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重新开始后，桑德兰的球员明显急了。
开场三分钟进球的时候，桑德兰全队上下都觉得今天有戏。结果曼城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连进两球，把他们从领先打成了落后。这种落差对一支中下游球队来说，心理上的打击比比分本身还大。桑德兰主教练站在场边，手往前挥了两下，意思很明确：压上。不压不行。一球落后，如果继续缩在后面，曼城迟早还会进球。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桑德兰的阵型开始往上提。四名中场从平行站位变成菱形站位，两名前锋回撤接球，边后卫也压过了半场。这是要跟曼城打对攻的架势。
顾狂歌在中圈附近看到桑德兰的阵型变了，回头朝亚亚图雷喊了一声：“他们要压上来了。”亚亚图雷点了点头。他在英超踢了几年，太清楚这种场面了。中下游球队落后的时候一定会有一段时间压上猛攻。这段时间最危险，但也最容易打反击。
第二十三分钟，桑德兰中场卡特莫尔在中圈附近拿球，想往前送。巴里从侧面贴上来，肩膀一顶，卡特莫尔踉跄了一下，球被巴里捅走。巴里把球分给右路的萨巴莱塔，萨巴莱塔带球往前推了两步，抬头看了一眼，一脚长传找顾狂歌。
顾狂歌在中圈偏左的位置。球飞过来的时候，他身边只有一名桑德兰中场跟着。顾狂歌用胸口把球停下来，没等球落地，右脚一挑，把球从防守球员头顶挑过去，自己转身加速，从另一侧绕过去。人球分过，干净利落。
过掉第一个人之后，顾狂歌面前是一片开阔地。桑德兰的防线压得太靠上了，后场只剩下两名中后卫。布朗和小费迪南德且战且退，不敢扑太猛。顾狂歌带球加速。他的速度不是英超最快的，但带球的时候节奏变化多，防守球员很难判断他什么时候提速。带了两步，顾狂歌突然把球往前一推，整个人像弹射一样冲了出去。布朗下意识地伸手想拉，没拉住。
哲科在大禁区线附近。他看到顾狂歌冲起来，没有站在原地等球，而是往左路斜插，把布朗带走了。大卫·席尔瓦从另一侧跟上，往禁区弧顶跑，小费迪南德的注意力被大卫·席尔瓦牵制住，不敢完全扑向顾狂歌。两个人交叉跑位，把桑德兰最后一条防线扯开了。
顾狂歌带球到了大禁区线。他面前只剩下一个且战且退的小费迪南德。顾狂歌没有继续往里带。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将的位置，右脚抡起来，直接爆射。球速极快，几乎是一条直线。小费迪南德下意识地伸脚挡了一下，球打在他的小腿上，变了个方向，从小费迪南德两腿之间穿过去，直奔球门右下角。门将米尼奥莱视线被挡，看到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往右扑，手指尖离球还有半米远。球撞上球网，白色网浪高高掀起。
“球进了！顾狂歌！梅开二度！”国家电视台解说席上，何伟的声音提了起来，“曼城三比一领先！这个球，顾狂歌从中圈附近开始带球，人球分过过掉第一人，带球加速甩开第二人，大禁区线爆射破门。整个进球过程，从后场到前场，他一个人完成了所有事情。”
张嘿嘿在旁边接话：“哲科和大卫·席尔瓦的交叉跑位太关键了。你看回放，哲科往左一斜插，布朗就跟着走了。大卫·席尔瓦往弧顶一跑，小费迪南德就得往中间收。两个人把桑德兰最后一条防线扯开了一条缝，顾狂歌正好从那条缝里冲进去。这个球，进球的是顾狂歌，但哲科和大卫·席尔瓦的跑位同样值一个助攻。”
“半场还没结束，顾狂歌已经两球一助攻了。”何伟翻了一下数据板，“第一个球是他自己进的，第二个球是他助攻大卫·席尔瓦，第三个球又是他自己进的。桑德兰的防线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看台上，曼城球迷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南看台死忠球迷区又开始跳了，围巾举过头顶，《蓝月亮》的歌声响彻伊蒂哈德。客队看台上那几百名桑德兰球迷刚才还蹦蹦跳跳的，现在全坐下了，一个个脸色铁青。
