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老板那老头面色涨红,声嘶力竭地喊,远远看着他们的眼神像是能吃人。
他身边少了一些人,也有人负着伤,但还是有很多可用的人。
以汪灿为首的汪家人也追了过来。
但他们首先要冲破的就是人皮俑的防线,这些狗东西也是派上用场了。
另一阵枪声也从不同的地方响起,是黑瞎子他们在暗处,逼着焦老板找地方躲起来。
沈静宜回头看了无邪一眼,两人不再管那边的战斗,都爬起来直接往上冲,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顶,冲进塔楼大殿。
楼内中空,站在最下面,抬头竟能隐隐看见顶部塑了金身的神像。
台阶沿壁盘旋而上,像一条蜿蜒的蛇。木制屏风隔断每一层,塔侧两壁或刻着精美繁复的壁画,或挖空摆着几尊神像,塔身骨骼框架似乎是用铜管制作而成,段段相接,像鸟笼一样,又在顶部汇聚。
沈静宜踩上木梯时,每层拐角的青铜壁灯忽然亮了起来。
光是绿色的,外圈晕着黄,瞬间点亮昏暗的塔。
沈静宜一下就不敢轻举妄动了,警惕地看着上面的灯。
无邪牵起她的手,安抚着解说道,“这是犀照灯,能照出人眼看不到的脏东西,我们脚下可能有一种重力机关,感应到重力灯就亮了。”
他走到沈静宜前面,牵着她引路。木梯在两人脚下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轰——
一阵闷雷滚过,四周铜管都发出轻微的嗡鸣,壁灯的火光也颤了一下,悄然拔高些许。
无邪仰头望着塔顶神像,说:“这也是个放大的听雷装置,和南海王地宫一样的构造,外界的铜管跟这边相连,所有铜管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将雷声送到塔顶。”
两人开始爬楼。
这一路走来一直在走上坡路,沈静宜的腿酸得要命,却不敢耽搁。
爬到第五层时,下面传来了动静,她低头看,发现是张起灵,不由松了口气。
黑瞎子解雨臣胖子,还有焦老板的人也陆陆续续进来了。
塔里范围很小,所有人的火药都几乎消耗完了,没有枪战的条件,这让沈静宜的压力小了很多,她只要往上跑就行。
咬着牙冲到顶层时,雷还在头顶酝酿,塔顶被角落的犀照灯点亮,神像也被镀了层昏黄的光晕。
三米高的神像是盘腿坐着的,它身下有一青铜圆台,台中央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是青黑色的,上面刻着鱼鸟图纹,凹槽镂空,里面流淌着水波一般金色的光芒,那光微微闪烁着,犹如萤火,一秒比一秒更亮些。
“金水棺?!”
沈静宜想推开棺盖,却推不动。
无邪也帮她一起,两人一起用劲,棺盖也纹丝不动,像粘在棺身上一样。
“不对,不是力气的事。”无邪后退,摸索着棺身,试图解构。
到底怎么开?
一道雷声滚过,远远的,比上一次响更靠近了些。
棺身金光荡漾了一瞬,也更亮了些。
“雷声……”沈静宜仰起头,看着塔顶内倒扣青铜钟一样的雷声收集装置,喃喃道,“要等雷声,还没到时间。”
可他们等不起。
被迫等待的时间差,队友追上来了,敌人也追上来了。
沈静宜一行人在最顶层,后面追的最紧的是汪家的人,他们站在下一层。
焦老板姗姗来迟,挤进汪家保护圈站定,仰头望着他们,目光扫一圈后,落在被围在中心的沈静宜身上,说:
“我们谈谈?”
沈静宜粗略数了下焦老板身边的人,还有将近三十个,而他们这边只有六个,混战起来很吃亏,现在对方没动只是因为他们守在楼梯口,对方暂时不想硬拼而已。
她看向焦老板,“谈什么?”
