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模样摆在眼前，云擎原本积攒了几日的凶暴生生泄了大半。他抬起食指，“咚”的敲了小蛇脑袋一记。
夜晦：“嘶！”
蛇头往后一缩，甩了甩脑袋，又继续往云擎身边凑来。
云擎：“算了。”
他松开扣在夜晦七寸上的手，任由小蛇顺势缠在自己手臂上。
“我前两次一直寻不到你藏身的虚空，你是在哪儿开的界门？”
夜晦蛇头微抬，云擎重瞳一转，猛地想到什么，神情逐渐古怪。
“你不会，是直接从人界撕了一条空间裂缝通到这里吧？”
“嘶嘶。”
小蛇连连点头。他现在还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欢喜中，完全没去深思，他师尊为何会在这凶险无比的混沌深处。
云擎：“……还真是，怪不得感觉空间障壁很厚。”
如果是藏身在混沌海中的空间夹层里，以他的重瞳再加上太初凌霄界，不至于一次两次都抓不到。
云擎眉头轻挑，“你胆子倒不小，人界到混沌海的空间门也敢自己开。”
“嘶嘶。”
夜晦轻吐了两下蛇信，尾尖卷着一枚古朴瑰丽的巨鳞递给云擎。
云擎目光一凝，这鳞片上流转着久远苍茫的混沌道韵，比夜晦如今身上的鳞片大得多，色泽也更深，近乎墨黑，但鳞面之上却流转着成熟瑰丽的七色纹路。
云擎：“这是，混沌吞天蟒的心鳞？”
夜晦点头：“突破以后，从血脉封印里掉出来的，应是族中先辈的。”
云擎细细观察，忽然轻笑着斜睨了夜晦一眼。
“终于不嘶嘶了？”
夜晦：“！”
小蛇脸上忽然浮起一层红晕。
变回原形后，他，他也是一时忘了自己能说人话。而且嘶嘶叫师尊也听得懂，他就更忘记这回事了。
“这枚鳞片能直通吞天蟒一族曾经在混沌海的栖息之地。”夜晦尾尖卷着鳞片往前一划，混沌中顿时裂开一道缝隙。
“但记忆中说混沌海狂暴凶蛮，以我目前的修为只敢划开一道窄缝，偶尔进来汲取混沌之力。”
云擎指尖抵着下巴，“所以你只探出一截尾巴偷取元气，本体一直待在人界那边的虚空夹层里。”
霸道的云大公子，依旧使用着‘偷’这个字眼。
夜晦猛猛点头，丝毫没听出来哪里不对。
最开始他不敢深入混沌海，每次都是卷一点混沌之力就走，然后慢慢炼化。
直到碰上云擎，他发现近期混沌海里面总时不时出现一处“深海漩涡”，混沌之力异常浓郁，随便卷一点都比他从前积攒许久的多。
然后，他就开始偷师尊的。
夜晦蛇尾轻摆，彻底把自己整条蛇都盘在了师尊的手腕上。重新回到熟悉的位置，让他格外开心。
云擎也非常熟练地把手腕上的小蛇当串儿盘，“你取那么多混沌之力做什么，吸收的完吗？”
夜晦：“还有飞升路。”
云擎顿时重瞳一凝，“说清楚。”
夜晦：“师尊，我和您之前说可以合作的大夏古朝一同修复飞升仙路，但我们用寻常灵气或仙元填入进去，无论多少都很快就会被磨损消耗，无法真正填补。”
“后来我用混沌吞天蟒的本源力量去补，这才有些效果，我想重塑两界仙路需要的可能是混沌之力。”
“只是……我实力不济，能凝聚的混沌之力有限，从混沌海偷取的元力也还杯水车薪，以致目前收效甚微，愧对师尊。”夜晦蛇头低下。
很好，他还在用‘偷’这个字，完全没发现任何问题。
云擎微微摩挲下颌，“混沌元气是万道之母，包容万千法则，不偏于仙、不囿于凡，飞升仙路若是以混沌本源为基，倒也合理。”
难怪这小子会冒险摸到这里。
云擎抬眼看向夜晦，神色忽然认真下来。
他还以为这小蛇就是单纯跑来偷吃，没想到它冒着这么大风险潜入混沌海，竟是为了修补人仙二界的飞升路。
本来，飞升仙路之事云擎并不着急，人界与仙界隔绝太久，要重修旧路，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当做给弟子的历练慢慢来即可。
“可如今不同啊。”
云擎眸色幽深，重瞳深处四重瞳影缓缓轮转。
人界与仙界的飞升通道若能重新打通，曾经支离破碎的天元三界又重新接上一环，届时，
“鬼界归位，人界贯通，仙人鬼三界法则完整，与天元相连的那个人……便也能轻松一分吧。”
云擎垂眸，看着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小蛇，夜晦正微微仰着蛇首，想着师尊所说的“那个人”是谁。
云擎忽然笑了，话语带着几分赞许。
“干得好，徒儿。”
夜晦：“！”
蛇瞳瞬间大亮，原本老老实实缠在云擎手腕上的尾巴尖又刷刷刷开始扫个不停。
高兴得简直不要太明显。
云擎看得失笑，指腹在小蛇脑袋上轻轻抚了两下。
片刻后，云擎唇边笑意淡下些许，重瞳深处，繁复古老的混沌道纹接连亮起，在昏暗无光的混沌海中漾开淡淡光晕。
他喃喃道：“这条飞升路，便在此次一并修好吧煌弟……”
他语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云擎开口问道：“如今填补飞升仙路的混沌本源，还差多少？”
夜晦：“……”
这个问题，显然有点难为蛇。
他低头想了想，随后尾巴从云擎手腕上松开一点，在混沌中来回比划丈量。
他先卷了一个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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