英超官方社交账号第一时间发布了第三个进球视频。评论区瞬间涌进几百条留言。“两球一助，半场还没结束。这就是一亿五千万欧元。”“曼联球迷出来说话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桑德兰压上就是找死，曼城的反击太犀利了。”“顾狂歌带球冲起来那一下，布朗根本跟不上。”“哲科这个跑位太聪明了，把中后卫带走，给顾狂歌留出射门空间。”
场边，曼奇尼用力拍了两下手，然后转过身，朝布瓦奇竖了个大拇指。布瓦奇点了点头。赛前准备会上，他们专门练过桑德兰压上之后的快速反击。桑德兰的中场线一旦压过中圈，后场就是大片开阔地。顾狂歌带球冲起来，桑德兰那两个中后卫根本顶不住。这个球，就是训练内容的完美复刻。
比赛重新开始后，桑德兰的球员明显有点泄气。三比一落后，对手还是曼城，这种局面想翻盘几乎不可能。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压上。不压上，输三个也是输，压上，也许还有机会。
曼城这边，球员们的心态很放松。领先两球，对手的进攻套路已经摸清楚了，防守起来心里有底。桑德兰压上来，曼城就收回去打反击。顾狂歌在中场拿球的机会反而更多了，因为桑德兰的球员不敢像开场那样贴身紧逼，他们怕被过掉之后身后一片空白。
上半场最后十分钟，桑德兰倒是打出了两次进攻。一次是吉安的头球，被哈特稳稳抱住。一次是拉尔森的远射，打高了。除此之外，桑德兰的进攻基本没什么威胁。曼城的防守虽然不算稳，但对付桑德兰这种级别的进攻，足够了。
上半场以三比一结束。
更衣室里，曼奇尼没有急着说话。他先在战术板上画了几条线，然后转过身，看着球员们。
“上半场踢得不错。”曼奇尼的语气很平稳，“进攻端，我们打出了训练里的东西。顾的两球一助，不用我多说了。大卫的跑位、哲科的牵扯、亚亚在中场的控制，都做得很好。”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顾狂歌身上，“顾，上半场你踢得很聪明。第一个球，你和大卫的撞墙配合，把桑德兰的防线撕开了。第二个球，你的挑传时机恰到好处。第三个球，你从中圈开始带球，一个人解决了问题。半场两球一助，你交出的是一份完美的答卷。”
顾狂歌坐在柜子前面，正在拆脚上的绷带。听到曼奇尼夸他，他抬头笑了一下，没说话。
曼奇尼接着转向全队：“防守端，我们还有问题。那个丢球，角球防守前点没人保护，卡特莫尔插上来的时候，我们中场球员没有跟住。下半场如果桑德兰继续打高球，你们要提前卡位，不要等球到禁区了再找人。”孔帕尼点了点头。他是队长，防线上的问题他心里清楚。
“下半场，我的要求不变。”曼奇尼把战术笔放下，“继续进攻。三比一领先，不要想着守。桑德兰的防线已经被我们打穿了，他们的信心也不行了。你们继续压上去，再进两个，比赛就彻底结束了。守是守不住的，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球员们纷纷点头。顾狂歌把绷带拆完，重新缠好，站起来：“教练说得对。桑德兰的防线不稳，他们的右后卫转身慢，中后卫补位也慢。我们继续打他们的身后，肯定还有机会。”曼奇尼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顾狂歌在更衣室里说话越来越有分量了，才来一个多月，就已经开始主动参与战术讨论了。这种球员，教练用着省心。
“行。下半场继续打，别松劲。”曼奇尼拍了拍手，“出发。”
下半场开始后，桑德兰果然换了打法。他们不再打地面配合，直接起长传。后卫拿球，抬头看一眼，大脚找吉安。吉安争第一点，塞塞格农抢第二点。这是典型的英式长传冲吊，简单粗暴，但有时候管用。问题是，曼城的中场太强了。亚亚图雷和巴里两个人站在中圈附近，吉安顶下来的第一点，十次有八次被他们抢到。就算抢不到，曼城的后卫也能把球顶出去。桑德兰的长传冲吊打了两三次就失效了。球权不断回到曼城脚下，曼城开始组织进攻。
第五十二分钟，顾狂歌在左边路拿球。桑德兰的右后卫贴上来，侧身站着，防他内切。顾狂歌做了个要往底线突破的动作，右脚把球往外一拨，肩膀往下一沉。右后卫重心跟着往底线方向移动了半步。就这半步，顾狂歌立刻把球往内线一扣，从右后卫身侧切了进去。桑德兰的中后卫补上来，顾狂歌在大禁区角上做出了射门的动作。右腿高高抡起来，整个人的身体都转了过来。中后卫下意识地倒地放铲，想封堵射门。门将米尼奥莱也往近角移动了一步。
