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辆无人车驶入生物城北区。
姜哲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在脑中过了一遍昨晚查到的信息。
这片区域建有一座大型的异种样本处理工厂，除了常规员工，偶尔也会招收一些勤工俭学的学生。
无人车靠边停稳，车门无声滑开。
姜哲迈步下车，顺着外围绕了一大圈。
整座工厂只有前后两个入口。
后方的备用通道大门紧闭，电子锁处于待机状态，地面的缝隙里生着杂草，显然很久没启用过。
沿着高耸的外墙绕到另一侧，便是正门。
正门外，几辆重型运输车正排着队等待通过闸道。
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蹲在卸货区抽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吐着烟圈，对一旁等待卸货的车队视若无睹。
偶尔有几名挂着工牌的员工从工厂里进出，也都是拎着早餐走走停停，步伐拖沓。
按理来说异种素材紧缺，作为源头工厂应该连轴转才对。
眼下这种懒散的光景，难不成校内对异种的需求量其实不大？
还是说是送来的异种数量不够，活很少，所以才这么懒散？
在或者是还没正式开学的缘故？
一会找机会问问好了。
姜哲走到正门旁的门卫登记窗口前，面带笑意开口：
“师傅，我是生物学院的新生。想问问咱们这儿有没有勤工俭学的岗位？”
门卫正低头看着光脑，闻言头也没抬，朝后方指了指：“勤工俭学去后面办公区找负责人。”
姜哲道了声谢，顺着指引步入正门。
办公区的走廊稍显昏暗。
一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坐着个中年男人，他正低头翻阅桌上的几份电子工单，眉头紧皱。
姜哲屈指在门板上敲了两下：“您好，我是生物学院的新生，想来看看有没有勤工俭学的空缺。”
负责人闻言头也没抬：“现在没活，等开学再来吧。”
听到这话，姜哲心头微动，果然是还没开学的缘故吗。
面上却露出一副窘迫的神色，往前迈了半步。
“主管，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尤其擅长异种的外甲剥离和神经组织分离，只要能换点钱，随便什么活都成。”
负责人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你一个新生，还懂这些？”
姜哲苦笑了一下：“实不相瞒，我是从绯红星过来的。以前在那边，天天都得跟异种打交道，手早就练熟了。眼下刚交了学费，手头有点紧，就想赚点生活费。主管您放心，只要肯给个机会，我绝对不给您添乱。”
负责人思索片刻，站起身。
“行啊，那你就先试试，正好刚送进来一头三阶裂脊蜥，还没拆。你要能把它按标准处理完，我就考虑考虑。”
“没问题，多谢主管给机会。”姜哲立刻点头应下。
“跟我来，”负责人随手抓起桌沿的门禁磁卡，绕出办公桌向外走去，“先说好，你要是手脚不利索把材料废了，一分钱都没有，还要把材料费付了。”
“明白。”
姜哲跟在负责人身后，穿过两道电子隔离门，来到一间中型操作间。
操作台中央，横着一头体长近三米的三阶裂脊蜥。
外甲大体完整，但腹部有一道贯穿性创口，创口边缘正向外渗出混浊的体液。
姜哲扫过那道伤口，暗自摇了摇头。
下刀的角度偏了，破坏了周边原本完好的表皮，可惜了。
“工具都在墙边。处理完再来后面找我。”负责人没有多待，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操作间。
电子隔离门闭合。
姜哲熟练穿上防护服，从架子上取下剥离工具，转身走向操作台。
顺着外甲接缝下刀，不过十多分钟，处理工作便全部结束。
坚硬的外甲、柔韧的表皮、成块的肌肉组织，以及透明的神经束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标准处理箱中。
姜哲卸下防护服，原路返回办公区。
再次敲开门时，负责人带着几分狐疑站起身，跟着姜哲回了操作间。
走到操作台前，负责人愣了片刻。
“你还真会？”
负责人走上前，翻看了一会处理好的样本，重新看向姜哲时，原本的敷衍彻底不见了：
“你这手艺挺难得。我这儿几个老师傅，效率都没你这么快。你是哪个学院的？导师是谁？”
