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政听完师尊道音天君的话,嘴巴张了张,半晌没合上。
他扭头看了看林长空,又看了看道音天君。
最后把目光落回自己脚前三寸的草地上,脸上依然满是疑惑不解之色,为什么师尊要到这里来?
而且这其中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师尊被扣押留下了。
秦天政想到这儿,脸上满是无语之色,抬手在额角上轻轻拍了一拍,低声道:
“这叫什么事啊?”
秦破天和月云纤在旁边听着这番对答,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月云纤把身子往秦破天那边偏了偏,目光在道音天君那曼妙的身姿上扫了一眼,轻声道:
“天政这孩子,倒是有个不错的师尊。”
秦破天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林长空在旁边瞧着道音天君这番模样,笑着开了口,道:
“竟然师徒,师徒俩一起送上门来,这还真是凑巧啊!”
他的语声里添了几分了然和意外。
秦天政把目光从道音天君手里的托盘上收回来,落回她脸上,眉心微微蹙着,那道竖纹压得比方才更深了些。
他把方才听来的那些话一桩一桩地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从道天神宫夺走混沌仙骨的念头,到天骄榜青云宗出事,拥有异变先天鸿蒙混沌体的秦昊。
再到师尊这一系列的奇怪举动,到这里半道上叫人截了扣在此处。
秦天政把一系列事情串到末了,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抹恍然。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低低的,语速也比平日快了几分,带着满满的焦急与担忧道:
“师尊,你来这里该不会是为了混沌仙骨的事情而来的吧?
道天神宫除了你还有人过来吗?
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归还混沌仙骨?
该不会是为了打探青云宗的虚实吧?”
他问这话时,两只手在身侧垂着,指尖收了一收,目光钉在道音天君脸上,一瞬不瞬地等着她答。
道音天君闻言,面上浮起一抹诧异,眼底那层神色闪了一闪,倒有几分没想到的意外。
她把这弟子从头到脚又看了一回,心里头暗暗叹了一声
这小子平日里瞧着闷闷的,话也不多,脑子倒转得不慢,三言两语便把事情的底给摸着了。
道音天君轻轻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不大,点得有些沉,随即嘴角往下压了一压,压出一丝苦意来,又掺着几分自嘲:
“没错,就和你想的一样。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前来了。”
她说话时,指头收着,收得有些紧,指节在盘沿上蹭了一蹭,蹭完了又觉得这般模样不妥,把手垂下去,搁在裙摆上。
秦天政闻言,整个人都惊了一惊,两只眼睛睁得圆了些,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把话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惊骇无比道:
“师尊,我说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
青云宗是什么地方,拥有什么实力?
这里现在就是神鬼莫测之地,前段时间五大生命禁区和诸多不朽超然势力都强者都覆灭了。
这种实力,你们怎么还敢找上门来的?
还想留着那混沌仙骨,道天神宫是想找死吗?”
他这话说到后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尾音里裹着一层为自己师尊安危感到无尽的担忧与不安。
他的手在身前摆了摆,摆完了又攥住了袖口。
“唉!”
