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健亲自守在手术室外。
卫江南见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这是陈思健？
那个曾经神采飞扬，自信爆棚，去哪里都高昂着脑袋，走路带风的辽钢党委书记董事长？
这不整个一“小老头”吗？
当然，这也是比较夸张的修辞手法。
此时此刻的陈思健副书记，在大多数人眼里，只是略显疲惫和憔悴，应该是工作太忙导致睡眠不足造成的。
整体而言，浑身上下依旧散发着那种因为久居高位而“生人勿近”的威压气息，这是许多大人物都“自带”的。
主要还是卫江南和他太熟了，猛可里见到这样式儿的陈思健，有点不大适应。
“健哥……”
卫江南也不废话，直接递了一支烟给他。
“哎，没素质了啊，总医院这边，不让抽烟的……”
王禅在一旁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其实也就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兄弟伙见个面，搞得跟什么似的，王二哥好多年前就已经不太习惯这种“路数”了。
在王二哥而言，什么事都是个玩儿！
卫江南笑道：“没事，罚款我去交，护士小姐姐要骂就骂我，我去做检讨。”
陈思健瞪他一眼，骂道：“还那么皮呢，我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顺手接过了烟，就着卫江南递过来的打火机点着了。
王二哥这个高素质的，自然也要陪一根。
说得谁还交不起罚款了！
陈思健作为省委副书记，就不可能一个人孤身来北都。何况受伤的还是省纪委的室副主任，跟着来北都总医院的省委办公厅和省纪委的干部有好几位。
大家都很好奇地看着“横冲直撞”过来的这两位，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但瞧他俩和陈思健的熟稔程度，显然也不是寻常之辈。
这当儿，互联网依旧远不如后世那么发达，远在汉西的这些干部，还不是那么熟悉卫江南同志。
这要是搁在后世，一个三十几岁的地级市市委书记，那照片早就在抖音上传遍全国了，还能有体制内的人不认识？
大家都很自觉，离得远远的，不靠过来。
“哎，怎么就你一个人啊，王佳呢？”
王禅眼神四下一扫，就发现了问题。
王佳，汉西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
此时在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他的直接下属。没理由陈思健这位省委副书记都来了，王佳却“躲”在汉西省，巍然不动。
“王佳同志去纪委汇报情况了。”
“怎么感觉，你们汉西的情况，古里古怪的……”
王禅就嘀咕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
哪怕他是王家二公子，这么评价一个省，那也不能太大声。
但是王禅这话吧，还真就是有感而发。
王佳去纪委汇报情况，明明陈思健亲自来了，却不叫上他一起。这种情况，着实透着古怪。
陈思健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我去跟值班医生说一声，让他给找个地方，咱们说说话。”
卫江南站起身来，说道。
“你坐下吧。”
陈思健看他一眼。
“这种事儿，哪里就轮到你了？”
你是市委书记阿喂，又不是谁的秘书。
很快，陈思健的秘书就找值班医生协调好了一间小办公室，临时给思健书记充当会客室。
实话说，这种情况也就在总医院会发生。
陈思健堂堂省委副书记，亲自来医院守在手术室外，医院方面，愣是没一位有分量的大人物陪坐。这要是搁在汉西省的任何一家医院，又或者在北都其他医院，都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医院就算再怎么牛逼，至少得来一位副院长陪着说话。
但在总医院，就比较正常了。
别的不说，苏惠青就是总医院的副院长，你说让苏惠青在这里陪着陈思健聊些家常，就问陈思健敢不敢坐着？
他和卫江南称兄道弟，卫江南叫苏惠青“大姑”！
三人移步前往小办公室，值班医生还算“懂事”，早就让小护士给泡好了茶水。
“健哥，你这就不讲究了啊。汉西现在这么个情况，你每次跟我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卫江南也不客气，会议室房门一关，立即就怼上了。
陈思健眼睛往上翻，哼道：“我怎么跟你讲？这是突发情况！”
好吧，死要面子的陈大少！
我说的跟你答的，是一回事儿吗？
“不是，我就奇了怪了，曹振华到底怎么想的，就你们汉西特殊啊？让你一个副书记分管纪委工作，有这么分工的吗？”
不用问，这么说话的，肯定是王二哥。
曹振华，汉西省委书记。
陈思健说道：“振华书记讲，这是王佳同志主动跟他要求的。王佳同志说，汉西的情况比较复杂，尤其是地方上，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有时候吧，哪怕是一个县里的案子，都会牵扯出一大堆人来，需要省纪委亲自协调。极个别的案子，甚至需要他这个省纪委书记亲自下去了解情况。”
“下边的市县，配合度不太够。”
“王佳同志希望省委能够加大对纪委工作的支持力度。”
“所以振华书记才让我暂时帮着王佳分担一些压力。也是表明省委大力支持纪委工作的一个态度。”
王禅就不好怎么讲了。
毕竟省委班子成员如何分工，除了文件规定的固定领域之外，还有一句：完成书记临时交代的工作。
省委书记明白无误地让陈思健帮王佳分担一些压力，陈思健就不可能拒绝。
细论起来，其他省委常委，都是“部门首长”，各有分管领域，省委副书记却是省委主要领导之一，而且是书记的主要副手，书记给他交代一些临时性的工作，必须要完成的。
“具体到这个案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卫江南插话问到。
“怎么就闹到这一步了，要对省纪委的室副主任下这种狠手？”
“嘿嘿，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对方还真就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大人物，就是个县里的煤老板，被人连续举报了十几年，市里县里的纪委和公安，谁都拿他没办法。”
“听说他们县委书记都当众挨过他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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