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时轻寒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那颗凉了些的虾滑吃掉，才又开口。
这一回，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不过，姐，晚晚姐，有件事你们得放在心上。"
"你说。"
"这艘船上，可能有心怀鬼胎的人。"
尤清水抬眼。
"天上人的行踪是绝密，十八层议的事更是。"时轻寒的声音不高，字字清楚，"这种层级的机密，外面有的是人愿意拿一切来换。明面上登船的宾客里，难保没有揣着别的心思上来的。套近乎，钻空子，想办法把耳朵往十八层凑。"
"你们这几天的风头太盛了。"他看着尤清水，"姐姐，你现在是全船的话题中心，往你身边凑的人，未必个个都只为了结交。"
尤清水点了点头。
这层利害关系，弟弟点到第一句的时候她就透了。
机密越重，铤而走险的人就越多。
她现在站在聚光灯底下，所有人看她都镀着一层光，谁知道那一张张笑脸底下，有没有藏着想借她这条线往高处探的钩子。
"我懂。"她说，"往后靠过来的人，我会多过几遍筛子。"
"嗯。"时轻寒应了一声，"你自己也多留意。"
一顿饭到这里，算是真正吃到了头。
按响服务铃后，丁则安进来结的账。
全程目不斜视，手脚麻利，临走时鞠了一躬，什么也没多问。
三个人回到了尤清水的套房内。
宋韵已经被提前知会过，备好了果盘和温热的蜂蜜水，见三人进门，躬身退了出去。
客厅的茶几被时轻寒清出了一片空地。
"姐姐，晚晚姐，坐。"他站在茶几对面，"魔术表演，现在开始。"
尤清水盘腿坐进沙发，苏晚挨着她坐下，两个人一人捧一杯蜂蜜水，摆出看戏的架势。
时轻寒先拿出的是一枚普通的硬币。
他把硬币举到灯光下转了一圈，正反面都给她们验过，又从果盘里拿出一只完整的玻璃水杯，杯口朝下扣在茶几上。
"姐，你之前跟尤爸爸争过的那个。"他抬眼，"硬币穿玻璃。你说是磁吸，尤爸爸说是桌面机关。"
尤清水坐直了。
"今天我给你们看第三种答案。"
硬币在他指间翻了个面，贴着杯壁轻轻一磕。
"叮。"
一声脆响，硬币凭空出现在杯子里，躺在杯底，还在打着转。
玻璃杯完好无损，茶几是整面的岩板，没有夹层，没有缝隙。
苏晚"啊"了一声，快速上前，把杯子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又捏着那枚硬币对着灯光照。
"怎么进去的？怎么进去的？"
"秘密。"时轻寒的嘴角翘起来一点。
尤清水也凑过去看，看了半天，放弃，往后一靠。
"行，我认输。你比视频里那些解密的厉害。"
"因为解密的都是错的。"时轻寒收起硬币，语气认真，"真正的手法，说出来了不值钱，练出来才值钱。"
接下来是纸牌。
他让苏晚随便抽一张，记住，插回去，洗牌洗了一分钟，纸牌在他手里翻飞成一片残影。
最后他把整副牌往茶几上一摊，牌面朝下排成一条长龙，让苏晚自己随便翻开一张。
翻开的正是她抽走的那张红桃七。
苏晚捂着嘴笑靠在尤清水肩上。
最后一个节目，时轻寒说是读心。
他让尤清水在心里想一个一到一百之间的数字，不要说出来。
尤清水挑了个三十七。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串数字，扣在茶几上。
"姐，说。"
"三十七。"
便签纸翻过来，上面工工整整写着：37。
"不对，这肯定有技巧。"尤清水眯起眼睛，"你观察我眼球动的方向了？"
"姐想知道？"
"想。"
"那姐答应我一件事。"时轻寒把便签纸折起来，慢条斯理地收进口袋，"下船以后，每个月至少跟我视频四次。答应了，我下次教你。"
尤清水怔了一下，抬手就在他帽顶上拍了一巴掌，力道放得极轻。
"四次就四次。你还学会谈条件了。"
客厅里闹到快十点。
时轻寒看了眼时间，主动站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道具。
"我该回去了。"他说，"再不回去，爸爸那边要问。"
尤清水把他送到门口。
廊道里的灯光压得很低，壁灯的光晕一圈一圈铺在地毯上。
时轻寒在门前站定，转过身，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比在咖啡座里的那个从容多了。
"姐，今天我很开心。"
"我也是。"尤清水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上去吧，替我跟策叔问好。"
他松开她，又转向苏晚，礼貌地微微弯腰。
"晚晚姐，晚安。”
"晚安小寒。"
苏晚笑着朝他挥手。
廊道尽头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立着两道穿深灰制服的身影，站姿笔直，一直安静地等在那里。
见时轻寒走过去，那两人微微侧身，一前一后护着他。
两步之后，三个人的身影都融进了廊道拐角的暗处，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苏晚望着那个方向，轻声感慨："时家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他从小被这么护着长大的。"尤清水收回视线，挽住她的胳膊，"进来吧，再看看照片。"
两个人窝回沙发里，头挨着头翻手机。
今天拍了很多张照片。
花园里的猪笼草和跳舞草，潜水艇窗外的鱼群和那只懒海龟，水疗中心休息区三个人裹着浴袍的合影，剧院里时轻寒托着白鸽的侧影，还有漫天落下的那场花雨。
苏晚一张一张地挑，挑了九张，凑成九宫格，发进了"京城塑料姐妹花"的群里。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
周蔓回了一整排的柠檬表情，柠檬后面跟着三个流泪的猫猫头。
紧接着几条语音弹出来，周蔓的声音又酸又亮。
「约会暂停，我想我弟弟了。」
「陆辞这个狗，看到照片笑我吃醋。」
「你们在哪吃的火锅？看起来好正宗！」
苏晚打字：「船上九层，下次带你来。」
「周蔓：呜呜呜我也想吃，好馋这口。」
「周蔓：清水你弟弟好帅啊，长大肯定祸害人。」
pS∶本书改编的漫剧已上线，作者有些一言难尽，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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