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莲的引领下,一行人离开了那座被梅芙用神力改造过的山谷。
艾莉丝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山谷如今被一层薄薄的绿色光幕笼罩,里面的树屋错落有致,充满了勃勃生机。
她再看看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叫肖恩的男人,强大,神秘,而且……好像和所有强大的女性都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神州之地是艾欧尼亚的文明源头,也是最神圣的地方。”走在前面的莲尽职尽责地介绍着,语气里带着天生的自豪,“我们的文字、哲学、还有最初的修行方式,都源自于此。这里有最古老的结界保护,就算是诺克萨斯帝国最精锐的崔法利军团,也无法踏入半步,只能绕开我们,去侵略其他地区。”
肖恩一边走,一边用【自然之心】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越靠近那片悬浮的云中陆地,空气中的魔力就越发的精纯和厚重。
这是一种与迷雾之森的原始野性截然不同的感觉,更加平和,也更加威严。
他注意到,路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前来朝圣的苦行僧,他们穿着朴素的麻衣,一步一叩首,神情虔诚。
这里的社会结构似乎非常松散,由各个地区的长老议会、古老宗族和不同的修行教派共同管理,并没有一个统一的王。
“因为太过神圣,所以规矩也很多。”莲补充道,“特别是对于外来者,审核非常严格。而且……他们对非人类族群一直抱有偏见。”
他说着,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朱斯蒂娜和艾莉丝。
朱斯蒂娜抱着孩子,安静地跟在肖恩身边,没有说话。
她的身体在梅芙的生命能量滋润下已经恢复了大半,但眉宇间还是带着一丝疲惫。
她现在所有的心神都在肖恩和孩子身上,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是很关心。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白玉牌坊前。
牌坊上用古老的艾欧尼亚文字刻着神州二字,笔锋苍劲,透着一股万古不移的气势。
牌坊下,站着四名身穿宽袖长袍,腰佩长剑的守卫。
他们的服饰风格古朴典雅,带着一种肖恩在前世只在古画里见过的韵味。
看到莲带着一群陌生人走来,特别是其中还有两个特征明显的瓦斯塔亚狐人,四名守卫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莲学徒,你为何会与这些……外人在一起?”为首的守卫开口,声音冷硬,目光在朱斯蒂娜和艾莉丝身上扫过,毫不掩饰其中的排斥。
“张师兄,”莲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这几位是我的客人,他们……”
“学府的规矩你忘了?封山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带外人入内!”被称为张师兄的守卫根本不给莲解释的机会,“尤其是这些血脉不纯的野兽,更是玷污圣地的存在!”
这句话让艾莉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朱斯蒂娜则是轻轻拍了拍怀中孩子的后背,眼神冷了下来。
肖恩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她们身前。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进去拜访一位长者。”肖恩平静地开口。
他的目的很明确,完成对莲的承诺,然后处理朱斯蒂娜族群的安置问题。
节外生枝不是他的风格。
“没有恶意?”张师兄冷笑一声,“所有外来者都这么说。神州之地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四名守卫同时握住了剑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莲急得满头是汗,他没想到守卫的态度会如此强硬。
他知道神州之地的排外,却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他只是一个普通学徒,在这里根本说不上话。
就在这时,一直逗着孩子的梅芙,抱着襁褓,缓缓走了上来。
她看了一眼那四个神情戒备的守卫,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用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但那四名守卫却像是被无形的大山压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剑柄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感受不到任何杀气,也感受不到任何敌意。
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片无垠的、温暖的海洋。
那是生命最本源的气息,是万物复苏的脉动,是他们穷尽一生去冥想、去追寻,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触及的“道”。
在这种气息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就像是萤火之于皓月。
张师兄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婴儿的翠绿色长发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神明?
不,就算是神州之地供奉的那些古代神明,也没有过如此纯粹浩瀚的生命威压。
“她……她……”张师兄身后的一个年轻守卫,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看向梅芙的眼神,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只有那些古老记载中的精灵女王才会有如此威亚,相当于半个神灵。”
“若是神灵,那自然可以进入。”
肖恩看着这幅场景,心里了然。
他走到梅芙身边,对那个快要站不住的张师兄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张师兄张了张嘴,“……请。”
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走过了牌坊。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云雾缭绕的石阶尽头。
进入神州之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完全是肖恩熟悉的古代中式建筑风格。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路上行走的居民也都穿着各式各样的汉服常服,神态安然,步履从容。
这里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桃源乡,丝毫看不出外面战火纷飞的模样。
艾莉丝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新奇了。
朱斯蒂娜则紧紧跟着肖恩,她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息让她很不舒服,那种刻板的秩序和规矩,与瓦斯塔亚人崇尚的自由天性截然相反。
在莲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几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来到了一个僻静的院落前。
“到了,这就是我家。”莲松了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条,种着几株翠竹。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灰色长衫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看书。
“爷爷!我回来了!”莲快步走了进去。
老者抬起头,看到莲,先是露出一丝笑意,但随即板起了脸。
“你还知道回来?学府下午就散学了,现在都快到晚饭时分了!又跑到哪里去野了?是不是又跟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去斗蛐蛐了?”老者放下书,拿起一旁的戒尺,作势要打。
“不是的,阿爷!”莲连忙摆手,“我今天回来晚了,是有原因的!”
“有什么原因?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将来考进长老院,光耀门楣!整天在外面闲逛,能有什么出息!”老者吹胡子瞪眼。
“我……我带了客人回来!”莲急忙解释,同时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众人。
老者的目光越过莲,落在了院门口。
他看到了身材高大,气息沉稳的肖恩。
看到了风情万种,却抱着一个婴儿的狐人族女子朱斯蒂娜。
看到了跟在后面,一脸好奇又有些怯懦的狐耳少女艾莉丝。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梅芙身上。
梅芙此刻已经把孩子又交还给了朱斯蒂娜,她正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那几株翠竹,手指轻轻一点,一截枯黄的竹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翠绿。
老者的动作僵住了。
他手里的戒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梅芙。
“您……您是……”老者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指着梅芙,又指了指院子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石碑,那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古老图腾。
“祖训……祖训上说的是真的……当翠色降临,枯木逢春……”
老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梅芙的方向,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莲氏第八代传人莲春秋,恭迎……恭迎自然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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