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京城头的战火渐渐平息,漫天飘荡的硝烟顺着北地吹来的长风逐渐消散。
这座袁绍耗费数年心血打造出来,曾经扬言永远不会陷落的北疆雄关,经历一连数日的围城封锁、投石机火油的猛攻及新陷阵营将士悍不畏死,奋勇登城,最终还是更换了主人。
城墙上那些残破褪色的袁氏大旗全都被撤下,崭新的廖家军红底金龙战旗在城头各处升起,迎着凛冽的北风招展翻飞,稳稳竖立在北疆这片扼守四方的关键枢纽之上。
到了眼下这个时候,上谷已经彻底安定,右北平平定无事,广阳境内最重要的易京也宣告攻克。
袁绍在幽州北部经营多年留下的所有残余势力,均被连根拔除,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回想当初廖化在涿郡起兵,扎根一个小县,而后借机收取幽州南部,这么多年一直沉下心稳步发展,暗中积蓄力量,早早铺开长远布局,借着天下大乱的机会静静等待时机。如今终于扫清幽州境内所有的外部势力,渔阳、涿郡、广阳、上谷、右北平连成一片,完整的幽州广袤疆土,尽数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辽阔的北疆大地,再也找不到属于袁家的一寸土地。
由于廖化长久以来,爱民如子的美名远扬,优厚的安民政策又深得百姓拥戴。各个新取城池,城内城外不出十日便已经恢复了秩序。
廖家军的士兵,在各级将官的带领下,不但分别把守着每座城门和要道,队伍纪律严明,所有人恪守军规法纪,没有一名士兵随意骚扰城内百姓,在日常的维护治安中,也没有发生任何扰乱市井的事情。
尤其是执行各城池警戒巡逻任务的轻骑小队,他们沿着大街小巷巡逻,搜捕零星四散逃跑的残兵败将和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稳定城内人心,避免动乱再起。
更有机动性极强的廖家军铁骑,奔赴各个县城与山间隘口,把幽州全境的防务线路衔接起来,堵死所有想要趁机闹事的残余势力。
一众文官武将各司其职,依靠良好的政策和赢得的民心,很快稳住了新占领区域的局面。
任骏和陈宫则连夜进驻府衙,着手处理繁杂政务。整理各地户籍名册,清点粮仓储存、军械库存,核对郡县往来文书,有条不紊接管整套地方治理事务。袁绍留下来的老旧官吏、严苛政令、混乱的管理制度,全都被他们逐一梳理、整顿革新。
易京府衙的正堂之内,气氛安静又肃穆。
廖化端坐在主位之上,神情平和,脸上看不到大获全胜之后的狂喜,只剩下一切尘埃落定的从容,以及望向长远未来的深思。
大堂下方,押着一批袁家残余的核心人员,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袁熙。
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从镇守北疆的世家公子,沦落成为阶下囚犯。袁熙脸色憔悴,眼神里塞满不甘与绝望,往日那份高高在上的傲气消失殆尽。他亲眼见证河北大军在官渡溃败、北部三郡接连失守、耗费巨资修筑的坚城被攻破,心里清楚属于袁家的大势已经无法逆转。
其余跟随他的河北老牌将领、顽固守旧的官吏垂着头站在一旁,每个人情绪低落,面色一片惨淡。
廖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众人,说话的语速不疾不徐,没有胜利者的志得意满,而是自带一股令人敬畏的英武之气。
“袁绍占据幽州这么多年,不断加重赋税压榨百姓,摊派无休止的徭役,驻扎各地的军队时常侵扰民间,地方管理混乱不堪,把北疆百姓的财力物力消耗一空。”
“我率领兵马北上,本意不是单纯抢夺地盘,也不是为了掠夺杀戮,只为建设我汉室疆土,废除这乱世天下的所有苛捐杂税,让百姓在这乱世可以活下来,让这幽州所有的百姓,就像我们涿郡、幽南一样,过上安稳舒适的日子。”
话音落下,他当庭做出处置决断。
首要元凶从严追究,其余从属人员从轻发落,一边施以威慑,一边留出生路,一切都以稳定地方作为首要目标。
袁熙,还有少数死心追随袁氏、常年协助袁家欺压民众的核心旧臣,统一关押看管,等到幽州全境局势彻底平稳之后,再做最终处置,杜绝将来生出隐患。
剩下那些普通武官、底层官吏,以及随军作战的士兵,全部赦免罪责。愿意留下来归顺效力的,经过筛选之后编入军队或者安排差使;想要回到家乡耕种田地的,官府发放粮食和路费,准许返回原籍安心生活。
