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身后已经磨好弯刀的兄弟们。
“走，咱们去给他们，加点料。”
夜幕，开始缓缓降临。
而大夏北疆的这片荒原，注定将不再平静。
大夏京城，未央宫内。
淡的药香还未完全散去，赵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深的夜色。
“陛下，沈国丈求见。”
小太监低着头，轻声唤道。
“宣。”
赵乾回过神，整理了一下龙袍。
沈重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还算不错。
“老臣参见陛下。”
“岳父大人免礼，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赵乾虚扶了一把。
沈重站直身子，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
“陛下，京城战后统计已经出来了。”
“伤亡人数，和您之前估算的差不多。”
说到这里，沈重的声音有些低沉。
“书院的学子，活下来的确实不足三成。”
“民夫……十不存一。”
赵乾接过奏折，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纸张。
“死者姓名，可都刻上去了？”
“回陛下，工匠们正连夜赶工，已经刻了三分之一了。”
沈重叹了口气。
“百姓们看到那些名字，哭声震天，但……对朝廷的怨气，反而少了很多。”
“他们知道，陛下是在为他们立碑。”
赵乾微点头。
“这是他们应得的。”
“大夏欠他们的，朕会一笔一笔，全给他们讨回来。”
沈重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心中满是感慨。
当初赵胤逃跑的时候，谁能想到这个被推出来当替死鬼的九皇子，居然能撑起大夏的半边天？
“陛下，还有一事。”
沈重压低了声音。
“临安那边，有动静了。”
“哦？”
赵乾挑了挑眉，走到龙椅旁坐下。
“我那好三哥，又折腾出什么花样来了？”
“太上皇命老将薛逵，率十万临安精锐北上。”
沈重面露忧色。
“名义上是北伐北蛮，收复失地。”
“但老臣以为，他们意在京城。”
赵乾听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十万大军？”
“薛逵那个老骨头，居然还没死？”
“朕那三哥，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沈重有些摸不透赵乾的想法。
“陛下，如今京城守军疲惫，物资匮乏，若是薛逵的十万大军到了城下，咱们怕是挡不住啊。”
“挡？”
赵乾摇了摇头。
“朕为什么要挡？”
“他们既然想来，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不过…”
赵乾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十万大军，能不能走到京城城下，可还两说呢。”
沈重一愣。
“陛下的意思是？”
赵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旁一直侍立在暗处的卫首领。
“暗一，北蛮那边，有什么动静？”
暗一从阴影中走出来，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呼延觉已率北蛮主力退回关外。”
“但北蛮女帝拓跋红，至今下落不明。”
“北蛮斥候巴图，正率领一支小队在京城以南活动，像是在寻找拓跋红的下落。”
听到拓跋红三个字，赵乾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秦池带走她时的场景。
还有那张在废弃山庄里留下的，极具嘲讽意味的字条。
赵乾的牙齿不由得咬了咬。
“秦池…”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沈重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也是微一变。
“陛下，秦师叔她…”
“不用管她。”
赵乾摆了摆手，打断了沈重的话。
“她带走拓跋红，自然有她的打算。”
“咱们现在的注意力，应该放在那十万临安军身上。”
赵乾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临安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画了一条线。
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了一个叫青梅山的地方。
“薛逵这个人，朕听说过。”
“刚愎自用，好大喜功。”
“他带兵，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但他忘了，南方的兵，适应不了北方的干燥和酷热。”
赵乾转过头，看着沈重。
“岳父大人，您说，如果这十万大军在半路上，遇到了北蛮的游骑兵，会发生什么？”
沈重也是老谋深算之辈，一下就明白了赵乾的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不，不是借刀杀人。”
赵乾微一笑。
“这叫，驱虎吞狼。”
“临安的兵，安逸得太久了，需要见血。”
“而北蛮的兵，憋了一肚子火，需要找地方发泄。”
“朕，不过是给他们提供一个互相切磋的舞台罢了。”
赵乾看着地图，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传朕旨意。”
“命严天、万马守好京城，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兵。”
“另外，让听风阁的人，给巴图送点消息过去。”
“就说…”
赵乾顿了顿。
“临安十万大军中，有北蛮女帝的线索。”
沈重听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一旦巴图相信了这个消息，那十万临安大军，将迎来北蛮人最疯狂的报复。
而京城，则可以坐山观虎斗，收渔翁之利。
“陛下英明！”
沈重由衷赞叹道。
“去办吧。”
赵乾挥了挥手。
沈重躬身退下。
未央宫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乾看着窗外的明月，脑海中却浮现出梵音那张苍白却清丽的脸庞。
“涅槃丹的药效，应该快要完全吸收了吧…”
他喃喃自语。
为了救梵音，他不惜损耗自身精血和内力。
如今，他的身体其实也处于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
但他不能倒下。
大夏的江山，还等着他去收拾。
而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也正睁大着眼睛，等待着他露出破绽。
“赵胤，我的好哥哥。”
赵乾看着南方，轻声冷笑。
“你以为你逃到临安，就能高枕无忧了？”
“别急，我很快就去会会你。”
夜风吹过，未央宫的纱帐轻飘动。
而此时，在三十里外的荒原上。
月光如水，洒在干涸的大地上。
临安大军的营地里，一片死寂。
除了偶尔响起的战马响鼻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士兵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连营帐都懒得搭。
薛逵坐在自己的大帐内，看着桌上那碗已经放凉了的酸梅汤，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大帅，水还是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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