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的话没有说透,破局的路究竟是什么意思,张尘还想再问,艾拉却已经抬起了手。
“行了,多的我也不说了。”
艾拉的声音透着倦意,周身的霜白光辉开始收敛。
“你只要成神,之后发生的一切,自然会得到答案。”
她抬眼看向灰蒙蒙的天际。
“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否则红月会抓住把柄。”
话音落下,艾拉脚下的冰层碎裂成无数冰晶,随着她转身的动作消散。
天空中的霜月虚影连同她的身影一起消失。
天地重新归于寂静。
远处的泥潭还在翻涌,海水带着咸腥味,缓慢吞没周围的荒地。
张尘收回目光。
小雨儿的事暂时有了着落,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接下来的路铺好。
他转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希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走,先回六区。”
希音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
张尘抬起右手,食指并拢,对着前方虚空划下。
【藏渊】法则运转。
空间壁垒在他面前裂开。
过去撕开空间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如今藏渊法则提升到百分之八十,空间壁垒已经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一条两米多高的黑色裂缝无声出现。
裂缝边缘平滑,内部透出六区金属房间的气息。
张尘锁定位置,带着希音走了进去。
下一秒,空间裂缝合拢,荒野上再也找不到两人的踪迹。
六区,西区庭院。
房间里的空气轻轻扭曲。
张尘和希音从空间裂缝中走出,重新站在金属桌旁。
房间里的摆设没有变化。
桌上的黑盒仍然敞开着,只剩下极淡的腥气。
门外传来金属摩擦声。
守卫察觉到了房间里的变化,手指已经按在通讯器上。
张尘没有理会,拉开椅子坐下。
此时的六区外城,已经陷入混乱。
十几分钟前,天空中出现了两轮巨大月影。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几乎让整座六区以为末日降临。
城墙上,李啸和赵刚死死盯着远方,连呼吸都放轻了。
海水从天裂中倾泻而下,大量海洋诡异随着水流砸落荒野。
低阶诡异当场摔成肉泥。
那些高阶海洋诡异落地后,却立刻爬了起来,拖着残破的身躯向四周逃散。
直到双月消失,威压散去,两人才坐倒在城墙上。
他们还没缓过劲,通讯器里便传来西区守卫的汇报。
张尘回来了。
两人顾不上穿外衣,顺着内城通道一路赶来。
张尘坐下不到两分钟,金属门便被推开。
李啸走在前面,赵刚光着上身跟在后面。
两人的呼吸都很急,胸口不断起伏。
李啸刚跨进门槛,脚步便停住了。
张尘没有放出气息,只是抬了抬眼皮。
李啸和赵刚的肩膀同时一沉。
体内的能量出现短暂停滞。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九级。
张尘已经成为真正的九级序列者。
赵刚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张、张兄弟,你成功了?”
张尘靠着椅背,点了点头。
“侥幸突破。”
李啸和赵刚对视一眼。
两人的惊惧很快变成了喜色。
张尘八级时就能斩杀三头九级诡异,如今跨过九级壁垒,六区的处境立刻发生变化。
李啸走到金属桌前,双手撑住桌面。
“张兄弟,之前我说过的话,现在仍然算数。”
他看着张尘。
“只要你愿意留在六区,城主的位置就是你的。”
“以后我和老赵,还有六区几万人,全听你的安排。”
赵刚抬手捶了捶胸口,刚换上的金属缝合线立刻冒出火星。
“老李说的就是我的意思。”
“兄弟,你点个头,这座城以后就交给你。”
张尘手指敲着椅子扶手。
他对城主之位没有兴趣。
六区的权力和物资,也无法真正打动他。
但六区拥有完整的城墙、阵法和人类聚居地。
等天齐、陆子野以及曙光城的幸存者进入诡界,这里可以成为他们的落脚点。
张尘要在荒野猎杀诡异,不能把时间耗在保护后方上。
六区,正好能替他解决这个问题。
“行。”
张尘抬起眼睛。
“城主我接了。”
李啸紧绷的肩膀立刻松开。
活了上千年,他很清楚六区缺的不是一个名号,而是一位能压住荒野的强者。
张尘愿意接手六区,几万人的命便有了保障。
赵刚刚要说话,张尘抬手打断了他。
“先别急着高兴。”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今天外面的动静,你们都看见了。”
赵刚连连点头。
“看见了,海水从天上往下砸,老子差点以为天塌了。”
张尘看向两人。
“做好准备,这段时间估计不会太平。”
李啸的脸色变了。
“我这就安排人手,把外城的防御级别提到最高。”
“去吧。解决不了的,来找我。”
张尘摆了摆手。
李啸和赵刚没有多留,退出房间,顺手带上金属门。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尘回到床边,盘腿坐下。
希音已经蹲在墙角,低头用指甲抠着地砖缝里的灰尘。
听见床边的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低下头。
张尘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海。
突破九级时,他除了察觉到法则的变化,还感应到了五条精神连接。
那是眷属印记。
他的五大眷属,此刻已经全部进入诡界。
随着张尘突破,它们体内的力量也在眷属印记的牵引下攀升,陆续跨过九级门槛。
张尘的感知顺着连接向外延伸。
东边几百里外,耻灵的回应最为急切。
刚接触到那道印记,一股讨好的情绪便传了回来。
张尘没有理会它,继续确认另外四道气息。
影魔的气息收敛得很深。
如果没有眷属印记,他甚至很难从荒野中分辨出它的位置。
金鸣的回应简短而平稳。
木偶则兴奋得有些过头,精神连接接连震动。
最后一道属于万能。
五条连接全部清晰,没有中断,也没有虚弱的迹象。
张尘逐一确认了它们的状态。
五个九级眷属。
有它们驻守,六区就不必再靠残破的防御阵法苦撑。
巡视城外、清理周边诡异,也能交给它们处理。
至于那些跨界而来的九级海洋诡异,张尘会亲自去找。
他要赶在天齐他们抵达之前,清出一片能够落脚的地方。
张尘睁开眼睛。
血之法则已经圆满,万米血主领域足以覆盖大片荒野。
低阶诡异一旦进入领域,便很难逃脱他的掌控。
九级诡异则不同。
血源攫取仍然不能直接抽走同阶目标体内的鲜血,要动手,就得先撕开它们的防御。
但八级时能杀的东西,现在更没有放过的道理。
张尘站起身,走到窗边。
昏暗的天色下,六区城墙上已经多出了一队队守卫。
有人搬运弹药,有人检查重型火力,损坏的阵法节点旁也围满了修理人员。
李啸和赵刚已经开始安排城防。
张尘手指搭在窗台上,意识重新触及那五道眷属印记。
一道命令沿着精神连接传了出去。
“来六区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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