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收回了视线。
得想个办法把众人给召集齐了。
这幻境看起来深得可怕，
现在自己无法调用力量，好在他的记忆和认知都是完好的。
但是大家看起来都想不起现世的事情了，必须看看能不能唤醒大家。
“走吧，快打铃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继续领着这支画风清奇的队伍往校门里走。
然而。
刚踏进仕兰中学气派的锻铁大门。
“Hey！那位外教老师！说你呢！”
一道清冷、干练，又透着股高高在上御姐范儿的声音，在校门内侧的布告栏旁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西装马甲、身材魁梧得像头灰熊的外国中年男人，正叼着一根还没点燃的雪茄，一脸讪讪地站在那里。
曼斯教授。
而在他的面前。
站着一个身材高挑、曲线傲人的长腿女孩。
女孩穿着仕兰中学的校服裙，但那裙子显然是被私下改短过的，堪堪遮住大腿，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她的手臂上，赫然别着一个红底白字的袖标：
【纪律委员】。
酒德麻衣单手叉腰，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毫不客气地数落着面前的外教。
“校园内禁止吸烟，教师也必须以身作则。还有，你的领带歪了。”
曼斯教授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默默地把雪茄塞回口袋里，伸手把领带扶正。
“抱歉，习惯了。”老教授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尴尬地回了一句。
训完老师，酒德麻衣转过身，正好看见了走过来的路明非一行人。
“哟，路明非。”
长腿学姐极其自然地抬起手，冲着他打了个招呼，甚至还顺便抛了个明媚的媚眼。
“今天没迟到啊，继续保持。”
“……”
路明非停下脚步，眼角不受控制地狂抽了起来。
他看了看灰溜溜走开的曼斯教授，又看了看戴着袖标、站姿妖娆的酒德麻衣。
少年仰头望天，在心底发出了绝望的灵魂拷问。
一个抽雪茄的屠龙教授在校门口当外教。
一个不好好穿校服、裙子短得离谱的日本女忍者，在仕兰中学当风纪...咳咳，纪律委员？
这没问题吗？
还没等路明非吐槽完。
“路明非。”
一道轻柔的、带着些许怯生生意味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
穿着一袭纯白棉布裙子的女孩，抱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陈雯雯。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穿着校服的柳淼淼，
以及赵孟华三人组刚刚走进学校来。
“那个……”
陈雯雯低着头，声音很轻。
“今天下午文学社有活动，讨论泰戈尔的诗集。你……有想法...参加文学社活动吗？”
熟悉的白裙子，熟悉的阳光，熟悉的邀请。
不过路明非早就没感觉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路明非。”
另一道明媚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诺诺抱着一摞课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红发小巫女伸出手，将腮边的一缕红发轻轻拨到耳后。
她看着路明非，嘴角挂着一抹淡笑。
“超自然研究部今晚有社团活动。记得来哦。”
此言一出。
旁边的赵孟华等人全都愣住了。
陈雯雯也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截胡的红发师姐，扯了扯嘴角。
“师姐，去也不是不行。”
少年单手插兜，毫不留情地拆穿。
“但这种冷门的部门，听起来……整个社团就只有你一个人吧？”
诺诺动作一顿，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居然没有忽悠到你。”
她撇了撇嘴，有些意外。
“我是有多迷糊，才会答应一件我从来没有说过的事情？”
路明非叹了口气。
“这可不怪我。”
诺诺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甩锅。
“我听楚子航和芬格尔说，你今天早上挺迷糊的。”
“而且，听芬格尔说，你从来没有拒绝身边美少女请求的习惯。”
诺诺上前一步，暗红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狡黠与促狭。
“怎么？难道学姐不是美少女吗？”
这直球打得猝不及防。
旁边的苏晓樯和零齐刷刷地转过头，两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路明非背上。
路明非却面不改色。
“师姐当然是美少女。”
少年淡淡开口，烂话张口就来。
“但我一向觉得，师姐这种人，从来都不屑用美貌去达成什么目的的。”
“……”
这回轮到诺诺卡壳了。
红发小巫女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每次都说不过你。”
“走了走了，想来的话提前给我发消息。”
她抱着课本，转身大步走开了，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而在另一头。
不远处的教学楼台阶前。
楚子航和芬格尔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
路明非领着零和绘梨衣走了过去。
“怎么不上去？”路明非问。
楚子航转过头，面无表情。
“你们先上去吧。”
黑发青年破天荒地推辞了一下，眼神却隐隐瞥向校门的方向。
“我再等一会儿。”
等谁？
不用说，路明非都知道等的是谁。
“哒哒哒——”
一阵轻快、活泼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女孩，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果然是夏弥。
“师兄！”
小龙女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路明非和芬格尔。
她跑到楚子航面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小脸红扑扑的。
“给你！”
夏弥把一个包装精美的便当盒塞进楚子航怀里。
然后。
女孩突然踮起脚尖，凑到楚子航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耳语了几句什么。
楚子航抱着那个粉色的便当盒，身躯微微一僵。
面瘫脸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十分认真地听着，然后像个木头一样，一板一眼地点着头。
“嗯。”
“好。”
“知道了。”
交代完毕。
夏弥心满意足地弯起眼睛，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我先去上课啦！师兄拜拜！”
女孩转过身，马尾辫在空气中甩出一个青春的弧度，蹦蹦跳跳地朝着初中部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
她又转过头，冲着楚子航用力地晃了晃白皙的小手。
楚子航站在原地。
黑发青年抱着那盒粉色的便当，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活泼背影。
他也默默地举起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晃了晃。
直到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楚子航才缓缓收回手，低下头，像研究什么精密炼金炸弹一样，一瞬不瞬地盯着手里那个粉红色的布包。
“……”
旁边的芬格尔看得眼睛都快滴出血来了。
废柴学长死死地咬着自己校服的衣角，咬得撕啦作响。
“苍天啊！大地啊！”
芬格尔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面瘫杀胚都能有初中部的绝世小学妹天天来送爱心便当！而我这种玉树临风的学长，却只能每天早上啃食堂的冷馒头！”
“这世界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路明非看着芬格尔那副活宝样，刚想开口嘲讽两句。
“你羡慕个什么头啊。”
刚刚走开的诺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了回来。
红发小巫女抱着书，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指了指校门外的那条香樟树大道。
“快把你的口水擦擦吧。”
诺诺挑了挑眉，
“看看那边，你的‘天理’不是来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
晨光微熹的林荫道上。
一个穿着仕兰中学校服裙的女孩，正沿着道牙子，小步快跑着赶了过来。
她留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面容清丽、恬静，看起来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的邻家姑娘。
“芬格尔！”
女孩远远地看到这边的金发高大青年，眼睛一亮，声音轻柔地喊着他的名字，加快了脚步小跑过来。
在这个大梦里，那位活在代码中，活在男人的记忆之中的姑娘，
也变回了那个会在清晨的阳光下，喊着心上人名字跑来的普通女孩。
芬格尔僵在原地。
那双刚才还满是搞怪和羡慕的眼睛，在看到那个女孩的瞬间，忽然就红了。
废柴学长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乱糟糟的衣领。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微微叹了口气。
是啊。
这大梦三千的幻境，确实很美好。
美好得，让人根本舍不得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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