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之后，
京城。
某幽静四合院。
秦德昌坐在客厅的藤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壶刚沏的龙井。
对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精神头很足的老太太。
没错，
这就是张淑梅。
“德昌，你居然亲自来了，他的原话是什么？”
“张老！！”
秦德昌神色十分的严肃，道：“他说有些错可以吃顿饭翻篇，可……逼人背刺恩师、联合封杀断人前程的错，绝不原谅，也不接受和解，钟副院长只是怕了，而不是知道错了。”
说完，
秦德昌补了一句：“这是他的原话，我几乎是一个字没改。”
“……”
张淑梅闻言没说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之后，才开口道：“知道了。”
“这……”
看到张老似乎没有生气，秦德昌内心还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已经预料到了。”
这时候，张淑梅的嘴角不自觉的动了一下：“不愧是方正阳的学生，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啊。”
好吧！
实际上张淑梅的内心还是很复杂的，一方面她期望林枫给她一个面子，另一方面又期待林枫不给她面子。
现在好了，
得知林枫不给她面子，她的内心还是松了一口大气的。
“……”
听了这句话，
秦德昌没选择主动接话。
又过了几秒，张淑梅才意有所指的说道：“德昌，我也了解过林枫，现在……你站在自己的角度给我说句实话，这个林枫，到底什么水平？”
“张老，这么说吧。”一说的正事，秦德昌的语气变得认真了：“我搞了一辈子围产医学，见过无数天才，林枫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不可理解的，我相信你也有这种感觉。”
“对啊！！”
张淑梅也是点了点头。
“0.8厘米的胎儿镜通道，全球没有第二个人能做；针灸麻醉替代全身麻醉完成剖宫产，开创了一个新模式；中药调控NK细胞治疗寄生胎，这个思路全世界没人想到过；他还是肝胆外科的天花板存在；最关键的是他今年才二十七岁。”
“现在梅奥和辛辛那提的哈里森，詹姆士联合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给他写述评背书……”
说到这里的时候，
秦德昌的语气已经变成了震撼和不可思议了。
在来找张老之前，他专门和江省的郑主任通了一下电话，具体的了解了一下林枫，越了解越感觉到天才已经不能来形容林枫了，原来上新闻的能力只是冰山一角，现在……他也在张老面前说上了。
“……”
听着这些话，
已经大概看过林枫资料的张淑梅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才缓声开口：“德昌。”
“嗯？”
“把那孩子的私人电话给我。”
话音未落，
秦德昌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张老，您这是……”
“别紧张，已经被拒绝了，我可不会倚老卖老的施压。”张淑梅的表情很平和，补充道：“我就是想跟这孩子聊一聊。”
秦德昌没有动作。
“怎么，怕我为难他？”张淑梅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弄不到他的私人电话？”
“不是……”
秦德昌表情有些复杂的说道：“张老，我跟您说句不好听的，钟建业这一次让你出山，那就意味着他身上的问题，绝对不止关于林枫那一件旧事。”
好吧！
这话说得隐晦。
可……张淑梅是什么人？
在龙国医疗圈摸爬滚打了六十年的人精，她没追问具体是什么问题。
“我明白。”
“行！！”
秦德昌看着张老太太平静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从手机里翻出林枫的号码，念了一遍。
张淑梅没有记号码，反而笑着说道：“和我的资料上的电话一样。”
“张老，你！！”
秦德昌也明白了什么，不由的哑然一笑。
“德昌，你走吧。”张淑梅摆了摆手，唏嘘不已的说道：“今天的茶不好喝，改天我泡正山小种给你。”
“那我先走了。”
秦德昌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却发现张淑梅正坐在那里，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
另一边，
京城第五人民医院，副院长的办公室。
钟建业正优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美滋滋的喝着一杯热茶。
他动用了最强的一张底牌，应该是稳了！！
毕竟，
他的老师张淑梅，
在整个龙国医疗界都是很有牌面的。
林枫只要给面子，那他就主动认错，这件事就翻篇了。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了……
突然，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
来电：张淑梅。
钟副院长见状急忙放下茶杯，将手机拿起来接通了。
“老师！”
“建业。”
电话那头，张淑梅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话已经传到了。”
“怎么样？”钟副院长有些急迫的问道：“林枫怎么说？”
“他说不原谅，不接受和解。”
“……”
霎时间，
钟副院长的表情就凝固了，只觉得脑袋里嗡鸣声作响。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他怎么敢？”反应过来的钟副院长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老师，林枫连您的面子都不给？他是不是没有将你放在眼里？？”
可惜，
面对这些话，
电话那头的张淑梅情绪毫无波动，道：“建业，我说过不会当你的保护伞，别人不答应那也没有办法。”
“老师，我知道错了，难道认错的机会都不给？”钟副院长十分苦涩的说道：“我知道，你已经调查过了，当年的的确确是我牵的头，可是我也是为了降低影响，为了……”
“建业。”电话那头的张淑梅语气严厉的打断了他。
看似声音不大，
却让钟建业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不用给我说这些，因为……这件事我不想追究。”张淑梅继续开口道：“你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选我管不了，可我把话说在前面……如果你经得起查，最多是一个行政处分，以你的资历，最多不能更进一步。”
“可……如果经不起查……”
张淑梅的语气无比的肃然：“我保不了你。”
“老师！”
钟建业的声音带上了悲腔。
“龙国妇产科的发展已经进入了瓶颈，我们需要林枫这样顶级天才，建业，老师这辈子教过这么多的博士生，你是第九个，我对你有师生的感情，可……感情和大是大非是两回事。”
嘟……嘟……嘟……
电话挂了。
钟建业确是有一些失魂落魄了，
怎么会这样？
剧本不对，
事情的发展也不对啊？
老师不护犊子了，
就因为林枫的价值比他大？？
现在师生最后的一点情谊也被消耗干净。
难受啊？
一想到最后一张王牌打出去了，却是没有任何的作用。
钟建业就心如刀绞。
还有就是，
他自己还被狠狠的反噬了。
张淑梅老师的那句“如果经不起查”，比林枫的任何一句拒绝都恐怖。
因为，
他确实经不起查。
这些年在第五人民医院副院长的位置上，他瞒着老师做的一些事情……
“不行……”
钟建业又打开手机，翻到那个新建的五人群，打了一行字：
“张淑梅老师没谈成，林枫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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