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从不远处飞快游弋而过，与此同时，云擎面前一团眼看便要吞入体内的混沌，没了。
“哼。”
云擎睫羽微抬，下一刻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唰！
再出现时，他已经立于方才异动传来的位置。
可与先前一样，灰蒙蒙的混沌重新合拢，四周寂静无声，别说罪魁祸首，连一道残余气息都没留下。
云擎重瞳四扫，眉心微微蹙起。
这么快，又跑了？
混沌海隔绝感知，但这显然难不倒身负混沌道胎的云擎。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混沌涟漪扩散而出。
“空间？”云擎挑眉。
这倒也合理，混沌与空间之间本就有着极深的联系。
天地未开以前。
空间本身便是从混沌秩序中逐渐分离出来的概念之一，混沌一脉的生灵大多天生便对空间极其敏感。
尤其上古那批混沌古兽，会些穿梭空间、隐匿气息的本事实在再正常不过。
只是……
云擎缓缓眯眼。对方居然敢偷了他的吃的转头就跑？
理智告诉云擎，无所谓，一团混沌元力而已。此地乃无垠混沌，最不缺的便是这种东西。
他此次前来，是为了尽快寻到太初源眼。区区一团馄饨，咳混沌，根本不值得节外生枝。
是的，完全不值得。
“啧。”云擎指骨紧握，转身准备离开。
莫生气莫生气。
什么狗东西居然敢偷他的食物！
吃食被抢的愠怒不断从心底翻涌上来，云大公子很、不、高、兴。
云擎：“……”
等等，他神情骤然一凝，手指抚向心口。
他刚才居然像闹脾气的稚童，护食的本能压过了思虑。
云擎立刻闭眼，神识内观。
“没有精神侵染……这是原始本能？”
云擎睁眼，若有所思：“此地原始混沌之力太过浓郁，原始蛮荒的气息无孔不入，越是深入其中，万物越是回归最初。”
“怪不得混沌古兽大多生性凶蛮暴戾。”云擎垂眸看着自己掌心
“混沌道胎受到的影响，可能比旁人更加隐晦些。这无垠混沌海果然并非毫无危险，这里，本身便是危险。”
他之前想直接张嘴吞噬混沌，现在又因为“食物”被抢而产生烦躁，恐怕就是受此地影响，理智逐渐磨灭，开始回归本能的缘故。
云擎心底微凛，单手掐诀。
“清净心、清净意、清净神，道守灵台，万念归一！”
三遍清净诀落下，清润道韵流转周身，方才躁动的心绪被强行按捺而下。
理智重新归位，云擎眸色恢复清明，却也颇觉有些棘手。
最危险的，到头来居然是他自己。他若在这里待得太久，被太初混沌拉回原始本能的状态……
云大公子忽然抬手捂住脸。
届时他真不知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不过还是那句话，好在这混沌海里没什么其他生灵，即便他到时出了问题，应当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云擎轻吐一口气。
不再理会方才那只可恶的“小贼”，云大公子拂袖。
换地方。
……
大约三百里之外，云擎重新盘膝。
四周混沌再次轰然汇聚，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浩大，无数灰色母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以云擎为中心形成巨大无比的混沌旋涡，本就暗无天光的无垠混沌海，此刻更显幽邃。
云擎闭目，认真修炼。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心境平稳。
非常好。
然后，
“唰——”
熟悉的动静又至，刚刚汇聚到云擎身侧的一大团“食物”再次飞快的少了一块。
云擎：“……”
眼睛睁开，四重瞳影缓缓浮现。云擎沉默了足足三息。
士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也不能忍！
云氏大公子压不下心头火气，索性彻底不修了，《清净诀》也不念了。
啪！
云擎袖袍一甩，直接起身。
“很好，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今日，他非要逮住这小贼，扒、皮、抽、筋。
接下来，一人一未知，就此在无垠混沌海里幼稚地周旋拉扯。
云擎修炼，那东西偷吃，云擎试图念诵清净诀，念诵失败。
小暴脾气压制不住，云擎冲！
对方立刻遁入虚空逃跑。
也不知那东西是藏身在何处，空间障壁厚的异常，云擎居然没法直接将它从虚空里拽出来。
不过问题不大。有一次对方遁走不及，云擎重瞳捕捉到一抹黑色鳞光飞快缩回虚空之中。
他眉梢微挑，身形狭长，有鳞，会空间术，还偷吃混沌。
蛇？龙？或者某种类似的混沌古兽？
知道是什么就好办了，云擎勾唇，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般，再次盘膝闭目。
唯有垂在膝前的一根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一缕无法察觉的混沌道纹，悄然没入四周聚拢而来的混沌中。
很久没有动静，云擎也不急，继续吐纳。
自从上次险些被他捉住之后，对方显然更谨慎了，直到第三日，才终于又有了动静。
云擎左后方，虚空无声地裂开了一条极细的裂缝。等了片刻，一截蛇尾小心翼翼探了出来。
它鳞片泛着幽暗的紫黑光泽，一看就不是凡物。这东西显然极其谨慎，本体大半留在虚空夹层之中，只探出一截尾尖试探地探进混沌海。
它尾尖左右探寻了一下，接着飞快卷起旁边一大团混沌母气往空间缝隙里塞。
他显然成功了，然而就在蛇尾将要退走的刹那，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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