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收回了手枪，退后半步，双手抱胸看着谭傲天。
其他几个劫匪也跟着发出嘿嘿的笑声，有人甚至舔了一下嘴唇，目光在谭傲天和温若曦之间来回扫着，像是在想象待会儿那副画面。
吴自强把冲锋枪随手扔给了旁边瘦高个的劫匪，又把胸口那排炸弹的引爆器解下来丢在墙角的地面上，朝谭傲天走了一步。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嘎巴声，声音带着一股"我很久没亲自动手了"的兴奋："小子，你运气不错。我好久没亲手打过人了。今天拿你活动活动筋骨。"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头出击的猛兽一样朝谭傲天扑了过去。
右拳裹着风声砸向谭傲天的太阳穴，速度和力道都远超普通人的水准。
他是当过兵的人，这一拳带着实打实的杀人技巧，如果砸在普通人头上，颅骨都会被砸裂。
温若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认得那一拳的架势——那是经过专业训练才能打出来的出拳方式，发力从脚底到腰腹到肩膀再到拳头，每一块肌肉都在最恰当的时间点绷紧释放。
然而那一拳落空了。
谭傲天连闪都没闪。他只是站着，微微偏了一下头，吴自强的拳头擦着他的耳侧掠过，带起的劲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了一下。然后谭傲天的右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握成拳头，从腰间弹出去。
那一拳太快了。
快得在场所有人中，没有一个人能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拳。
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虚影从谭傲天的肩膀延伸出去，然后吴自强的身体像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正面撞上了一样，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地砸在身后的水泥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回音的巨响。墙壁上那层粗糙的灰泥被撞得簌簌掉落了几块碎屑。
随后，吴自强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下来，"咚"地一声砸在地面上，嘴巴里喷出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捂着胸口，好半天没有动弹。
废弃大楼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贼鼠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那副笑意还挂在脸上没有收干净，但眼神已经从戏谑变成了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瘦高个劫匪手里那根没点着的烟掉在了地上，他浑然未觉。
其余三个劫匪保持着刚才那个围拢的姿势，有人半蹲着，有人侧着身，有人一只手还搭在裤腰带上，但所有人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
温若曦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的吴自强，又看着依然站在原地、正慢条斯理地把右手重新插回裤兜里的谭傲天。
她心里那句"他身手挺好的"正在被一种更深的、带着颠覆性的认知所取代，她知道自己上次跟他过招的时候，他根本没认真。现在这个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吴自强趴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撑着手臂想要站起来，可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每呼吸一下都带着一股撕裂般的疼。他在琼海市混了这么多年，从武警围堵中逃脱过不止一次，曾经一个人打趴过八名围追堵截的特警，靠的全是这副身子骨和这些年磨出来的实战经验。可刚才那一拳，他甚至没有看清拳头是怎么过来的。
贼鼠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猛地举起了手里的手枪，枪口对准谭傲天的方向，声音带着一股终于意识到"来者不善"的紧张和凶狠，比刚才尖利了几分："别动！再动老子开枪了！"
其他三名劫匪也迅速端起了枪，四把枪口同时对准了谭傲天。
谭傲天站在原地，双手依然插在兜里，偏头看了一眼用枪指着他后脑勺的贼鼠，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吴自强，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挂着，声音带着一种"还有谁"的从容："下一个是谁？还是你们一起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午后的风从空荡荡的窗洞里灌进来，卷起地面上吴自强嘴角滴落的血珠混着的灰尘，在阳光下漂浮着。贼鼠举着枪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温若曦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刚才那股绝望正在慢慢地被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正在重新亮起来的东西所取代。
贼鼠的枪口正对着谭傲天的额头。他举着枪的手微微发抖，但那股被逼到墙角之后的凶悍依然撑着。
而他身后的三名劫匪也端起了手里的武器，四把长枪短枪同时对准了同一道身影，午后的光线下枪管泛着暗沉的冷光。
就在这时，地上的吴自强动了。
他蜷缩在墙角，撑着墙壁，慢慢地、艰难地爬了起来。嘴角还挂着一丝血沫，左脸颊那块淤青色的胎记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着。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然后从后腰摸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颤颤巍巍地指向了谭傲天的方向。
他的声音沙哑而凶狠，带着一股被揍了一拳之后依然不肯认输的倔强："你……你确实能打。可你忘了，我有枪。"
谭傲天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意带着一丝"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他看着吴自强那只举着枪却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长得丑的人一般没什么信用。我早就料到你会用枪了。"
吴自强盯着他，那股被逼到绝路之后的疯狂正在从他眼底一点一点地漫上来。他的手指搭上扳机，声音带着一股"你太嚣张了"的咬牙切齿："你无视枪？我给你九十九分，剩下一分——是一颗子弹要你的命！"
随后，他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毛坯房里炸开，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
温若曦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带着一股撕心裂肺的急促："小心——谭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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