“刚办完入学，还没正式分导师。”姜哲面带笑意地回答。
“那正好。”负责人直接开口，“你不是想打工吗？三十万星币一年，包基础食宿。等开学以后我再给你单独排班。”
姜哲听完反倒露出一丝权衡的神色：“主管，我刚进来时看大家比较懒散，您刚也说现在没活。等开学以后要是忙起来，每天大概得排多长的班？会不会影响学业？”
见姜哲面露疑虑，负责人出言宽慰了一句：“这段时间是没活，不过你放心，等开学了咱们这边的活也有限，肯定不会影响你的学业，你就安心吧。”
“那就好”，姜哲思索片刻，继续问道，“不过主管，要是咱们这儿活不多，学校里那么多实验室，材料能供得上吗？我来报到的时候，还听几个学长在抱怨缺异种材料呢。”
负责人有些意外地看了姜哲一眼：“你还知道这个？一个新生，消息还挺灵的嘛。”
姜哲苦笑一声：“学费太贵了，总得多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赚钱门路。”
负责人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你是不是办助学贷款了？”
“没办，”姜哲顺着话音答道，“不过交完学费，兜里也基本空了。”
“没办助学贷款那还好。”负责人摆了摆手，“只要你在我这干活，这三十万足够你过得很滋润了，比去外面找些乱七八糟的活强。”
“是，多谢主管照顾。”姜哲附和了一句，随即将话题拉回正轨，“我就是有点好奇，咱们这么大个处理厂，拆出来的材料，还不够上面那些实验室分的？”
负责人摇了摇头：“远远不够。这不是咱们干活快慢的问题，是源头的货不够。我们这里百分之七十的异种，都靠星球内部的养殖场供着。常规的还能勉强对付，高阶货根本填不满那些研究所的消耗。”
姜哲眼底微动：“那要是我有渠道能弄到高阶异种，直接送进厂里，你们收吗？”
负责人笑了一下：“你要是有货，审批合格，我当然收。但要是没过审批，别说我，我上面的人也没这个权限。”
姜哲听到“审批”两个字，脑中闪过昨天方启航说过的话。物资流转得经过奥森生物或者学生会的渠道。
负责人的话刚好印证了这一点。
“也是，学校毕竟有学校的规矩。那主管，勤工俭学的事我先回去算算具体的排课时间，这两天给您个准信。”
姜哲说完就转身向操作间外走去。
“这还算什么？”负责人跟着姜哲向外走去，“咱们这儿活轻松，你去外面找，三十万的兼职哪有这么自由？”
“你趁早定下来，我也好专门给你留一个操作间。”
两人刚走到正门通道口，一个穿着工装的老师傅正拎着水杯溜达过来。
他看了看姜哲，又看了看一路送出来的负责人，眼里透出几分诧异。
“您说得对，我回去尽快排定。有准信了第一时间联系您，今天先不打扰您忙了。”姜哲对负责人微微点头，又向走来的老师傅客气地笑了笑，转身朝着大门快步离去。
老师傅看了一眼姜哲远去的背影：“哟，老赵。难得见你把人一路送到这儿。这谁啊？”
负责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个来问勤工俭学的新生。可惜了个好手艺，刚才把那头三阶裂脊蜥拆得漂漂亮亮。”
老师傅愣了愣：“新生？你这热脸贴过去一路劝，人家没答应？”
“三十万星币一年，包基础食宿，没留住。”
“三十万都没留住？”老师傅讶异地挑起眉毛，“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横了？”
“人家那是一个比一个精。”负责人转身往回走，“他说他是从绯红星来的。绯红星那种地方出来的，能是那种老实本分打工的普通学生？”
老师傅满脸狐疑地跟上去：“你刚才不是说他是来勤工俭学的吗？”
“那都是借口，骗鬼呢。”负责人双手插进兜里，“你没听见他刚才在打听什么。他问我，有高阶异种的货源咱们收不收。他这是想自己弄异种进来倒卖，赚大钱呢。”
老师傅忍不住笑出声：“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想蹚这浑水？”
负责人摇了摇头，随口答道：“要是这钱真这么好赚，别人不早就干了。上面把渠道捏得死死的，他想插一手，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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