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站在光幕里，握着刀，看着外面那十张还在笑的脸。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为什么逼我？”
“为什么逼我啊？！”
“死死死——你们都得死！！”
李金水从怀里摸出一枚暗金色的符印。
符印巴掌大小，边缘刻着细密的天枢脉纹路，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光芒在流动，像沉睡着的活物。
周天枢给他的。
最后一次离开太虚圣地之前，师尊把这枚符印塞进他手里，说了七个字：“保命用的，别乱用。”
李金水一直没用。
因为用了就没了。
现在他用了。
真元灌入符印。
暗金色光芒从符印表面炸开，把整片光幕照得透亮。
符印从李金水掌心脱离，升到半空中，悬停在那里。
光芒越来越亮，从暗金变成亮金，从亮金变成白金色。
天地开始动了。
整片天穹的颜色在变，从深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暗金。
云层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撕碎，露出后面深黑色的虚空，虚空中涌出无数细碎的金色纹路，像一条条被点燃的锁链从天幕上垂下来。
那些金色纹路在半空中交织、盘绕、凝聚，化出龙影。
不是虚影，是真正的金色龙影，鳞片清晰可辨，每一片都在燃烧。
大地开始颤抖。
归墟堂的巨殿在摇晃，殿顶的血色兽雕炸碎了，碎石像雨点一样坠落。
三道暗红色光柱从根部断裂，像被锯断的树木一样缓缓倾斜，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的尘埃。
暗红色的光幕在这一瞬间裂开，像一片被击碎的冰面。
阵法碎了。
外面的十个执事全傻了。
有人双腿发软跪了下来，有人后退了数十步，有人手里的兵器脱手砸在地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喊。
他们盯着半空中那团正在膨胀的白金色光芒，瞳孔缩得比针尖还细。
李金水站在那团光芒下方，浑身被白金色的光笼罩着，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出来：“去死！！”
那团光芒落下来了。
像一座山从天上沉下来，速度不快，但带着无法抵抗的重量。
光芒所过之处，虚空彻底碎裂了，裂口边缘翻涌着银白色的火焰，裂缝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覆盖了整片归墟堂上空。
那些金色纹路从天空中垂下来，跟着光芒一同坠落，在半空中拉出无数条燃烧的轨迹。
以那团光芒落点为中心，地面像被一只巨手从内部撕开，裂缝朝着四面八方飞速延伸。
巨殿从中间断裂，半边塌陷，半边歪斜着缓缓倾倒。
石屋像纸糊的一样被气浪撕碎，碎石漫天飞舞。整片谷地在塌陷，像一口被烧穿的锅底。
那团光芒最终触地。
白金色的光在那一瞬间暴涨了数十倍，刺眼到让人睁不开眼。
整片虚空在这道光芒中碎裂，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又被光芒裹着砸向地面。
光芒边缘翻涌着金色的龙影，每一道龙影都带着碾压天地的威势。
整座归墟堂彻底消失了，所有石屋、所有建筑、所有宫阙全都被碾成了粉末，地面被砸穿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壁光滑如镜，边缘泛着一层白金色的灼光。
从高空俯视，整片谷地变成了一个直径数千丈的深坑，坑底焦黑一片，偶尔还有未熄灭的白金色火焰在边缘跳动。
李金水站在巨坑边缘，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斩天刀插在脚边的泥土里，刀身上布满了裂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坑底，十具尸体都找不到了，全都化成了灰。
更远的地方，虚空深处，几道暗红色的光芒停住了。
他们是原本正在朝归墟堂方向赶来的归真境——从沧溟州撤回来的那一批血劫教会援军。
它们看见了那道冲天而起的白金色光芒，看见了那片碎裂的天穹，看见了那个数千丈深的巨坑。
没人再往前走了。
所有人停在了原地。
“什么东西……刚才那是什么……”
“太虚圣地……太虚圣地有造化境的人出手了？！”
“天枢脉？天枢脉脉主不是闭关了吗？！”
“那是什么东西打出来的——”
“不清楚……反正不是我们能惹的……”
一片死寂中，有人开口，声音已经变了调：“谁过去看看？”
没人动。
“你去。”
“我不去……你去。”
“我他妈不敢……万一那东西还在……”
“派个通玄境的小卒子过去探探……”
“通玄境？那种级别的余波，通玄境靠近边缘都得死。”
又是一阵沉默。
那些暗红色的光柱悬浮在虚空中，进退不得。
“等着吧。”
“等教主那边打完再说。”
“反正归墟堂是没了……回去也没法交代。”
“留在这儿看着就行，谁去谁傻。”
…….
李金水暗金色符印炸完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在往飞舟方向冲了。
没犹豫。
没回头。
没等余波散尽。
李金水一脚踩上舟沿，斩天刀往舟舱里一扔，双手同时拍在操控阵眼上。
真元狂涌。
丹田里的真元像决堤一样顺着双臂灌入飞舟的符阵。
飞舟猛地一震，舟身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银白色光芒从底部炸开，整艘飞舟像被踹了一脚的野马一样弹射出去。
太快了。
快到他整个人被惯性压得往后仰，后背重重砸在舟舱壁上。
风从两侧灌进来，灌得他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呼啸声。
脚下的大地在飞速后退，归墟堂那个数千丈的大坑在视野中快速缩小，几息之内就缩成了一道暗金色的痕迹。
李金水死死压着操控阵眼，真元还在疯狂往外送。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真元大量流失，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喘气都带着粗粝的声响。
李金水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四十七万点，什么都加不了。
李金水无奈的骂了一声：“操。”
太虚圣地在正北方向，直线距离最远。
但归真境的速度比他快得多，直线跑一定会被追上。
李金水猛地掰动操控阵眼，飞舟在高速中猛地偏转了一个方向，舟身倾斜了快四十度，李金水整个人被甩得贴在舟壁内侧。
飞舟转向东南，钻进一片灰暗的云层，贴着云层边缘掠行。
李金水喘着气，盯着前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跑多远是多远。
能拖多久是多久。
李金水不敢想符印的余威能吓住血劫教会归真境界多久。
万一那些人回过神来追上来，以归真境的速度，追上他只是时间问题。
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浸透了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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