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是真大啊，童老板。”陆明说道，“你知道这十个点，然后呢，不管不问？”
电话那头童子贤叹了口气：“陆总，你有所不知。”
“说来听听。”
“和硕受制于订单量，在供应链里没有议价权，如果让我们自己去跟供应链谈，大概率最终的成本还是这个，”童子贤娓娓道来，“并且，由于量小，时效、良率都得不到保障。”
“共享富士康的供应链就能有保障了？”陆明问道，
“不仅有保障，而且如果出了问题，追责也很快，解决问题的时效性很高。”
“明白了。”陆明点点头，“等于说，你这十个点是给富士康的保护费。”
“可以这么理解，陆总，”童子贤说道，“其实富士康多要了5个点，剩下的5个点基本上都是和硕内部消化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嗯？”
“哎，人情往来，商业返点，高管们吃吃喝喝什么的，那个廖正华就是例子。”
“这你也不管？”陆明都惊讶了。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水至清则无鱼。”童子贤说道，“大陆比这边更讲人情世故，什么三节两寿，婚丧嫁娶，商务往来等等，要讲究个人情通达，不吃吃喝喝，事就办不成，所以，我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陆明清楚童子贤说的，他刚回云梦县的时候，云梦县也是这个样子，甚至更严重。
到处都是人情世故，一个小小的县城，愣是把传统文化的那点糟粕给继承完了。
当时的情况，可以说爱因斯坦来了，都得送几瓶酒，不然发表不了相对论。
然而这种情形，是相当阻碍先进生产力的。
所以陆明说道：“这种情况要改，不改不行。”
“怎么改？像陆总一样高薪养廉吗？”童子贤问道，“和硕的利润就那么点，不支持呀。”
“你不改的话，利润就永远是这么点，恶性循环，直到把和硕给吃空，吃倒。”陆明态度坚定，“既然处理了廖正华，就借着这个机会，大刀阔斧改，不割肉剜疮是不行了。”
“我知道的，陆总，但是不是我说大陆坏话，你不要多想啊。”童子贤说道。
“没事，你说，我没那么脆弱，正视缺点才能有所进步。”
电话那头童子贤沉思许久才说道：“大陆那边大环境就是这样，你想想，最近你们新上的那个电影，叫什么……《牛来》，我就很不明白，这种电影是怎么过的审，怎么上的院线。思来想去，无非是，套补贴，一层一层套，一层一层骗，关键这东西还能骗到钱，可想而知是个什么样的大环境了。”
“这电影怎么了？”陆明还没看。
“你还没看啊，那我劝你别看了，看了难受好几天。”
“你这么说，我反而好奇了。”陆明说道。
“别好奇了，这么说吧，一群初中生，都不会把这电影做的这么差，还标榜AI时代坚持手搓的老艺术家，哎，水平不行的话，还是交给AI吧。”
“不说这个了，我们改变不了大环境，但能改变自己，如果不改变，只能越来越烂。”陆明说道，“你尽快把廖正华的事处理了，让刘杨入职，这个事就交给刘杨处理。”
“好，我明白了。”
陆明挂断电话，还是没克制住好奇心，买了一张《牛来》的电影票。
半个小时后，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出了电影院，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也不蓝了，阳光也不明媚了。
他只觉得这个世界一片糟糕，从上到下，从外到内，大抽象时代还就那个正式来临！
他坐在路边的花坛上，抽了两根半烟，才缓过劲来。
罕见发了条朋友圈：“不是每个人的付出都值得被看见——致年度最佳电影《牛来》！”
紧接苏清浅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好看吗？”
陆明秒回：“好看！”
“跟谁看的？怎么没叫我？”
“我自己看的。”
“真好看？”
“千真万确。”
“那你等我下班，你再陪我去看一次吧？”
“不去！”
……
紧接着陈越也发来了消息：“好兄弟，你还有时间看电影呢？”
陆明没回，陈越又打来电话：“有时间回朋友圈，没时间回我消息？”
“怎么呢？”陆明还没从《牛来》的震惊中缓过劲来，语气多少带点不善，“你又不是我的女人。”
“呵呵。”陈越笑了，“这是看电影看出气来了，什么电影，好不好看？”
“好看。”陆明说道，“我推荐，你组织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人员都去看看。”
“那不去了，那一定不好看。”
“怎么了？到底什么事？”陆明问道，“你不是只为了问我看电影的事吧？”
“不是。”陈越收敛情绪，一本正经说道，“跟市委的几个常委简单沟通了一下，他们有些微词，对于搬迁市委市政府这个事，不是很支持。”
“也能理解吧，毕竟他们都在豫南市工作半辈子了，突然搬到县城来，一时间肯定难以接受。”陆明说道，“思想工作要慢慢做。”
“不是这样的，”陈越摇头，“这种事情不能拖，越拖事越多。”
“效仿朱棣迁都啊，”陆明说道，“我也是这样一点点把玉晨集团从省会搬到咱们县的。”
“你那是肯给高薪，员工愿意来云梦县给你汇报工作，我这不行啊，工资都是有定数的。”陈越说道。
“那陈书记是什么意思呢？”陆明问道。
“好兄弟，这个事儿，得你出面了。”
“常委会，我一个商人，是参加不了的。”
陈越微微一笑：“常委会不行，常委扩大会议可以啊，再说你也不是普通商人啊，云梦县的人大代表，国务院民营经济论坛的座上宾，对区域发展有突出贡献并广受社会认可的民营企业家。”
“可以啊，什么时候开？”
“你时间方便的话，就明天吧。”陈越说道，“明天上午咱俩一起去市里，不，还有平林书记刘永昌他也去，他也是常委之一。”
陆明想了想问道：“能不能不去市里，就在咱们县开？”
陈越一拍大腿：“当然可以！我这就跟建林市长说，让他发通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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