但顾狂歌的右脚落下来的时候，轻轻一挑。球越过倒地的中后卫，落向禁区后点。米尔纳从右边路插上来，在点球点附近胸部把球停下来。桑德兰的防守球员全被顾狂歌的射门假动作骗了，米尔纳身边两米没人。他停好球，右脚抡起来，一脚爆射。球从门将头顶飞过去，撞上球网。
“球进了！米尔纳！曼城四比一领先！”何伟的声音在解说席上响起来，“这个球，顾狂歌的假射真传太漂亮了。他在大禁区角上做出射门动作，把桑德兰的中后卫和门将全骗了。然后一个挑传，找到后点无人防守的米尔纳。米尔纳只需要做一件事：把球停下来，射门。”
张嘿嘿接话：“顾狂歌这个球员，你没法防。他做出射门动作的时候，你不知道他是真射还是假射。你扑上去，他就挑传。你不扑，他就直接射了。而且他左右脚都能射，你根本判断不了他往哪边打。”
四比一，比赛基本失去了悬念。桑德兰球员的表情已经麻木了，布朗双手叉腰站在禁区里，低着头。吉安在前场走了两步，连跑都懒得跑了。
场边，曼奇尼开始换人。第六十分钟，他用巴洛特利换下了米尔纳。巴洛特利跑上场的时候，曼奇尼拉住他，快速说了两句：“打右边，注意位置。别乱跑。”巴洛特利点了点头，跑向右边路。经过顾狂歌身边的时候，顾狂歌把他叫住了。
“马里奥。”
巴洛特利停下来，看着顾狂歌。
“你上场之后，注意位置。桑德兰的右后卫已经跑不动了，你全速插肋部，肯定有机会。我拿球的时候，你往禁区里插，别在外面等。还有——”顾狂歌看着他，“多传球，少射门。有机会我会传给你，但你位置不好的时候，先把球控住，等队友上来。”
巴洛特利听得很认真。他今年十八岁，在曼城是重要锋线替补，曼奇尼把他当未来主力培养。但巴洛特利有个毛病：拿球就想射，有时候位置不好也硬来。曼奇尼说过他很多次，他听不进去。但顾狂歌说的话，他听。原因很简单，顾狂歌在训练里给他传过太多好球了，他知道跟着顾狂歌踢，进球机会多。
“明白了。”巴洛特利点了点头，跑向右边路。
第七十一分钟，曼城在中场断球。亚亚图雷把球分给顾狂歌，顾狂歌在中场偏右的位置拿球。桑德兰的防线已经松了，两名中后卫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顾狂歌抬头看了一眼，巴洛特利已经在右边路启动了。顾狂歌右脚一推，直塞肋部。球从桑德兰左中卫和左后卫之间的空当穿过去，正好在巴洛特利冲刺的线路上。
巴洛特利全速插上，在禁区右侧把球拿到。门将米尼奥莱出击封角度，巴洛特利没有贪功。他抬头看了一眼，顾狂歌已经跟进到了禁区中路。巴洛特利横传中路，球贴着草皮滚过去。顾狂歌拍马赶到，右脚一捅，球滚进空门。
“球进了！顾狂歌！帽子戏法！”何伟的声音几乎在吼，“巴洛特利这个球处理得太合理了！他没有自己射，横传中路，顾狂歌轻松捅射空门。五比一！顾狂歌上演帽子戏法！”
顾狂歌进球之后没有自己庆祝，他转身跑向巴洛特利，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对！就这么踢！你刚才那个传球太棒了！”巴洛特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顾狂歌拍了拍他的脑袋，朝看台方向指了指：“去，跟球迷打个招呼。”巴洛特利跑向看台，张开双臂。南看台的球迷高声喊他的名字。顾狂歌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
比赛还没结束。第七十八分钟，顾狂歌和大卫·席尔瓦在禁区前沿打了一个撞墙配合。顾狂歌把球传给大卫·席尔瓦，自己斜插禁区。大卫·席尔瓦一脚出球，把球送回顾狂歌脚下。顾狂歌带球杀入小禁区，门将米尼奥莱扑过来封角度。顾狂歌没有强行射门，他横传后点。巴洛特利拍马赶到，面对空门，轻轻一推。
“球进了！巴洛特利！六比一！”何伟的声音已经有点哑了，“顾狂歌横传，巴洛特利推射空门。这个球，顾狂歌完全可以选择自己射，但他传了。巴洛特利投桃报李，把球打进。曼城六比一领先，这场比赛彻底失去了悬念。”
