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的对视，短暂得几乎不存在。
台上的红衣女人目光扫过，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包括肖恩。
她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将那柄窄剑缓缓归鞘，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引动天地异象的人不是她。
她转身，背对狂热的观众，走入了后台的阴影里，将所有的喧嚣与崇拜都隔绝在外。
“这就……结束了？”莲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这只是演练，为绽灵节正日做的准备，没想到光是演练就这么厉害了。”
人群渐渐散去，但依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刚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肖恩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叫红莲的女人，很强。
而且运用力量的方式，不是他所熟知的魔法或者斗气，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力量。
通过特定的仪式，也就是那段剑舞，撬动了精神与物质领域的连接点。
在游戏里，艾欧尼亚确实有这类通神者，但他们大多是些神神叨叨的苦修士，能引来几缕微风就算成功了。
像这样，能凭一支舞就点燃整条街魂灯的存在，闻所未闻。
“肖恩？”
朱斯蒂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不知何时又贴近了一些，柔软的身体几乎完全靠在了他的胳膊上，丰腴的曲线隔着衣料传来明确的触感。
他收回思绪，侧头看了她一眼。
“在想什么？”朱斯蒂娜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探究。
“在想，她跳得不如你好看。”肖恩随口说道。
朱斯蒂娜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那点警惕和不安就化开了，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她轻轻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敷衍但受用的答案。
走在后面的艾莉丝则完全是另一番心境。
她还沉浸在刚才的剑舞中，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红莲的每一个动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也想变强，但她从未想过，强大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一行人继续在长街上闲逛。
肖恩的心思已经不在游玩上，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红莲”会不会也是一个陌生的、强大的、拥有悲惨命运的妈妈角色？
肖恩的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他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件事放下。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克里斯汀和塞拉菲娜。
绽灵节是唯一的线索，他只能等。
为了安抚身边明显有些情绪的朱斯蒂娜，肖恩又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几件给婴儿穿的小衣服和做工精致的拨浪鼓。
看到这些东西，朱斯蒂娜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她拿起那些柔软的衣物，眼神变得无比柔和，母性的光辉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惊人的魅力。
“小孩还太小，用不上这些东西呢。”
“没事，等以后再用。”
肖恩看着她，心里盘算着，等处理完艾欧尼亚的事情，就把她带回自己的领地。
这个女人，必须放在自己身边才安心。
……
与此同时，在神州之地外围的一处隐蔽山林中。
一行人正在更换衣物。
“我讨厌这衣服！又宽又大，一点都不合身，像个布口袋！”
塞拉菲娜烦躁地扯着身上那件淡紫色的长袍，脸上写满了嫌弃。
这件所谓的“神州传统服饰”，在她看来，完全掩盖了她引以为傲的曲线。
然而，嘴上虽是抱怨，她的手却很诚实。
她将那根绣着精致云纹的宽腰带在腰间绕了两圈，用力一收，系出一个漂亮的活结。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松垮的衣袍瞬间被赋予了灵魂。
宽大的交领恰到好处地露出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而收紧的腰带则将她那不堪一握的纤腰束缚出来，与胸前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随着她的动作，那柔滑的绸缎面料如水波般流淌，贴合着她丰腴的臀线，再向下自然垂落，裙摆随着山风轻轻摇曳，让她整个人在宽袍大袖的映衬下，不仅没有显得臃肿，反而更添几分欲说还休的慵懒与魅惑，风韵十足。
“哼，也就勉强能看。”她瞥了一眼自己在水洼中的倒影，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一旁的艾薇早已换好，她的是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襦裙，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娇嫩。
少女的天性让她对这新奇的服饰充满了喜爱，她轻轻转了个圈，宽大的袖摆与裙袂如蝴蝶般翩飞而起，整个人充满了灵动的气息，像一朵迎风绽放的迎春花。
安娜贝尔却是完全相反，她选择了一身月白色的曲裾深衣，简单的布料，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
可这朴素的衣袍穿在她身上，却硬生生被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和孤高清冷的气质，穿出了一种生人勿近的圣洁感。
艾琳娜则为自己挑了一件天青色的对襟长衫，她继承了母亲塞拉菲娜的美貌，但气质更为温婉柔和。
长衫衬得她身姿窈窕，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像一株雨巷中的丁香，安静而美好。
就连唯一的男性诺亚，也换上了一身青色的长衫。
他本就带着几分书卷气，穿上这身衣服后，更像个准备进京赶考的俊秀书生了。
只是他显然很不习惯这宽大的袖口，总觉得无处安放自己的双手，显得有些局促。
克里斯汀早已整装待发。
她选择的并非女子款式的襦裙，而是一身裁剪利落的深蓝色武士服，将她高挑健美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火红色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配上她那张冷艳的脸，英姿飒爽，别有一番风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条布带紧紧缠在手臂上，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来自偏远地区修道院的长老，带着弟子们来参加盛会。注意你们的言行。”
只有池田萌衣没有换衣服。
她原本就穿着扶桑国的传统和服，腰间佩戴着她的落樱。
看着已经化为焦土的故国服饰，她的眼神有些黯淡。
在这群神州来客中，她反而成了最显眼的异类。
“为什么要来这里？”艾琳娜终于忍不住问自己的母亲，“我们不是应该来寻找斯维因统领的吗？”
“先不急，院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塞拉菲娜道。
克里斯汀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很平静：“来这里，有两个目的。”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神州之地的轮廓。
“第一，传闻在绽灵节，生与死的界限会变得模糊。一些逝去的灵魂，有机会重返人间，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刻。”
听到这话，好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有想要再见一面的人。
“第二个目的，也是最重要的。”克里斯汀的语气严肃了起来，“绽灵节期间，整个艾欧尼亚，尤其是神州之地，精神领域的能量会达到顶峰。对于我们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是感悟法则，还是突破瓶颈，都会事半功倍。”
她看着自己的学生们：“你们几个，都卡在瓶颈很久了。这次，是你们最好的机会。”
众人闻言，眼中都燃起了希望。
“好了，别废话了，准备进城。”克里斯汀整理好最后的装备，率先向山下走去。
一行人跟在她身后，穿过山林，很快就来到了一条通往神州之地的宽阔大道上。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都和他们一样，是前来参加庆典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的氛围。
“哇，好热闹啊！”艾薇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轮廓，有些兴奋。
他们随着人流，慢慢走向那座宏伟的城门。
就在快要抵达城门时，一阵巨大的喧哗声从城里传来，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快去看啊！不朽剧场的红莲！刚才演练，一曲剑舞，把整条街的魂灯都点亮了！”
“真的假的？那么厉害？”
“我亲眼所见！那场面，简直就是神迹！”
路边的行人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激动和崇拜。
诺亚好奇地拉住一个刚从城里跑出来的人：“大哥，你们说的红莲是谁啊？”
“红莲你都不知道？惊鸿剧团的台柱啊！艾欧尼亚第一舞姬！那剑舞，啧啧，绝了！”
“红莲？”
听到这个名字，走在最前面的克里斯汀，脚步猛地一顿。
她停在原地，背对着众人，没有人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克里斯汀院长？”艾薇察觉到她的异常，小声地问了一句。
克里斯汀没有回答。
她缓缓地转过身，那张一向冷傲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种众人从未见过的，混杂着震惊、愤怒与某种……痛苦的复杂神情。
她看着塞拉菲娜，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刚才，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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