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酒店。
张起灵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时苒在床上滚来滚去。
“你来你来，这个床好软。”
张起灵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
“喜欢？”
时苒立刻从被子堆里拱出来，爬到他旁边，仰着头看他。
“喜欢你，你在的床，就喜欢，你在哪里，哪里就软软的。”
张起灵的身体热了起来，时苒指着他胸口的纹身。
“画又出来了。”
张起灵嗯了声，伸手把她从自己胸口捞起来，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今晚不一样，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又急又凶，嘴唇也比平时烫。
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颗被剥开糖纸的奶糖，被他翻来覆去地含着吮着。
她喘不上气，想说等等，嘴被他堵着说不出来，想退开一点换口气，后脑勺被他的手掌稳稳地托着，退不了。
良久，他松开了她的嘴，给了她一口气。
时苒气喘吁吁的，眼神有点懵：“今天的舌头好凶，它是不是生气了？”
话还没说完又被他吻住了。
这次的吻从她的嘴唇滑到了她的嘴角，又从嘴角滑到了她的脸颊，落在了她那道最长的疤上。
他的嘴唇很轻很轻地贴在那道疤上，从颧骨到耳根，从耳根到下颌，每一道疤，每一寸被烫坏过的皮肤，他都没有漏掉。
时苒觉得更奇怪了。
他的嘴唇明明是软软的，可落在她脸上却像点了小火苗，每一朵小火苗都从脸烧到脖子，从脖子烧到胸口，从胸口烧到手指尖。
她好热，好痒，心跳得好快。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嘴唇离开了她的脸颊，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
湿湿的、温热的、一下一下的吻。
他抬起眼来看她，灯的光是暖黄色，落进他眼底却变成了幽深的暗色。
那双眼睛平时看着她的时候像山涧里不紧不慢流着的溪水，可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深。
“苒苒。”
“阿苒。”
时苒觉得自己的名字被他叫得好奇怪，明明是同一个名字，可现在叫的时候像是隔了一层雾，闷闷的，黏黏的。
她闷闷地叫他的名字。
含含糊糊地念。
念到他的呼吸也乱了节拍。
时苒的腿开始抖，身体里的小蚂蚁全部醒过来了，比昨晚多了好多好多倍。
她本能想要躲开，脚腕却被握住了。
她缩了一下腿，没缩动，膝盖想并拢又被他轻轻按住。
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落在她垂下来的头发上，落在他弓起的脊背上。
影子在墙上晃，大的罩着小的，小的在大的里面挣动，像困在琥珀里的翅膀。
时苒的眼神散了。
瞳孔里那点光碎成一片，不知道该聚焦在哪儿。
她试过聚焦，但每次刚要看清什么，那点清晰就又被晃散了。
"嗯……"
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半截的，含混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哼什么。
尾音往上飘了一下，又落回去，像猫伸懒腰时嗓子里滚出的那点响动。
他的头埋在暗处，时苒眼睛半阖着，嘴唇张开，齿间漏出断断续续的哼哼。
"唔……嗯……"
她好像忘了自己在哪儿，忘了自己是谁。
意识飘在半空中，晃啊晃，不肯落下来。
雨碎灯花暗，光摇壁影深。
锁骨盛月浅，脊沟蓄汗沉。
一霎天倾地覆，两处魂散魄侵。
张起灵低头看她，看她睫毛在颧骨上投的那一小片阴影，看她嘴唇被他咬得泛红，断断续续地把他名字叫得千回百转。
那是种前所未有的圆满。
世界里所有边角都被磨圆了，不再硌人。
今夕是何夕，此身寄浮萍。
从前万水千山都作客，今夜一灯一榻便为城。
天蒙蒙亮的时候，时苒头一次觉得羞耻，埋在张起灵怀里头都不敢抬。
张起灵难得起了点逗她的心思，明知故问。
“怎么了？”
时苒头埋得更低了，挠了挠脸，支支吾吾的说：“我……我……”
另一张床湿湿的。
张起灵似乎是笑了一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
“不是。”
时苒偷偷看他，他在她右耳很轻地说了。
是快乐。
时苒眼睛一亮，立马又得得意起来，“这个耳朵听不见，但这个可以听见，我听见了。”
张起灵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眉眼，“我知道，你是喜欢。”
时苒很诚实地点头，抱着人说：“喜欢，也快乐，你快乐吗？”
张起灵眼神有些深，将人打横抱起去了洗手间。
喜欢是要用行动证明的。
...
在酒店待了三天，两人才回去。
时苒穿着红色的毛衣，这段时间被小哥养得白了许多，也就让脸上的那三道疤愈发显眼。
吴邪有些惋惜，也不知道这疤能不能彻底祛除，不过他敏锐地发现，这两人好像亲昵了。
虽然以前也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但现在对视都像在拉丝。
用胖子的话说，就是冒着粉红泡泡。
然后张起灵就让他帮忙，把旁边的地也承包下来。
吴邪和村支书也算有几分交情，很快就签好了合同。
至于钱，上次小哥带回来的那些足够了。
图纸是张起灵画的，吴邪看到时惊讶极了。
这设计简直和小哥的性格完全不相符，这里黛瓦层叠、木檐挑角、青石板巷的排布，和远处的古镇遥遥呼应。
让他震惊的是格局设计。
中间曲径通幽，叠山理水，春能揽风，秋可纳月，古韵沉静，只会觉得松弛安然。
“想不到啊小哥，我还以为你会设计的庄严肃穆呢。”
吴邪没敢说，他还担心小哥设计的跟墓一样。
胖爷凑过来看，啧啧道：“也不看我们小哥是谁，哪怕就是弄出个墓，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张起灵视线有些悠远，看着这张图纸，好像穿越了时间。
其实他能画出很多图纸，但最后选了它。
这个图纸，是他以前一点点设计的，等房子盖好后，他们曾在这举行过婚礼。
是广西的初遇，兜兜转转，一切的起点。
所以对他来说，意义是不同的。
就如她曾经送给他的星星，一直悬于夜空，哪怕曾经的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却还是会几次仰望星空。
他和她，早已相爱，注定相爱。
阿苒，他的阿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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