张嘿嘿在旁边感慨：“顾狂歌这个球员，太会带年轻人了。巴洛特利上场之后，他一直在旁边提醒、鼓励。刚才那个球，他自己可以射，但他传给巴洛特利，让年轻人也进一个。这种球员，教练喜欢，队友更喜欢。”
看台上，曼城球迷已经唱起了歌。六比一，揭幕战打出这个比分，谁都没想到。桑德兰的球员低着头往中圈走，一个个脸色灰白。客队看台上那几百名桑德兰球迷，上半场还在蹦跶，下半场全坐下了，有几个已经开始退场了。
补时三分钟。双方都没有再进球。
终场哨响的时候，伊蒂哈德球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曼城球员互相拥抱，击掌。顾狂歌被队友们围在中间，孔帕尼搂着他的肩膀，亚亚图雷拍着他的后背。巴洛特利跑过来，跟顾狂歌击了个掌，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笑了一下。
国家电视台的解说席上，何伟在总结比赛：“曼城六比一击败桑德兰，取得新赛季开门红。顾狂歌本场比赛贡献三球三助攻，直接参与了全部六个进球。这是英超揭幕战历史上最出色的个人表演之一。一个球员，第一场英超，三个进球，三个助攻，这种数据，你只能在游戏里打出来。”
张嘿嘿补充道：“而且你要看他的对手是谁。桑德兰不是软柿子，他们上赛季在主场赢过曼城。但今天这场比赛，桑德兰的防线被顾狂歌一个人撕碎了。他的带球、传球、射门，每一个环节都是顶级水准。英超后卫们，从这个赛季开始，要头疼了。”
比赛结束后，顾狂歌在场边接受了天空体育的采访。记者问他帽子戏法的感受，他说：“感觉很好。但更重要的是球队赢了。我的队友们踢得非常好，大卫、哲科、亚亚、米尔纳，他们给了我很多支持。三个助攻里，有两个是他们的功劳。”
记者又问：“半场两球一助，全场三球三助，你对自己英超第一场的表现满意吗？”
顾狂歌笑了一下：“满意。但这才第一场，后面还有三十七场。桑德兰的防线给了我空间，下一场对手不会这么客气。”
与此同时，北伦敦。
阿森纳训练基地的办公室里，温格关掉电视，靠在椅背上。他刚才看完了曼城对桑德兰的全场比赛。六比一，顾狂歌三球三助。这个结果让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
英超第二轮，阿森纳主场迎战曼城。
温格拿起桌上的赛程表看了一眼，确认了日期。他放下赛程表，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阿森纳的训练场，几名球员正在加练。温格看着他们，脑子里想的却是顾狂歌。
怎么防顾狂歌？
温格执教阿森纳十几年，见过无数顶级球员。亨利、博格坎普、维埃拉、法布雷加斯，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知道怎么防守一个顶级球员：贴身紧逼，不给他空间；区域联防，切断他和队友的联系；犯规战术，在他起速之前把他放倒。这些办法，对付大多数球员都管用。
但顾狂歌不一样。
温格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顾狂歌能传能射能带，左右脚均衡，活动范围覆盖整个中前场。你贴他，他就传；你退他，他就射；你包夹，他就分球。桑德兰今天试了所有办法，没一个管用。
温格放下笔，叹了口气。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助手。
“把曼城最近三场比赛的录像调出来，重点看顾狂歌。所有他拿球的片段，全部剪出来。明天早上我要看。”
助手应了一声。温格挂了电话，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看着桌上那份赛程表，英超第二轮，阿森纳主场迎战曼城。这场比赛，不好踢。
但温格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不能让顾狂歌舒服地拿球。
就这一条，先做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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