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了。
虽然没有像被车碾过，但像是一个从来不锻炼的人，被人逼着做了两百个仰卧起坐和两百个俯卧撑，第二天醒来那种肌肉酸痛。
哦，顺便还跑了两千米，胯骨肘子都快散架了。
腰上的胳膊极其有存在感，她整个人被张起灵从背后抱着，像两把叠在一起的勺子。
她刚一动，腰上那条胳膊就收紧了。
时苒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推了一下他的胳膊。
“别闹，我要洗澡。”
张起灵坐起来，把人从床上捞了起来，打横抱起。
“我自己洗！”
“你累了。”
“我不累。”
“嗯。”
这澡洗了快一个小时。
时苒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都快被泡发了，对张起灵也没什么好脸色。
果然，年纪大的男人撩一撩就上火。
“你出去买吃的，我饿的不行了。”
张起灵手掌落在她头顶，手指从她的发顶往后梳。
“王也和你说什么了？”
时苒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
“什么说什么？”
“鲁王宫，我在甬道里出来，看见他和你说话，说了什么。”
“你好奇心还挺重。”她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发梢，“也没说什么，就是问我是不是见过他，我这该死的魅力啊。”
张起灵的脸瞬间又冷了起来，时苒假装没看见。
“我快饿死了，饿得前胸贴后背，能啃下一头牛，你多买点吃的回来。”
冷不丁问她这么个问题，要不是她演技好，指定得露馅。
她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隐约觉得或许真的有什么。
不过无所谓了。
不管她前世今生和那个叫苏昌河的、王也的有什么羁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更何况她连那些记忆都没有。
人的眼睛长在前面，就该往前看。
张起灵就这么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才起身离开。
不过半小时，他手里拎着满满几袋吃食，一样样摆开。
包子稀饭豆浆油条小馄饨油炸糕……估计把巷子口的早餐店给包圆了。
两人都不是小鸟胃，一通横扫，就吃了个七七八八，时苒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皮，又摸了下张起灵的。
“你肚子怎么没鼓起来，没吃饱？”
时苒又摸了把手感极好的腹肌，才感慨道：“其实我很好奇，上次在海底墓，你扮成张秃子，身高什么还能用缩骨功，但这肚子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我看见你的游泳圈了。”
张起灵按住她的手，说：“我一会儿走。”
“知道了。”
张起灵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唯有目光死死黏在她脸上。
时苒被他盯得无奈：“你看我干什么，要走就走，我没拦你。”
他下颌线绷得更紧，“你什么意思。”
时苒拿起纸巾，慢慢擦了擦嘴角，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索性把话说开。
“没什么意思，小哥，你我都清楚，不过一段露水姻缘罢了。”
“不用承诺，不用负责，不用绑有名分，想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开心就好，不必顾虑未来。”
“我找你的时候你应着，你找我的时候我陪着，就保持这样，不好吗。”
氛围僵持起来，张起灵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里，终于翻涌起一丝极淡阴鸷。
他忽然笑了一下，“这是你要的？”
“无牵无挂，对我们都轻松，难道你不想要这样吗，你有你的事要做，我有我的生活要过，这样刚刚好，谁也不耽误谁。”
话音落下，张起灵彻底沉默了。
他不再开口，只是用眼神死死盯着她，眸底翻涌着晦涩的戾气。
就这样对峙了半晌，张起灵终于移开视线，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时苒才长长松了口气，成年人嘛，矫情个什么劲，及时行乐就够了，何必揪着那些虚无的承诺和关系不放。
他身上背着那么多事，给不了寻常人要的安稳和未来，这样不负责任的关系多好。
不用纠结未来，不用计较得失，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就各自安好，不用被牵绊，刚好适配，谁也不拖累谁。
许是昨夜折腾得太累，又或是心里藏着说不清的烦闷，她打电话叫了个家政，然后去隔壁房间又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昏沉，一直到傍晚才悠悠转醒。
房间都被收拾干净，她收拾妥当，就和绿萍去约饭了。
两人去吃火锅，辣得满头大汗，又转战甜品店，吃着小蛋糕，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绿萍拿着勺子挖着蛋糕，无意间抬眼，就看见时苒颈侧的痕迹，就连手腕上也有，眼神瞬间促狭起来。
“可以啊，昨晚战况很激烈，老实交代，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时苒下意识摸了摸脖颈，随意道：“没什么，成年人的消遣而已，你懂的。”
绿萍挑了挑眉，脸上的八卦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她拉过时苒的手，语气真诚又带着自己过往的心酸：“我懂，我就是提醒你，千万别上心，男人这东西，最擅长变心，咱们女人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别到时候陷进去，受伤害的还是自己，而且你又是个富婆，万一是奔着你钱来的怎么办。”
时苒脑海里闪过张起灵那张清冷的脸，变心可能性不是很高，顶天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至于钱，更没什么可能了，大张哥只要想搞钱，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你放心吧，我就不是吃亏的人。”
绿萍看着她，终究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无奈笑了笑：“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这天晚上，时苒睡得正香，就感觉到一股极强窥视感。
她猛地惊醒，就看见床头立着的一道黑影，不是张起灵又能是谁。
时苒被吓了一跳，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跟鬼似的，走路连点声响都没有，我差点被吓出心梗。”
张起灵就这么垂眸看着她，半晌才在床边坐下，伸手覆在她的眼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慢慢滑到她的脸。
“我明天走。”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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