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听到风雪卷起碎石的沙沙声，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
“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突然响起。
张尘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甚至笑得弯下了腰，连手里的暗墨色大戟都跟着抖。
他想到了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
从末世刚爆发时，靠着序列一路杀穿无数诡异。
吞噬、大地、空间....
这些诅咒，哪一个不是他拿命拼回来的？
他张尘走到今天，从来都不是靠别人一句话能决定未来的。
就算血食没了又怎样？
他可以把自己的眷属全部升级天生诡王，到时候就算不成神，也绝对能把这个世界的诡异全部清理干净。
海洋禁区解封？
也就只能给普通的序列者构成威胁，如果他自私一点，也可以在这个末世活得很滋润。
这红衣娘们高高在上地宣判他的死刑，真以为几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艾拉转过头，眼里带着疑惑。
半空中的希娜也停住了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人类。
“人类，为何发笑？”希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悦。
张尘站直身体，抬手擦掉下巴上的血迹。
“我笑你废话太多。”张尘仰起头，直视着那双红色的眼睛。
“什么诡异的纪元，什么海洋禁区。”
张尘嘴角一扬，露出带血的牙齿，“你这个老娘们，是不是在天上待久了，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你……”
希娜看向张尘，美眸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张尘感觉头顶上有一座大山直接砸了下来。他膝盖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腰杆被压得往下弯。
这老娘们是真的急眼了。
张尘咬着牙，死死握住手里的大戟，硬顶着这股力量缓缓直起了腰。
“伶牙俐齿的蝼蚁，你可知道，我要想捏死你，只需要一个念头！”
她抬起手。
漫天的红雪开始躁动，似乎随便一片都能取掉张尘性命。
张尘没躲。
他知道躲也没用，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能站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但他没打算服软。
“捏死我？”
张尘咧开嘴。
“那你倒是动手啊，光动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输人不输阵，如果横竖都是个死，不如先找个痛快。
话落，一道素白的身影挡在了张尘面前，压在张尘身上的那座大山瞬间散了。
“有我在，你动不了他。”
艾拉看着希娜，语气不容置疑。
这大腿真够硬的。
张尘在心里给艾拉竖了个大拇指。
希娜盯着艾拉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她头顶那轮散发着极寒气息的霜月。
她知道，就算自己付出代价，今天也杀不了这个人类。
同为接引者，她和艾拉的实力在伯仲之间，如果真要打起来，谁也讨不到好。
“很好。”
希娜强忍着怒意，红色的裙摆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张尘。
“人类，你会为今天的做法付出代价。”
张尘站直了身子。他把大戟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随时奉陪！”
希娜冷笑一声，没再理会他，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她突然停住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片废墟。
“不走，等死吗？”
张尘愣了一下。
竟然还有人？
他顺着希娜的目光看过去。
废墟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长相很温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走得不快，但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都会无声无息地变成粉末。
张尘眯起眼睛，血域王权的感知直接扫了过去。
没反应。
这个温和男人在张尘的感知里，就像是一团空气，或者说，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深渊。
又是一个怪物。
张尘心里腹诽不已。
今天这破地方到底招惹了多少神仙？
平时连个八级诡异没见过，今天倒好，这些序列之上的老怪物跟赶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男人对着艾菈拱了拱手。
“见过女君。”
然后加快脚步，连忙跟上了希娜的身影。
路过张尘的时候，男人转过头，冲着张尘温和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干净，但张尘却感觉后背一阵发凉，直觉告诉他，这孙子绝对比那个老娘们还要阴。
张尘在心里下了判断。
希娜和温和男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呼……”
张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活下来了。
“老大，吓死我了，我以为今天咱们俩都要交代在这儿了。”小恶在肩膀上探出个脑袋，声音还在发抖。
“出息。”张尘骂了一句，把大戟收回小恶的胃袋里。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风雪中的艾拉。
“还要谢谢姐姐今天帮我了。”
张尘咧开嘴，笑得很灿烂。
这声姐姐叫得一点都不亏。人家刚救了你的命，嘴甜一点总没坏处。
艾拉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
刚才张尘一口一个“老娘们”骂希娜，现在转头就叫自己“姐姐”。
这个男人，变脸倒是挺快。
艾拉看了他一眼，笑了。
这一笑，周围的风雪都停了。半空中的霜月似乎都亮了几分，整个死城那种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张尘看呆了一秒。
这女人确实好看。不是那种妖艳的美，而是一种干净到了极点，让人生不出半点亵渎心思的美。
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
好看归好看，这可是能单手把诡异之主捏成冰渣的狠角色。
“做的不错。”艾拉收起笑容，语气恢复了清冷。
张尘尴尬地挠了挠头。
“要不是姐姐撑腰，我早成肉泥了。”
艾拉没有接他的吹捧。
她看着张尘，眼神变得很认真。
“张尘，你也听到了，血食的重要性，不必我多说。”
张尘收起了笑脸，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当然知道。
序列者想要升级，基本上还是要靠血食，没有血食，序列等级就会停滞。
“如果你到不了序列九，注定寿命要耗尽，化为一抔黄土。”艾拉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残忍。
张尘没说话。
他体内的血之法则虽然能不断修复肉身，但寿命的上限是刻在基因里的。
不成神，谁也逃不过生老病死。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艾拉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张尘只有不到一米。
她身上的寒气并没有伤到张尘，反而让他原本躁动的气血平复了下来。
“可愿意做我的眷属？”
这是艾拉的第二次邀请。
第一次是云城，张尘拒绝了。但现在，面对血食断绝的死局，这个提议的分量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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