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从叶文洁的安排,借着一场伪造的暗杀假死脱身,藏进了这处秘密别墅,从此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这些日子,她亲眼看着组织瓦解,看着叶文洁被抓,看着 ETO 的骨干一个个落网,心里像被火烤一样煎熬。
她不敢停下,几乎把自己全部身家都砸了进去,托关系在国外找算力极强的超级计算机集群,催着魏成加快三体问题的数学推演。
只要三体三体模型能够被破解,她就还能为 “主” 尽一份力,还能守住自己对三体文明的信仰。
可越是藏在暗处,她心里就越慌。
ETO 散了,她这个曾经的拯救派骨干,是不是也被主抛下了?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眼前忽然微微一漾,几行淡银色的文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视网膜上,清晰得像是直接刻进了瞳孔里。
申玉菲浑身一震,手里的酒杯差点脱手而出。
是智子。
是她的主,亲自发来的信息。
她猛地站起身,披肩滑落也顾不上捡,双手微微发颤,死死盯着眼前那几行文字。
眼眶瞬间就红了,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得呼吸都乱了。
她以为 ETO 覆灭之后,主就再也不会联系地球上的任何信徒;
她以为自己假死隐姓埋名,早就被三体文明遗忘在这颗灰暗的行星上。
可没想到,主竟然越过层层封锁,亲自找到了她。
这是主还记着她,还在眷顾她的证明。
她对着虚空微微俯身,声音虔诚得近乎颤抖,像对着远方四光年外的恒星行礼:“主,我在。请您下达指令,无论什么要求,我都会完成。”
视网膜上的文字静静浮现,一行行排列下来,任务简单得让她愣了愣。
【下月二十日,前往京城国际大酒店,参加庞大海与白玲的婚礼。】
【要求:身着顶级定制婚纱,当众上前抢婚。】
申玉菲怔在原地,皱起眉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抢婚?
穿着婚纱去参加另一个女人的婚礼?
这指令听起来荒诞又莫名,完全摸不着主的意图。
可她看着那行淡银色的文字,心头没有半分怀疑。
主的安排从来不是凡人能够揣测的,既然主下达了任务,必然有其深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惑,再次对着虚空缓缓颔首,声音坚定:
“明白了,主。我会按您的吩咐准备,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窗帘缝隙里漏进一丝深夜的冷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眼底是虔诚的执念。
哪怕只是去抢一场素未谋面的婚礼,只要是主的指令,她都会照做。
只是。。。
申玉菲强迫自己把激动的情绪压下去,指尖攥着披肩的绒边,在脑子里反复拆解主的指令。
抢婚,穿顶级定制婚纱,去国际大酒店。
只要能帮到主,别说只是去婚礼上走一趟,就算现在让她立刻自尽殉道,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冷静下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抢谁?
新郎?还是新娘?
这种事总不能稀里糊涂地上场,万一站错了人,坏了主的大事,那才是万死难辞其咎。
她定了定神,对着虚空轻声问道:
“主,我斗胆请问一句,您是让我去抢新郎,还是抢新娘?”
问完这句话,视网膜上的文字停住了。
足足五个呼吸的工夫,那片淡银色的光幕都没有新内容浮现。
隔着四光年的距离,接到这条指令的三体监听员和智子本体全都沉默了。
谁也没想到,地球上这个信徒上来先问这么个问题。
【……】
【抢新郎。】
【重复一遍,抢新郎。】
沉默过后,智子终于给出了答复。
答完这四个字,光幕又顿了顿。
似乎是想起这阵子接触过的人类脑回路,也实在不太信任申玉菲的理解能力,
难得地放下了三体文明一贯的高冷与傲慢,
难得展开了几句详细解释。
【抢新郎,届时我们会给与你提示,一切按照提示进行。】
【婚礼全程我们会高度关注,这很重要。我们很在乎】
【这关乎我们是否还能生存。】
最后那行字静静悬在视网膜上,笔画缓慢却清晰。
申玉菲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关乎我们是否还能生存?
生存?
她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三体文明在三颗恒星的炼狱里挣扎了亿万年,连那样的绝境都扛过来了,什么样的生死危局,能让主说出 “关乎生存” 这种话?
她双腿一软,紧绷着脊背匍匐在地毯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绒面,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栗:
“主…… 为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危机?您能告诉我吗?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倾尽所有,哪怕付出生命,都会帮您渡过难关。”
【现在不能告诉你。】
光幕上只回了这简短的一句,再无更多解释。
申玉菲伏在地上,浑身微微发颤。
她比谁都清楚,三体人不会说谎。
既然主说这件事重要到关乎文明存亡,那就绝无半分虚假。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疑惑就越深。
一场普通的婚礼,新郎,新娘她都素未谋面,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说过,根本不是什么特殊人物,也不是什么ETO里的重要名单里的人物。
这样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婚宴,怎么会和四光年外三体文明的生死存亡绑在一起?
她想破了脑袋也理不出头绪,可她不敢再问。
主说现在不能说,就一定有不能说的道理。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虔诚与决然,对着虚空再次俯首:
“我明白了,主。我会照您的吩咐准备,婚礼当天,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她立刻伸出因为紧张而颤抖的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翻找着国外定制婚纱工坊的联系方式,因为激动,颤抖是手好几次都安错了。
她现在依旧是大脑一片空白, 一场抢婚,关乎两个文明的命运。
她到现在都想不通这里面的关联,可主的指令,就是她唯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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