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身处熟悉的环境之中，
路明非不禁也有些怀念起来，甚至有些肌肉记忆触发...
于是收回视线，快速从抽屉里摸出一沓厚厚的试卷和几本教材。
翻开。
“唰刷刷——”
笔尖落在纸张上的摩擦声瞬间响起。
左手按着一张理综试卷，水笔在纸上犹如抽风般疯狂填写公式；双眼还望着立在桌前的高阶英语词典，一目十行；
这还不算完，他的右手甚至还在底下的草稿纸上，毫无意识地勾勒着繁复的先秦炼金矩阵。
而他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快速吟唱着晦涩难懂的太古龙文。
一心四用。
坐在前面的苏晓樯正拿着一本英语词典装模作样地背着。
听着身后传来那堪称恐怖的翻页声和落笔声，
小天女忍不住回过头。
看着路明非这犹如八爪鱼一样疯狂运转的架势，她直接看呆了。
“你……”
她刚想开口吐槽这家伙是不是昨天没写作业今天来补救。
但眼看着路明非左手刚解完一道大题，视线扫向旁边那本厚重的外文原版教材，却因为双手都占着腾不出空来翻页。
“哗啦。”
苏晓樯的手，已经先于她的大脑做出了反应。
小天女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捏住那页纸的边缘，精准且卡着路明非视线移动的节点，帮他翻了过去。
翻完之后。
苏晓樯自己都愣住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栗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与见鬼的神情。
“诶？”
小天女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路明非，结结巴巴地嘟囔，
“见鬼了……为什么我会这么熟练？”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曾经无数次地坐在他旁边，陪着他度过了一场场枯燥且漫长的地狱级特训，
所以才会这么默契...
“因为你很适合当我的助理啊。”
路明非头也没抬，一心多用的间隙，烂话依旧信手拈来。
“习惯成自然嘛。”
路明非头都没抬，手里的笔尖不停，随口扯着烂话。
“事实证明，苏助理确实是好助理，月底我考虑给你涨点工资。”
“谁稀罕你的工资！”
苏晓樯气结，习惯性地想踹他一脚，但看着他飞速落笔的动作，手又不受控制搭在书页边缘，准备随时替他翻下一页。
而在路明非的左侧。
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白金发少女完全没有因为路明非这种非人的状态而感到惊讶。
她只是默默地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将温度刚好的热水推到他手边。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剥好锡纸的巧克力，
趁着讲台上王引大叔转过身的空当，
塞进路明非的嘴里。
接着又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去少年额头上微微的汗水。
路明非嚼着巧克力，余光瞥了一眼身侧这个清冷的三无少女。
他其实分辨不出来，小零同学现在的举动，到底是和小苏同学一样的肌肉记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因为他很清楚。
不管是现实还是幻境，有没有记忆。
不管是在八千米的深海，还是在这虚假的仕兰中学教室里；
不管他是君临天下的暴君，还是个普通的苦逼高中生。
小皇女的举动，永远都是这般毫无保留的偏爱与照顾。
她似乎根本不在乎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她只在乎他。
只要待在他身边，小零同学不管怎么样，
都会这样毫无保留且自认为理所当然地照顾他吧？
而在路明非的另一边。
绘梨衣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
暗红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少女手里拿着一根铅笔，面前摊开着一本语文课本。
她学着路明非的样子，很认真地在做早读，
路明非翻开书，小绘同学也端端正正地翻开了课本。
只不过。
遇到看不懂的生僻字，小姑娘就会悄悄凑过来。
“明……”
她伸出白皙的指尖，指着书上的某一段，声音轻轻软软地提问，
“这句，是什么意思呀？”
路明非神座之思就还能多开一条线程，
微微偏头，耐心地看了看绘梨衣指着的地方，语气温和地给她讲解了起来。
讲完之后，又无缝衔接回自己那疯狂的内卷模式中。
而在做着这一切的同时，
路明非的【神座之思】其实还有余力，如同无形的雷达般，静静地覆盖着整个教室。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讲台上的王引大叔。
老狐狸穿着灰色的唐装，手里摇着折扇，在讲台上踱着方步。
那双老辣的眼眸扫过全班，自然也落在了靠窗倒数第二排这个“重灾区”。
看着路明非一个人干四件事，身边还围着三个画风各异的顶尖美少女端茶倒水、翻书问问题。
如果是正常的班主任，这会儿早就一个粉笔头砸过来了。
但王大叔只是挑了挑眉。
他不仅没有发火，脸上反而露出了一副“习以为常甚至颇为欣慰”的表情。
“啪。”
折扇重重地敲在讲桌上。
“都停一下，抬起头来。”
王引大叔清了清嗓子，用扇骨遥遥指了指路明非的方向。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什么叫惜时如金，什么叫全神贯注。”
他摇着扇子，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对着全班同学开启了训话模式。
“你们多学学路明非！”
“以前这小子背书就很认真，雷打不动。现在进步更大了，不仅没有退步，居然还能一边做理科卷子，一边抽空学外语！”
“看看人家这学习态度！再看看你们一个个没睡醒的死样！”
此言一出。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越过课桌，聚焦到了路明非的身上。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如蚊子般嗡嗡响起。
“外语？”
赵孟华坐在前排，伸长了脖子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满脸的怀疑人生。
“路明非念叨的，真的是外语吗？”
“我也听不懂啊……”
旁边的双胞胎兄弟面面相觑。
“听着不像是英语，也不像俄语或者日语啊。那发音……怎么呼噜呼噜的，像是在嗓子眼里滚刀片一样？”
“可不是嘛，那动静……”
一个男生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听着，简直就像是在下什么恶毒的降头咒语一样，我刚才听着都觉得后背发凉……”
议论声中。
路明非手里的笔没停，权当没听见。
只有坐在他前面的苏晓樯，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伸出手。
“哗啦。”
又替这位魔鬼语学者，翻开了一页新的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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