这条命令一经宣布,堂下所有归降之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心中的惶恐一扫而空,只剩下由衷的敬畏与感激。
身处乱世,一方势力战败之后,从属之人往往会遭到屠杀,甚至牵连家人。廖化这样宽大包容的处事方式,放眼天下各路诸侯之中,都很难找到第二个。
处理完袁家残余势力相关事宜,廖化没有急着摆宴犒赏将士、大肆宣扬战功。他第一件要落实的事,依旧是多年以来始终坚持的治理思路:巩固城池防线,依靠基建安定疆域。
自从起兵发展开始,廖化每占领一座城池,就一定会全力加固这座城池;拿下一片区域,就用心守住这片区域。
渔阳、涿郡能够安稳发展数年,根基牢固,依靠的从来不是运气,也不是短暂的有利局势。靠的是精心修筑的城墙,深挖拓宽的壕沟,完备的甲胄兵器,层层相连的防御布置。
乱世争夺天下,外出征伐只是次要手段,稳固自身地盘才是根本。只有每一座城池都坚固难以攻破,整片疆域稳如磐石,才有条件安心治理内政,积攒实力,静静等待合适的时机争夺天下。
“传令幽州全境。”
廖化沉声下达新的军令政令。
“幽州北部刚刚平定,上谷、右北平、广阳三郡内所有郡城、县城,还有边境的戍守堡垒,全部启动要塞改造工程。”
“各地工坊全力开工,调配特制水泥、石材、木料、铁器,源源不断运送至各个城池工地。”
“所有城墙统一加高、加厚,外墙铺设水泥加固,填补老旧墙体的缝隙,消除防御上的薄弱之处,重新打造稳固的城防壁垒。”
“全境护城河全部深挖拓宽,疏通河道,保证河水常年充盈,修筑河岸堤坝,防止河道淤塞干涸,借助河水构建屏障,配合城墙形成双重防线。”
“瓮城、箭楼、马面、城门塔楼,全部拆除老旧结构重新修建、强化防护,把幽州各处城池打造为铜墙铁壁,再也不用担心被敌军轻易攻破。”
一纸政令下达,幽州大规模城池基建工程正式拉开序幕。
短短一天之内,上谷、右北平、广阳三郡几十座城池,到处开启施工。
民夫按照次序征调,工匠分班轮流做工,军队士兵协助参与工程。北疆大地随处都是忙碌的景象。过去那些墙体残破、防御能力薄弱的旧城,慢慢改造成为远超当下时代标准、牢不可破的顶级要塞。
这就是廖化独有的发展思路,不追求速战速决的虚名,不四处张扬炫耀实力,只求自己掌控的疆域根基稳固,山河防线不会轻易动摇。
有关全境城池改造的政令安排妥当之后,廖化再次召集陈宫、高顺、张辽、赵云四名核心心腹齐聚大堂。众人铺开一幅完整的幽州巨型沙盘地图,一起分析各地地理形势,重新规划未来的霸业布局。
沙盘之上,幽州的山川走向、天然险地、郡县分布、边境要道,看得一清二楚。
陈宫率先开口,条理清晰分析新旧治所的优劣:“主公,过去我们的大本营设立在幽州南部的渔阳、涿郡。两处商贸往来便利,百姓富足,适合早期积累财力。但渔阳位置偏南,腹地狭小,缺少高大山脉作为天然屏障,直面中原方向的敌军,只适合当作筹集物资钱粮的地方,不能作为争夺天下的核心都城。”
“反观易京,地理条件得天独厚。”
他伸出手指点向沙盘中间的位置,语气十分笃定。
“易京处在幽州正中的咽喉位置,群山环绕,地势险要。向北能够管控塞外草原部族,向西连通群山关口,向东衔接边境要道,向南直面冀州中原。”
“向外出兵,可以越过幽州向南进军角逐中原;想要防守,关上各处关口就能牢牢守住北疆。周边天然屏障众多,腹地广阔,道路四通八达,是天然适合建立霸业中心的地方。”
这番对于地理局势的分析透彻到位,每一句话都说到关键点上。
张辽、高顺、赵云听完之后接连点头,全都表示认同。
经过这么多年稳步发展,只偏居幽州南部的时代已经过去。如今幽州全境统一,廖化不再仅仅是驻守边境的一方诸侯,而是手握完整北疆疆土,能够和中原霸主相互抗衡的雄主。势力格局扩张,核心根据地自然也要随之升级。
廖化目光落在沙盘上易京对应的区域,安静思索片刻,终于做出最终决定。
“迁移治所,确立军政中枢。”
“从今往后,易京定为幽州总治所,北疆霸业核心之地,统一管辖全境郡县、兵马、政务、军备事务。”
“渔阳改为南部重镇,作为商贸中心、钱粮后勤大本营。专门负责通商积累财富、屯田储备粮食、转运各类物资,持续为北疆霸业输送资源。”
短短几句话敲定下来,幽州争夺天下的根基布局彻底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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