“之前冒犯了沈小姐,我很抱歉。”他装出老绅士的样子道歉,“但你应该知道,我那么做只是为了找到这里,为了获得更多财富;我很好奇,沈小姐又是为了什么?”
沈静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有钱,又久居高位,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么不给他面子的年轻人了。焦老板面皮抽动了一下,和蔼笑道:
“我只是想,如果沈小姐想要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
他帮她,而她把金水棺让出来。
谈这笔交易。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但可以聊聊拖延一下时间。
沈静宜笑笑:“你要帮我?那你信仰的神怎么办?它让你献祭我,你却阳奉阴违,不怕你的神罚你吗?”
张起灵几人的眼睛瞬间转到她身上,之前可没听说还有这茬儿!
沈静宜略心虚地眨下眼睛。
这有什么好说的,玄玄乎乎的……其实根本没想起来说这个……
焦老板打太极道:“沈小姐说笑了。”
他是信神的,信那个让他发财让他找到雷城的神,这是他得到的,也是信神的缘由,但既然已经到了这儿,当然金水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才提出那样的交易。
但他是不能说出来神没那么重要的,他也怕他的神一雷给他劈死。
他只能说:“我尽力了,神会宽恕我的。沈小姐考虑得怎么样?”
沈静宜作出犹豫的样子,磨叽了一会儿,见焦老板显出不耐烦了,才慢慢张嘴:“我……”
雷又响了一声,这一声已经很近,按照刚刚的距离推算,很可能下一声就可以打开棺材了。
棺身上的凹槽的金光缓缓流动起来。
她话还没说出口,焦老板的脸色就变了,眼神冷酷:“骗人的话就不用说了。”
他低喝道:“上!”
二十几个人同时动了,张起灵他们迎上去,楼梯口瞬间战成一团。
楼梯口的犀照灯被打翻了,有人飞了出去,惨叫着一路滚下去。
有人分成几波去分别缠住张起灵他们,就有人趁着空隙跑到了沈静宜面前,她跳上金水棺,提膝直接撞上那人的鼻子,那人就捂着鼻血狂流的鼻子踉跄后退。
这么狭窄的地方是不能动机枪的,黑瞎子就抽出了匕首,胖子直接拿枪当板砖,嗷嗷叫着哐哐砸。
无邪的大白狗腿已经染上了血色,解雨臣的蝴蝶刀翻飞,而沈静宜,默默掏出了手枪。
她试图把枪口对准焦老板,但那人躲在最后,周围还有不少人围着,根本打不到。
左边有人过来,她调转枪口,砰,那人侧身躲过,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很用力,攥得她骨头疼。
是汪灿。
他想把她反手擒拿住,黑瞎子从后面一脚踢了过来,汪灿便翻下棺材,沈静宜手疼得有点抖,却仍抓着手枪,朝他扣动扳机。
空枪了。
她低头看一眼手枪,弹匣没了。
靠!
汪灿果然是个贱人!
一片混战时,忽然天亮了,不对,是神像头顶的铜镜反光,将天上刺目的闪电照进这小小的塔顶。
堪比闪光弹。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雷声来了。
塔顶的青铜片在震动,铜管在震动,塔身在震动,脚下的地板也在震动。
但最重要的,是棺材也在震动。
金光闪了两下,棺盖向两侧打开,好像有金色的水从镂空的凹槽里流了出来,流到所有人脚下,铺满地板,继续向下,把九层楼梯都覆上金色。
鞋子却没有湿,摸也摸不出任何东西,它们看着像金水,实际存在却像空气,无法触摸,像是一场集体的幻梦。
“开…棺材开了!”
焦老板大叫道,“快送我过去,快!”
沈静宜刚才被人逼退了,此时距离棺材还有几步的距离,但好消息是,她比焦老板近。
在队友的护持下,她先一步翻进了棺材里。
所有异象都停了,棺盖重新合上,凹槽暗淡下去,犀照灯也全部灭了,幽暗的塔内,只剩下浮在地板上的金色的水雾。
塔内终于迎来安静的时刻。
扑通。
焦老板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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