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仙人目送祁云婷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然后收回目光，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拎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没有急着说话，先端着酒杯仰头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然后把酒杯搁在桌上，看着叶无道，语气比刚才正经了几分：“去仙界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叶无道在他对面坐下，轻声道：“星斗大阵我已经炼制好了，现在就等我修炼到大乘境，有了元神就能去闯界壁了。”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说道：“不过，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虎仙人眉头一挑，说道：“你说！”
叶无道把他和华乾在天道空间里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鸿钧来袭、三清化道、天道受困、黑暗生灵渗透、华乾出手清除天魔。
虎仙人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中，良久没有放下来。
“也就是说，天道现在已经回到正位了？仙界有可能复原？”虎仙人开口问道。
叶无道点头说道：“天道空间里的那一缕天魔已经被清掉了。世界规则重新由天道掌控，不会再有人从中作梗。”
“但天道自己说了一件事，仙界破碎的问题，他修不了。他没有演化世界的能力，只能维持现状，不让它继续崩下去。”
虎仙人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仙界还能不能复原？”
叶无道把自己和天道的对话给虎仙人复述了一遍。
虎仙人看着他，沉声道：“你有把握吗？”
叶无道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现在还差六条本源大道。百年时间我不知道够不够，具体要看天道的试炼之地行不行！”
虎仙人听完这句话，靠在椅背上，沉声道：“也就是说，你如果无法修复仙界的话，这个世界就只有只有百年时间了！”
“那我还去仙界干嘛？还不如在灵界潇洒快活一百年了！”
叶无道说：“你可以回妖域，也可以留在天门宗附近。等我闭关出来，仙界应该就能复原了。”
“到时候界壁会自行愈合，你可以直接飞升仙界，不用冒着强闯界壁的风险。”
虎仙人没有说话。
他端起酒壶又倒了一杯，这一次没有一饮而尽，而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像是在等自己冷静下来。
叶无道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虎仙人对面。
过了好久，虎仙人放下酒杯，沉声道：“北天域妖族那些老家伙们，等了太久了。”
“妖域里能走到飞升那一步的，谁不想上去看看？”
“如果你真能修复仙界，那我肯定支持你。”
“但是，你如果修复不了仙界，那就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叶无道点头道：“如果修复不了仙界，我会和你一起去闯界壁的。”
“我老祖宗飞升仙界了，我还要去找他呢！”
虎仙人笑了一声：“行，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说你要闭关，那我就回妖域待着，等你出关的消息。“
他站起身，把酒壶里最后一点酒倒进杯子里，端起来朝着叶无道举了举：“这杯酒，祝你百年之内成事。仙界要是真能自己愈合，我第一个飞上去，到了上面替你探探路。“
叶无道也站了起来，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放凉了的酒，和虎仙人碰了一下。
两人同时仰头饮尽。
虎仙人把空杯往石桌上一放，庞大的身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轮廓。
他飞远了，声音从高空中传下来，闷雷一般滚过天门山的上空：“等你出关，我再来喝酒！”
声音消散之后，夜色重新安静下来。
叶无道站在石桌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站在月光下慢慢喝完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虎仙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道安静的印记，然后转身朝后山走去。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第二天天刚亮，叶无道和祁云婷就被吵醒了。
祁云婷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的问道：“怎么了？”
叶无道神识一扫，嘴角微微抽搐，轻声道：“昨天开宗大典，我说今天是开山收人的日子。”
“这些人太积极了，整个天门宗的上门，已经被包围了！”
祁云婷愣了一下，推了推他的身子，说道：“那你还不赶紧起床？”
叶无道苦笑了一声，说道：“唉！这开创宗门真不是人干的事，连觉都睡不好！”
穿好衣物，从房间里走出来之后，他来到了天门宗大殿门口。
他站在山门处往下一看，山脚下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从山道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平地上，粗粗一数少说也有几千人。
这些人天没亮就来了，这还只是天域这边的人。
他不敢想象，要是荒域、玄域、地域的人知道天门宗招收弟子，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山脚那一片空地上也挤满了人，有背着剑匣的年轻剑修，有抱着丹炉的炼药学徒，有腰间挂满符袋的符师。
叶无道站在山门上看了几息，回头对赵一元说了一句：“人比我想的要多。”
赵一元站在他旁边，背着手往下看：“昨天开宗大典的消息传出去了，方圆万里该来的都来了。里面还有几个我看气息不弱，至少化神后期。”
叶无道点了点头，然后抬脚朝前走了几步，站在山门边缘，抬头看了一眼天穹。
他右手抬起，掌心朝上，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道印中升起，直射高空，在极高的地方炸开成一圈金色的涟漪。
涟漪扩散出去，天空中那座万界学院缓缓从虚空中显现出来，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越来越清晰，从云层深处沉下来，悬停在天门宗正上方。
青铜巨门缓缓朝下敞开，俯瞰着山脚下所有人。
山脚下一阵骚动。
有人仰头张望，有人下意识后退，也有人挺直了腰板，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扇门。
叶无道的声音从山门处传了出去，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天门宗招收弟子的规矩只有一条，走进万界学院，通过初级考核。能走出来的人，入门。走不出来的，我不收。不管你是谁，不管出身高低，都一样。”
他说完之后，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轰然涌动起来。
第一批人已经快步朝青铜门走去，后面的人潮紧跟着涌了上来。
叶无道没有一直站在山门口等。
他转身去了藏书阁，把已经准备好的玉简全部检查了一遍。
藏书阁一共三层，第一层放的是阵法、符箓、炼器、炼药入门级别的笔记和心得，第二层是进阶内容，第三层是他自己整理的高阶推演和疑难解析。
这些内容虽然不算什么至高传承，但对于灵界的修士来说，已经足够让他们少走十年弯路。
他刚把最后一卷玉简放上架子，赵一元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第一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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