二百六十九章 被发配了)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谢谢您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