道音天君叹息了一声,那一声叹得又长又轻,从胸腔最底下泛上来,泛到嗓子眼时便散了,散得满嘴都是苦涩。
她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垂在身侧,指尖在裙摆上蹭了一蹭,语声里满是无奈,道:
“这个我也没有办法。
我当初已经极力劝说,让他们归还混沌仙骨,不要贪图他人机缘,不要存侥幸心理。
可是宗门里其他老祖不听啊。
我只是一个人,左右不了所有人的想法。”
她的声音说着越来越矮,充满无力和无尽的失望,尾音收得有些紧,眼底那层神色暗了一暗,接着道:
“我一张嘴,说不过他们好几张嘴。
他们只当我是胆小怕事,只当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劝了几回,劝不动,便也罢了。
大祖他们几个,在道天神宫里坐得久了,手里攥着权柄,眼里只瞧得见那点好处,旁的什么都搁不进去。”
秦天政闻言,瞬间明白了一切,轻轻点了点头。
道天神宫里那几个老家伙,还想着把混沌仙骨捂在手里。
还想着拿那东西去培养的道天帝子,指望道天帝子靠那东西再往上走一步。
他们不是不知道青云宗的厉害,是心里存了侥幸。
他们觉得青云宗未必会为了一个秦昊追到道天神宫门上。
觉得那点旧账未必有人来算,觉得只要把混沌仙骨藏得够深,把话头捂得够严,便能蒙混过去。
他想到这儿,心里头那点恼便化成了几分说不清的冰冷,摆了摆手,看着道音天君,漠然道:
“师尊,我劝你还是不要和那些愚蠢的家伙们掺和了。
他们想怎么样你都不要去管他们,远离他们一点就是,以免跟着他们陪葬。
那些家伙在我看来纯粹是自寻死路。”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咬得极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嗯,我明白,我也不会再管他们了。”
道音天君应了一声,语声放得平平的,面上那层神色淡淡的,眼底却透着一股子实打实的冰冷和失望。
她嘴上说不管,心里头也清楚,如今就算她想管,也无济于事了。
道天神宫那几位老祖已经把事情做绝了。
混沌仙骨捂在手里不还,又遣了她来探青云宗的虚实。
这两桩事叠在一处,便是把退路堵得干干净净。
她如今被扣在这儿做杂活,什么消息都递不回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道天神宫一步一步往那万劫不复的境地里走。
她想到这儿,把两只手在袖口上攥了一攥,攥得指节泛了白,又慢慢松开。
她心里头那点滋味说不清道不明,有几分悔恨,又有几分说不出的空落。
秦天政见她应了,心里头松了一口气。
只要师尊不掺和其中,不跟着那几位老祖一条道走到黑,往后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他正想再说几句宽心的话,旁边秦昊却出了声。
秦昊站在几步开外,把两人这番对答听了个七七八八,面上那层松快早就散了,换上来一层实打实的疑惑。
他往前迈了半步,目光在秦天政和道音天君之间来回转了一转,语声里带着几分没压住不解道:
“天政,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们说的话,我一个都听不懂。
混沌仙骨和道天神宫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他问这话时,眉头拧着,眉心那道竖纹深得能夹住一粒米,眼底那层神色沉甸甸的。
秦天政闻言,赶忙转过身来,朝秦昊那边凑了凑,语声放得轻缓,道:
“是这样的昊哥,当年我拜入道天神宫师尊门下修炼。
后来不知怎么的,道天神宫其他老祖发现了我身上混沌仙骨,于是他们就强行把混沌仙骨抢去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顿,把目光往秦昊脸上偏了一偏,又赶紧收回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道:
“就是说,现在道天神宫天骄榜上那个家伙身上的混沌仙骨,其实是你的。”
“什么?道天神宫竟敢夺我混沌仙骨,他们找死!”
秦昊瞬间勃然大怒,两条眉毛猛地往上一挑,眼底那层火气轰地一下炸开,从瞳孔深处往外涌,把整张脸都烧得通红。
他身上那股大圣修为的气息再压不住了,从丹田里往外一冲,冲得衣袍猎猎作响。
冲得脚下的青茅草齐齐往外伏倒,草叶尖上凝着的露珠子被震得四散飞溅。
那股气息往四周漫开,漫得溪涧里的水面泛起一层密密的细纹。
漫得近处那几株灵桃灵李的枝丫弯了又直,直了又弯。
漫得头顶那片暮色里的云气翻涌不定,把周遭数十里内的天地灵气都搅得跟着打旋。
那些气息里裹着一股子森森冷冷的杀气,杀气往四周一铺,把整片草坡上的空气都压得沉了下去。
他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咯咯作响,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脖颈上那条青筋也绷得快要裂开。
秦天政和道音天君面色齐齐一变。
秦天政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在草皮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脸上那层惊色浓得化不开。
道音天君把两只手在身前抬了抬,又慢慢垂下去,眼底那层神色又惊又惧,嘴唇抿了抿,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秦天政缓了一缓,才把话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语声里带着几分没压住的颤:
“这就是……昊哥的实力吗?
这也太恐怖了吧。
这还是大圣三重吗?
怎么感觉比族内一些准帝老祖的气息还要恐怖得多?”
他说完了,抬手在胸口按了按,像是要把那点被压得发闷的气给按回去,眼中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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