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放回金属柜之后，界没有立刻离开站点。他在长桌前又站了一会儿，油灯的光在桌面上铺开，把那卷实验记录的封面照出一层浅淡的暖色。
他伸手把那卷记录拿起来，翻到记录中段那处页边标记线的位置，又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小字：“该结果与‘站’点预设值基本吻合，偏差在可接受范围内。”界把记录放回桌面。
站点、旧墟、归源城，这三个东西之间的关联比界之前以为的更紧密。
界在长桌旁蹲下来，沿着桌腿的底部摸了一圈。桌腿和地面交接的地方积了一层薄灰，界的手指在桌腿背面停住了，摸到一条极细的凹槽，沿着桌腿的内侧垂直向下延伸，消失在桌腿底部与地面的接缝处。
界沿着桌腿的内侧继续往下摸，摸到桌腿底部靠近地面的一处缝隙。他把手指探进那条缝隙里，缝隙的深度比看上去的要深，手指能伸进去约一个指节的长度，然后在指尖前方触到了一块硬物，表面光滑，像是被镶嵌在桌腿底部的一块小金属片。
界把那块金属片从缝隙里抠了出来，是一块大约两指宽的矩形金属片，金属片表面刻着一行字，字迹极细：“备用站点物资明细及封存记录——第二册。”界站起来，把金属片放在桌面上，沿着长桌的桌面边缘摸了一圈，没有找到其他隐藏的凹槽或缝隙。
他又蹲下来，检查了其余三条桌腿，在第三只桌腿的内侧找到了另一条缝隙，摸到了第二块金属片，和第一块尺寸一致，上面刻着同样字迹的文字：“备用站点物资明细及封存记录——第三册。”界把两块金属片并排放在桌面上，站了一会儿，他把站点内的金属柜从上到下重新检查了一遍。
在最下层柜底，摸到了两处比周围金属略高一些的凸起。界把短刀插进柜底边缘，把那块金属底板撬开了一角，底下是一个浅槽，槽里躺着两本薄册子，封面和金属片上刻的文字一致。
界把那两本册子拿起来，第一册翻开后，记录的是站点封存的物资清单，条目清晰，每一条都标注了数量、存放位置和封存日期。
界翻到最后一页，在页脚处有一行手写的补充备注：“以上物资已全部封存完毕。封存日期截至第三年秋。后续封存工作移交至旧墟管理方。”界把第一册放下，打开第二册。
第二册的前半部分也是物资清单，和第一册内容相近，但日期更靠后。
翻到后半部分时，内容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物资清单，而是一段叙述性的文字：“站点设立之初，其主要功能被定义为旧墟的备用监测点及物资中转站。实际运行过程中，站点承担了超出预设范围的职责——旧墟东区实验失控后，站点成为唯一能够接收东区剩余信号的中转节点。东区封闭后第一个月，站点记录到五次来自封闭区内部的信号。第二次信号持续时间最长，达到四息。信号内容无法解读。第三次信号之后，再无新信号出现。”界把那两本册子放回浅槽里，把金属底板压回去。
他站起来，重新把油灯的火调大了一些，又翻开那卷实验记录翻到关于旧墟东区封闭的那一段。
在记录的最末处找到了一条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附录，字迹比正文略小：“信号接收终端位于站点地下二层。入口已封堵，不再启用。”界站起来，用脚沿着长桌周围的地面走了一遍，蹲下来用手敲了敲桌边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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