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知识包罗万象。
既有他已经掌握的技能,也有他从未接触过的未知领域。
从基础到延展,再到深入,应有尽有,无所不包。
如果此刻有一个旁观者,以某种更高维度的视角去观察李维。
就会发现,那些知识不仅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中,更在不知不觉间,改变着李维的灵魂结构。
他那原本没有形体的灵魂,竟逐渐在精神世界中有了实体,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李维一直以为他是灵魂穿梭在精神世界之中。
或许是认知的盲区,又或许是本能使然。
他从未低头看过自己的灵魂一眼,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样子。
而此刻,他的灵魂结构正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那团虚无的灵魂概念,正在凝聚、生长、固化,像被某种力量赋予了形体。
而李维,对这一切全然无知。
不知不觉中,他读完了第一层和第二层的所有书籍,来到了二层通往三层的门前。
那是一扇被漆黑锁链封锁的门。
锁链如蛇,缠绕盘踞,泛着幽冷的光泽,沉默地阻拦着他的去路。
就在这时,望着这扇门的李维,心底忽然生出一个疑问:
“灵魂……到底是什么?它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整个人便猛地一颤,瞬间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他居然不知不觉间,从一楼入口走到了这里。
但他无暇顾及太多,因为那个问题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地抓着他的灵魂,越钻越深。
他本能地觉得,回答出这个问题,才是晋升三阶的关键。
甚至,关乎三阶之后的路途。
李维顾不得精神力的流逝,开始苦思,可越是检索之前看过的知识,脑袋就越空。
那些本该牢牢记在心里的内容,竟然在一点点消失。
上一秒还历历在目,下一秒便如风化的沙雕,簌簌剥落。
短短几息,记忆中的知识便少了三四成。
而且还在加速遗忘。
李维心中越来越焦急,可他越是用力去想,脑子就越空。
想的越多,忘得越多。
最终,脑中空空如也,像被洗过一样,什么答案也没有留下。
他的灵魂焦急到几乎要炸开,额角渗出本不存在的冷汗。
可就在这绝境之中,李维的意志愈发坚韧。
他强行压下所有慌乱,努力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既然从知识中找不到答案,那就从自己身上找。
他缓缓伸出手,第一次认真打量灵魂中的自己。
那根本不是手。
而是一团乌漆嘛黑,不断蠕动的触手。
李维确是不在意为什么是触手,只是默默地盯着它,久久出神。
渐渐地,他的意识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刚刚凝实的身躯开始不断变换。
时而揉成一团,时而舒展开来;时而虚幻如烟,时而又凝实如铁。
就在他的灵魂,即将再次从精神世界中消散时。
那团蠕动的黑暗忽然猛地一缩,继而发出一声嘶鸣。
那声音里,仿佛还带着无数重叠的合音,诡异而庄严。
“我懂了,我的灵魂,是‘李维’这一自我的载体。
是这份自我意志的具象化。
灵魂本无形,正是因为‘李维’这个概念的存在,它才变得有形。”
话音刚落,那虚幻的身体再次凝实。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都要坚固。
他晋升了。
就在刚刚“悟道”的刹那。
回过神来的李维,开始仔细打量自己的灵魂本相。
那是一团直径超过百米,形状不规则的庞大漆黑阴影。
表面还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如蜂巢一般,幽深可怖,仿佛随时会从里面爬出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有些孔洞中生长着诡异的眼睛,有些孔洞中伸出半截漆黑的触手。
而更多的,则是空空荡荡,像一扇扇通往未知的窟窿。
他之前发出的那道声音,正是这些孔洞震动而产生的。
而在这团漆黑阴影的内部,李维还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是紫红色的物质,既像血肉,又像菌毯,还在微微搏动。
它们深深根植于李维的灵魂之中,与外围的黑暗相互纠缠、彼此咬合。
李维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些紫红色的物质,便是血肉织者力量的具象化。
而他之前学到的知识,也并未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以另一种形态融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三阶与二阶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如果说之前他的灵魂强度,像一团随时会散去的烟雾。
那么此刻,它便是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
坚韧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甚至觉得,仅凭这具灵魂本相,就能硬扛住此前需要全力才能抵御的精神污染。
李维又试着感知,想看看自己的灵魂本相究竟强化了哪些技能。
可感知了半天,也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能暂时作罢,等返回现实后,再慢慢研究。
毕竟时间不等人。
灵魂强化之后,虽然精神力的流逝也放缓了许多,让他在精神世界中的续航时间大大延长。
但好不容易来到传承空间一趟,他不想就这么离开。
他想去看看第三层的知识。
思索间,李维从其中一个孔洞中探出一根漆黑的触手,朝那扇门上的虚幻锁链卷去。
锁链应声而碎,如幻影般消散。
他触手一推,门开了。
门后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李维没有犹豫,身体向前一挤,大半身子便钻了进去。
可等他整个人都挤进去后,却愣在了原地。
他没有进入所谓的第三层。
而是直接出现在外界。
他猛回头,身后依旧是那团漆黑的光球。
可这一次,那光球却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吸引之感。
李维用触手再次探进去,触手没入黑暗,却什么也感知不到了,像伸进了一潭死水。
他试着停留了片刻,终于还是将触手抽了回来。
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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